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個用來佔位置、等著被替換的替身。
我把這些記錄整理成長圖,發在了自己的社交賬號上。
沒有配文。
不需要配文。
兩個小時后,林詩玥那條賣慘視頻的評論區徹底翻轉。
“主動聯系S手幫兇,還好意思說被脅迫?”
“替身?她管人家叫替身?惡心。”
“這種人坐牢都便宜她了。”
林詩玥的社交賬號在當天晚上清空了所有內容。
第十八章
三天后。
林詩玥被正式批捕。
罪名:故意S人未遂(與姜瑞文共同犯罪)。
消息出來的那天,霍夜霆又來了嘉和。
這次保安沒攔——因為我讓他們放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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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我的辦公室,手裡沒有花,沒有禮物,什麼都沒有。
“姜晚。”
“嗯。”
“林詩玥被抓了。”
“我知道。”
“從頭到尾,我都被蒙在鼓裡。我以為她……”
“你以為她是你的白月光。”
他不說話了。
“但她從來都不是。她接近你是為了利用你。你給我的那些藥,她換成毒的,你也不知道。你連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在算計什麼,都看不出來。”
“你說得對。”
他坐在那裡,背比上次來的時候又彎了一些。
“我來不是為了解釋。”
“那你來幹什麼?”
“籤字。”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份折了兩折的離婚起訴書。
翻到最后一頁,籤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放在我面前。
“協議離婚就行,不用走法院了。”
我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眼。
籤名很潦草,但每個字都是他寫的。
“姜晚。”
“嗯。”
“三年前在日內瓦,那天晚上我跟你說話的時候,是真心的。后來回了國,家裡的事、公司的事,一點點把我變成了另一個人。但那個晚上是真的。”
“我知道。”
“你知道?”
“所以才更難原諒。”
他愣了一下。
然后點了點頭。
站起來,往門口走。
“以后……如果你需要幫忙——”
“不會需要。”
他的腳步停了一秒。
然后繼續往前走。
門關上了。
我把那份籤好字的文件收進抽屜裡。
然后繼續工作。
窗外的陽光很好。
我看了一眼,又低下頭。
第十九章
一個月后。
我和霍夜霆正式離婚。
手續辦得很安靜。顧律師代我去的民政局,雙方在場,籤字,蓋章,拿證。
財產分割也很幹淨。
他給的所有東西我一樣沒要。
“你確定?”顧律師問我,“按照法律,你至少可以分到——”
“不需要。”
我有自己的錢,不差這點。
離婚證拿到手那天,宋清開了一瓶紅酒慶祝。
“敬你的自由。”
“敬自由。”
碰杯的聲音很脆。
接下來的半年,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了兩件事。
第一件:嘉和3號項目的三期臨床順利推進,數據非常漂亮。
第二件:姜氏醫藥板塊在我的管理下實現了扭虧為盈。
新元計劃被推翻之后,我重新立了一個項目——“遠航計劃”。目標不變,還是仿制藥出海,但團隊、策略、執行全部推倒重來。
三個月內完成了四個品種的海外注冊。
六個月時,姜氏醫藥板塊營收同比增長了78%。
這個數據報到姜老爺子面前的時候,老人家看了半天,放下報告,說了一句:
“你爸要是看到你現在,該多高興。”
我沒接話。
只是笑了一下。
同一時期,林氏集團的日子不好過。
藥監局的調查結果出來了:LX-01項目涉嫌竊取商業機密,罰款一億兩千萬,相關負責人移送司法機關。
這還不算完。
陸遠的陸氏資本在這半年裡悄悄收購了林氏集團27%的股權。
當林國輝發現的時候,為時已晚。
“你要做什麼?”林國輝在股東會上質問陸遠。
陸遠坐在對面,笑得很溫和。
“林總,我只是覺得林氏被低估了。善意收購,共贏發展。”
“你背后站的是誰?”
