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伯，表哥。好久不見。”
姜伯遠很快恢復了笑容。
“哎呀，小晚回來了！我就說這孩子不會不認家——”
“大伯。”
我打斷他。
“我今天回來，是通知你們一件事。”
我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的標題上。
——姜氏集團醫藥板塊整合方案。
“從今天起，姜氏醫藥由我來管。”
整個會議室像被按了暫停鍵。
姜伯遠的笑容凝在了臉上。
姜瑞文猛地站起來。
“你說什麼？憑什麼？你一個嫁出去的——”
“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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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老爺子的聲音不重，但姜瑞文立刻不說話了。
“小晚。”姜伯遠清了清嗓子，“你是姜家人，你回來我們當然歡迎。但是醫藥板塊的事——”
“三年虧了五個億。”
我看著他。
“新元計劃，投了三個億，零產出。質量管理體系被藥監局列入整改名單。海外注冊全部擱淺。”
“這些都有客觀原因——”
“客觀原因是你兒子不懂醫藥，瞎指揮。”
姜瑞文的臉漲紅了。
“你——”
“我的方案很簡單。一個月內完成團隊重組，三個月內重啟海外注冊，六個月內實現板塊扭虧。”
“你拿什麼保證？”
“拿這個。”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投屏到會議室的大屏幕上。
嘉和生物3號項目的數據赫然在目。
歐洲藥監局的審批文件、三期臨床進展、市場估值分析——
“嘉和生物，”我說，“是我的公司。3號項目目前估值二十億，進入三期臨床，預計一年內上市。”
全場鴉雀無聲。
姜伯遠的臉色徹底變了。
“嘉和……是你的？”
“創始人，唯一股東。”
我關掉屏幕。
“如果姜氏醫藥願意和嘉和合作，3號項目的國內渠道可以走姜氏。但條件是——醫藥板塊的決策權歸我。”
姜老爺子靠在椅背上，微微點頭。
“各位覺得怎麼樣？”
旁支的幾位長輩面面相覷。
最后，姜伯遠的大嫂開了口。
“我同意。這板塊再虧下去，我們都得喝西北風。”
“我也同意。”旁支三叔舉手。
一個接一個。
五票同意，兩票棄權。
姜伯遠和姜瑞文沒有舉手。
但已經不重要了。
“那就這樣定了。”姜老爺子站起來，“明天開始交接。”
我看向姜瑞文。
他低著頭，拳頭攥得發白。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想那個視頻。
想他安排林詩玥下的毒。
想他以為萬無一失的布局，正在一點點崩塌。
但他不知道的是——
這還只是開始。
第十三章
接手姜氏醫藥的第一周，我做了三件事。
一，裁掉了姜瑞文安插的七個人。
二，重新搭建了質量管理團隊。
三，把新元計劃徹底推翻，重新立項。
每一步都有人阻撓。
姜瑞文的人在我背后搞小動作：拖延交接文件、刪除關鍵數據、散布謠言說新來的“小姐”根本不懂管理。
我一個個處理。
刪數據的，我讓宋清從雲端備份裡恢復。三分鍾。
拖延交接的，我直接越過他們去找原始供應商對接。兩天搞定。
散布謠言的——
周五下午全員大會上，我站在臺上。
底下兩百多號人，看我的眼神各式各樣。質疑、好奇、觀望、不屑。
“我知道很多人在想，這個空降來的小姐，憑什麼？”
我把遙控器一按，身后的屏幕亮了。
上面是我的履歷。
國際藥理學會特聘研究員。七項核心專利。《自然》期刊三篇一作論文。嘉和生物創始人。3號項目——全球唯一進入三期臨床的新型胰腺癌靶向藥。
底下開始嗡嗡議論。
“這個……Professor J？那個Professor J？”
“不可能吧……”
“嘉和生物的老板？那個估值二十億的嘉和？”
我關掉屏幕。
“還有問題嗎？”
全場安靜。
“沒有的話，散會。明天早上八點，新項目啟動會。遲到的不用來了。”
我轉身走出會議室。
走廊裡，一個年輕的研究員追上來。
“姜總！”
我停下。
“我……我在學校的時候讀過您的論文！TN-47那篇！”
“哪一篇？”
