第2章
——Professor J 的真名。
宋清把方案發給了歐洲藥監局。
“最快什麼時候有回復？”
“按以往的速度，兩周。但如果他們知道這份方案是你親手寫的……”
“不用告訴他們。”
“為什麼？”
“沒到時候。”
宋清看了我一眼，沒再問。
她跟了我六年，比任何人都了解我。
我不是在藏。
我是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讓所有人都知道——那個被霍家掃地出門的棄婦，到底是誰。
三天后，歐洲藥監局的回復來了。
全票通過，進入三期臨床。
審批意見的最后一行寫著：該實驗方案的設計極具創造性和嚴謹性，建議提交諾貝爾藥理學提名委員會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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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興奮得在辦公室裡轉了三圈。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3號項目一旦上市——”
“先別急著慶祝。”
我在電腦上打開了另一個頁面。
錦城霍氏集團的財報。
第三季度，營收下滑12%。主因：醫藥板塊核心項目受阻，某關鍵原料藥供應商中斷合作。
我放大了那個供應商的名字。
康德生物。
康德生物的實際控制人——嘉和生物，也就是我。
三年前我離開錦城之前，留了一手。把康德生物的殼公司掛在了一個信託下面。霍夜霆根本不知道他最依賴的原料藥，源頭在我手裡。
“你早就算到了？”宋清站在我身后，看著屏幕。
“沒有。”
我關掉頁面。
“我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錦城那邊開始不安分了。
霍母給我打了電話。
接通之后第一句話是：“姜晚，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沒說話。
“老三對你夠好了，你嫁進霍家三年，吃我們的住我們的，現在說離就離？你當霍家是什麼地方？”
“嫂子——”
“別叫我嫂子！我告訴你姜晚，離婚門都沒有。你要是敢鬧，我讓你在錦城一天都待不下去。”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一點。
“說完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那我也告訴您一件事。”
我的聲音很平。
“三天前，您兒子親手喂我吃了四粒毒藥。我在ICU洗胃洗了六個小時。”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離婚協議書已經寄出去了。霍夜霆不籤也沒關系，法院見。”
我掛了電話。
宋清遞了杯水過來。
“解氣嗎？”
“還差得遠。”
第六章
一周后，錦城發生了一件事。
一場醫藥行業的高端論壇在錦城國際會議中心舉辦。
全國前五十的藥企都到了。霍氏集團作為東道主之一，霍夜霆親自出席。
論壇的主題是新型靶向藥的研發前景。
我沒去。
但嘉和的3號項目簡介出現在了論壇的資料包裡。
因為歐洲藥監局批準三期臨床的消息已經傳開了，所有人都在討論一個問題——
這個嘉和生物，到底是什麼來頭？
論壇茶歇時間的視頻，宋清轉發給了我。
霍夜霆站在人群中央，手裡端著咖啡。
有人問他：“霍總，聽說嘉和生物的3號項目直接進了三期臨床？這要是上市了，你們霍氏的腫瘤藥產品線可就危險了。”
霍夜霆的表情沒變。
“一個小公司，能翻出什麼浪。”
旁邊有人接話：“可不是小公司。我聽說嘉和的幕后老板是Professor J，藥理學界封神級的人物。這人要是出手，整個行業格局都得變。”
霍夜霆端著咖啡的手頓了一下。
“Professor J？”
“對，你沒聽說過？五年前在《自然》上連發三篇論文，直接改寫了靶向藥的研發路徑。后來突然消失了，誰也不知道去了哪。現在看來，是去搞嘉和了。”