“就是那篇分析新型合成毒素代謝路徑的！那篇論文直接影響了我的畢業課題選題！”
“嗯。”
“我能……能加入3號項目的團隊嗎？”
我看了他一眼。
“明天八點。別遲到。”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第二周。
林詩玥來了盛海。
她沒有直接來找我。
而是去找了姜瑞文。
宋清的人盯著姜瑞文，所以他們見面的消息第一時間傳到了我耳朵裡。
“他們約在黃浦江邊一家私人會所。”
“說了什麼？”
“姜瑞文讓林詩玥拿到你的一份文件。”
“什麼文件？”
“嘉和3號項目的核心配方。”
我靠在椅背上。
配方。
他們要配方。
為什麼？
答案很快就出來了。
“我查到了。”宋清把一份資料遞過來，“林氏集團最近在秘密籌建一個新的醫藥研發部門。如果他們拿到3號項目的配方，就可以搶先仿制——”
“仿制沒用。我的配方裡有一個關鍵步驟是未公開的，不在任何論文和專利文件裡。沒有這個步驟，做出來的東西不但沒有療效，還可能有嚴重的副作用。”
“那他們——”
“他們不知道。”
我合上資料。
“讓他們拿。”
“什麼？”
“準備一份假配方。關鍵步驟換成一個錯誤版本。讓他們拿到。”
宋清看著我，眼睛慢慢亮了。
“你要讓他們自己踩雷？”
“一個想S我的表哥，一個想毒S我的女人，聯手偷我的成果。”
我打開電腦。
“好戲還在后面。”
第十四章
林詩玥拿到“配方”的速度比我預想的快。
她用的方法很簡單——色誘了嘉和一個新來的實驗員。
那個實驗員是我故意放的。
他帶出去的U盤裡，存的就是那份假配方。
兩天后，林氏集團在內部高調宣布：成功研發出與嘉和3號項目同類的靶向藥。
消息傳出來的時候，業內一片哗然。
“林氏什麼時候有這個實力了？”
“聽說是他們自主研發的。”
“自主研發？笑S。去年他們連個普通仿制藥都做不好。”
錦城那邊，霍夜霆的反應也來了。
程旭給宋清發消息：“霍總想讓我問一下，林氏的新藥發布，姜小姐知道嗎？”
我不回。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三天后，林氏集團在盛海召開新藥發布會。
規模很大。全國媒體都到了。
林國輝親自站臺，林詩玥站在他旁邊，笑容滿面。
發布會的主題是：新一代胰腺癌靶向藥，代號LX-01，即將進入臨床申請階段。
臺下記者提問環節，有人問：“林總，LX-01和嘉和生物的3號項目是否存在相似性？”
林國輝笑著回答：“科學研究殊途同歸，不存在誰抄襲誰的問題。”
林詩玥在旁邊補了一句：“嘉和是一家優秀的企業，但科技競爭不是獨家壟斷。市場夠大，容得下兩個玩家。”
我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看直播。
宋清坐在旁邊，一臉嫌棄。
“真想衝進去把她的假面具撕了。”
“不急。”
我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藥監局老趙？對，是我。我有一份技術舉報材料……”
發布會結束的第二天。
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發布公告：接到舉報，林氏集團LX-01項目涉嫌使用非法獲取的商業機密進行仿制研發，即日起對該項目啟動調查，暫停一切臨床申請。
同時，另一份公告：經技術審查，LX-01的核心配方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某關鍵合成步驟可能導致嚴重的肝腎毒性。
兩枚炸彈同時丟下去。
林氏集團的股票當天跌了18%。
林國輝緊急召開董事會。
林詩玥從發布會的女主角變成了眾矢之的。
因為配方是她拿回來的。
“你從哪弄來的這個配方？”林國輝在電話裡暴怒。
“爸，我——”
“你知不知道這次藥監局調查如果坐實，我們整個集團都完了！”
我沒有聽到林詩玥怎麼回答。
這些是宋清的人截獲的通話記錄。
“姜晚，你真的不打算把毒藥那件事一起爆出來嗎？”
“時候未到。”
“你到底在等什麼？”
“等一個人自己來找我。”
“誰？”
“霍夜霆。”
我等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霍夜霆出現在了嘉和的樓下。
這次他沒讓程旭傳話。
自己來的。
保安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在實驗室裡審核數據。
“姜總，有個人說一定要見您。”
“讓他上來吧。”
五分鍾后，他站在了我的辦公室門口。
一個月沒見，他瘦了。颧骨顯了出來，眼窩凹了下去。
但西裝還是一絲不苟的。
“坐。”
他坐在我對面。
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我是嘉和的老板，也是姜氏醫藥的掌門人——這些他大概已經知道了。
“你找我什麼事？”
“兩件事。”
“說。”
“第一件，林詩玥被她爸趕出了林氏集團。她現在到處在找你的聯系方式，想求你撤回舉報。”
“跟我沒關系。”
“第二件。”
他看著我。
“姜晚，你到底是誰？”
我靠在椅背上。
“什麼意思？”
“Professor J。嘉和生物。姜氏集團。TN-47。”他一個個說出來，“這些東西，隨便哪一個拿出來，都不是一個'小門小戶出身的棄婦'該有的。”
“所以？”
“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從頭到尾都不認識你。”
我看著他。
三年了。
這個男人終於問了一個正確的問題。
“你不認識我。”
我說。
“三年前你也不認識我。你以為你娶了一個沒有背景、沒有能力、只知道圍著你轉的小女人。你以為你可以隨意敷衍我、欺騙我、給我下藥。”
“姜晚——”
“但你錯了。”
我站起來。
“我是姜家的真正繼承人。我是全球藥理學界最頂尖的科學家之一。我的公司估值二十億。我的一篇論文可以改變整個行業的研發方向。”
他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而你呢，霍夜霆？你騙我吃避孕藥，你讓你媽開記者會說我精神有問題，你眼看著林詩玥一步步把我推向絕路——”
“那個毒不是我——”
“是。毒不是你下的。但你給了她下毒的機會。”
我走到他面前。
“你不配知道我是誰。”
他站起來，手伸過來要抓我的胳膊。
我后退一步。
“別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
“姜晚，我知道我錯了。但是現在——”
“現在什麼？現在你知道我有用了？現在你知道嘉和值錢了？現在你知道姜家可以幫你？”
他的臉白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他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幾次。
最后說出的話是——
“我想重新認識你。”
我笑了。
“認識我？”
我轉身走向辦公桌，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
“這是離婚起訴書。法院已經受理了。三周后開庭。”
他低頭看著那份文件。
一言不發。
“霍夜霆。”
他抬頭。
“你想重新認識我？”
我在他對面坐下。
“那我告訴你一個你還不知道的事。”
“這次投毒，林詩玥不是主謀。”
他的表情變了。
“什麼？”
“真正的主謀，是我的表哥。姜瑞文。”
“姜瑞文？他為什麼——”
“因為我活著，他就拿不到姜家的繼承權。三年前安排我嫁給你，是他的主意。安排林詩玥接近你，也是他的主意。從頭到尾，你和我都是棋子。”
他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這不可能……”
“證據在這裡。”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把那段視頻播了出來。
姜瑞文和林詩玥在酒店房間裡的對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視頻播完，霍夜霆的手在發抖。
“這個視頻……你怎麼拿到的？”
“你爺爺給我的。”
他猛地抬頭。
“爺爺？”
“對。你爺爺三年前就知道我的身份。他一直在觀察。這次投毒事件，是他的人追查到了這段視頻。”
“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