霍夜霆沒再說話。
我看著視頻裡他的表情，覺得有點諷刺。
他不知道。
那個他口中翻不出浪的小公司的老板，那個行業裡封神級的人物，就是他喂了毒藥的傻子。
就是我。
林詩玥也出現在了論壇上。
她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站在霍夜霆身邊，笑容得體。
宋清截了一張圖發過來：“這女人倒是會演。你老公——前夫差點毒S你，她在那跟沒事人一樣。”
“她當然沒事。”
我放下手機。
“因為她覺得她幹得天衣無縫。”
“要不要直接把證據交給警方？”
“不。”
宋清不理解。
“她背后是林氏集團。她爸林國輝在錦城的關系盤根錯節。直接報警，她有一百種辦法脫罪。”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沒回答。
電腦屏幕上，打開了一份林氏集團的商業版圖。
他們的核心業務是醫藥流通。
而醫藥流通的命脈——藥品批文和供應鏈。
這兩樣，一樣握在藥監系統手裡，一樣握在上遊藥企手裡。
藥監系統我不碰。
上遊藥企——
我翻了翻嘉和的合作伙伴列表，嘴角動了一下。
林氏集團60%的藥品來源，有三家是嘉和的關聯企業。
他們不知道。
但我知道。
“宋清。”
“嗯？”
“幫我約一個人。”
“誰？”
“陸遠。”
第七章
陸遠，三十二歲，盛海陸氏資本的掌門人。
不做實業，只做投資，但他投的每一個項目都精準到可怕。
業內叫他“金手指”。
三年前我離開學術圈的時候，是他主動找上來，要投嘉和。
我拒絕了。
現在我主動找他。
盛海半島酒店的行政酒廊，下午兩點。
他先到的，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黑咖啡。
看到我走過來，他站起身。
“姜總。好久不見。”
“叫我姜晚就行。”
我在他對面坐下。
“三年前的投資邀約，還算數嗎？”
陸遠挑了下眉毛。
“算。不過條件得重新談。三年前嘉和估值兩個億，現在3號項目進了三期臨床，估值至少翻十倍。”
“我要的不是錢。”
“那你要什麼？”
“渠道。”
我把一份計劃書推過去。
“嘉和的產品要進入國內流通市場，需要一個強有力的渠道合作伙伴。陸氏資本投的那些醫藥流通公司——”
“你想繞過林氏。”
陸遠看完計劃書，抬頭看我。
“林國輝得罪你了？”
“他女兒。”
“那個在霍氏集團當公關經理的林詩玥？”
“你認識？”
“不認識，但我調查過霍氏集團的關聯公司。”他放下計劃書，“姜晚，你跟霍家的事，我大概聽說了。”
“那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需要渠道。”
“知道。但我有個問題。”
“說。”
“值不值得？”
我看著他。
“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和一個毒蛇一樣的女人，你從實驗室走出來，劃不劃算？”
“這不是為了他們。”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這是為了我自己。三年前我可以放下一切去愛一個人。三年后我也可以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陸遠看了我三秒。
然后笑了。
“行。投你。”
他在計劃書上籤了名。
“不過我有個附加條件。”
“什麼？”
“嘉和上市的時候，我要坐第一排。”
回嘉和的路上，宋清打來電話。
“出事了。”
“什麼事？”
“錦城那邊，霍母開了個記者會。”
“記者會？”
“對。她說你精神有問題，婚后長期服用鎮定類藥物，擅自離家出走，霍家正在尋找你的下落。呼籲社會各界提供線索。”
我坐在車后座，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掠過。
“她還說你捏造了中毒事件，意圖敲詐霍家財產。”
“錄像呢？醫院的記錄呢？”
“她有本事讓醫院配合修改記錄嗎？”
“霍氏集團是錦城第一人民醫院最大的捐贈方。”
我沒再說話。
“姜晚，你現在的處境比你想的麻煩。霍家要把你按成一個瘋女人。”
“那就讓他們按。”
“你——”
“宋清，幫我查一個東西。”
“又查？”
“三年前的婚檢報告。我記得當時驗血，存了一份備份在醫院系統裡。那份數據如果還在，就能證明我婚前身體完全正常，沒有任何精神類藥物服用史。”
“你三年前就留了后手？”
“不是后手。是習慣。做研究的人，數據留底是基本素養。”
宋清沉默了一下。
“我有時候真搞不懂你。你這麼聰明的人，當初怎麼會看上那種男人？”
我沒回答。
窗外的霓虹燈映在車窗上，花花綠綠。
是啊。
我也搞不懂。
第八章
霍母的記者會在網上發酵得很快。
“霍氏集團總裁夫人疑似精神異常出走”登上了社交媒體熱搜第三。
評論區兩極分化。
有人罵我不知好歹：“嫁進豪門還不知足，肯定是想多分家產。”
有人同情我：“霍家把人逼成什麼樣了，才會'出走'？”
更多的人在吃瓜。
我一條都沒看。
因為我在實驗室裡待了整整兩天。
3號項目的補充實驗需要親自盯，每一組數據我都要復核。團隊裡有三個博士后，但有些關鍵步驟只有我能做。
第二天凌晨四點，最后一組數據跑出來了。
完美。
我摘下手套，靠在椅背上閉了十秒鍾的眼。
再睜開的時候，看到宋清站在實驗室門口。
“你不要命了？”
“數據出來了。”
“數據重要還是你的命重要？你剛洗完胃不到兩周！”
“好了好了。”
我站起來，腿有點軟。
宋清扶住了我。
“姜晚，我跟你說個事。”
“嗯。”
“剛才，霍夜霆找到嘉和來了。”
我停住了。
“他怎麼找到的？”
“不知道。前臺攔住了他，但他在樓下等著。已經等了六個小時。”
我沒有下樓。
讓宋清去傳了一句話。
“告訴他，想見我，讓律師約。”
宋清下去了。
十五分鍾后上來，臉色很奇怪。
“怎麼？”
“他不走。他說他不是來談離婚的。”
“那他來幹什麼？”
“他說……”宋清頓了一下，“他說他查到了那四粒藥的來源。”
我的手指收緊了。
“他說什麼？”
“他說是林詩玥。”
“他現在才知道？”
“他說他一開始不信，花了兩周調查，拿到了確鑿證據。他來是想告訴你，他已經報警了。”
我站在窗邊，看著樓下停車場的那輛黑色邁巴赫。
霍夜霆站在車旁邊，抬頭朝這個方向看。
隔著十八層樓的距離，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知道他在看哪扇窗。
“讓他走吧。”
“你不見他？”
“不見。”
我轉身走向休息室。
“他報不報警，跟我沒關系了。”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靠在門板上，手心全是汗。
不是緊張。
是在克制。
克制自己不要心軟。
這個人，欠我的不是一句道歉能還清的。
第九章
霍夜霆在樓下等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被兩個保安請走了。
宋清跟我說的時候，語氣復雜。
“你確定不見他一面？”
“見了說什麼？他現在知道真相了，內疚了，來道歉了。然后呢？”
“然后你可以當面把離婚協議拍在他臉上。”
“不需要當面。快遞比臉好使。”
宋清翻了個白眼。
事實上，霍夜霆的出現讓我有點意外。
他居然真的查出了林詩玥。
這說明兩件事。
第一，他還沒蠢到無可救藥。
第二，林詩玥在他心裡的地位，已經動搖了。
但這些跟我無關了。
真正讓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霍夜霆是怎麼找到嘉和的？
嘉和的注冊信息用的是代持架構，公開資料裡查不到我的名字。他一個做地產和醫藥渠道的人，不應該能追蹤到盛海來。
除非有人告訴他。
誰？
我拿起手機，翻出了一個很久沒聯系的號碼。
——姜家，大伯，姜伯遠。
姜家的事，說起來很復雜。
我爺爺姜老爺子，白手起家，締造了姜氏集團。旗下產業涵蓋地產、醫藥、金融，總資產超過八百億。
我爸是姜老爺子的小兒子，早年病逝。我媽隨后也走了。
我被大伯姜伯遠收養。
姜伯遠表面對我還行，但他有自己的兒子姜瑞文，一心想讓姜瑞文繼承家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