陸遠看了看手表。
“這個問題,你可以問問你女兒。”
林國輝的臉色變了。
會后,他給我打了電話。
“姜小姐,咱們能見一面嗎?”
“可以。”
“我女兒的事——”
“你女兒投毒謀S未遂,檢察院已經公訴了。這件事我不會撤訴,也不會和解。”
“你要什麼條件?”
“沒有條件。法律怎麼判,就怎麼判。”
“可是——”
“林總,你女兒想S我的時候,可沒跟我談條件。”
我掛了電話。
第二十章
姜瑞文的案子判了。
故意S人未遂,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他在法庭上最后陳述的時候哭了。
“我只是不想失去姜家……我只是害怕……”
法官沒有動容。
旁聽席上,姜伯遠坐在最后一排,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宣判結束后,我在法院門口遇到了他。
“大伯。”
他抬起頭看我。
眼圈紅的。
“小晚……你表哥他……”
“他會在裡面待十年。這十年,你好好反思。”
我上了車。
“當年你要是好好待我,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車門關上。
車開出去的時候,我從后視鏡裡看到他站在法院門口,彎著腰,像一棵被風吹彎的老樹。
我收回目光。
前方的路很寬。
林詩玥的案子判得更重。
除了故意S人未遂,她還多了一條罪——竊取商業機密。
數罪並罰,有期徒刑十二年。
宣判的那天,我沒有去旁聽。
宋清去了,回來跟我說了一個細節。
“林詩玥被帶走的時候,朝旁聽席看了一眼。”
“看誰?”
“霍夜霆。他來了。坐在最后一排。”
“他什麼反應?”
“沒什麼反應。就是坐在那。林詩玥朝他喊了一句——'你不救我嗎?'他沒回答。”
我“嗯”了一聲。
繼續看手裡的報告。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嘉和3號項目上市的那天,盛海下著小雨。
上市儀式在嘉和總部一樓大堂舉辦。
到場的人擠滿了整個大堂。
藥監局的領導來了,行業協會的會長來了,全國排名前二十的藥企代表都來了。
陸遠如約坐在第一排。
“我說過要坐第一排。”
“你坐了。”
“值了。”
3號項目的商品名叫“曦明”——晨曦光明的意思。
定價比同類進口藥低60%。
這意味著全國上百萬胰腺癌患者,將獲得一個他們此前根本用不起的治療選擇。
上市儀式上有一個環節,是患者代表發言。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上臺,說話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我確診胰腺癌兩年了。之前用的進口藥,一個月三萬多,家裡的積蓄早就花光了。我老婆把房子賣了,也只夠再用半年。”
他停了一下。
“現在曦明上市了,一個月的費用只要幾千塊。我老婆說,家不用賣了。”
他朝臺下鞠了一躬。
“謝謝姜總。謝謝你救了我們一家人。”
全場掌聲。
我站在臺上,手指收緊了。
三年前我放棄了一切,去做一個不愛我的男人的妻子。
三年后我站在這裡,做回了我自己。
那些受過的傷、流過的淚、吞下去的委屈——
值了。
第二十一章
儀式結束后,人群漸漸散去。
我站在大堂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雨。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接了。
“姜晚。”
是霍夜霆的聲音。
他換了號碼。
“嗯。”
“恭喜。”
“謝謝。”
“曦明……這個名字是你起的?”
“嗯。”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日內瓦那天晚上,你說過,你想做一種藥,讓所有生病的人都有機會活下去。”
我的手緊了一下。
他還記得。
“你做到了。”
“……嗯。”
又是幾秒的沉默。
“姜晚。”
“嗯。”
“如果……如果有下輩子——”
“沒有下輩子。”
我打斷他。
“霍夜霆,過好這輩子就夠了。”
電話那頭笑了一下。很輕,很苦。
“好。”
電話掛了。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
雨停了。
窗外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地上的水窪反射著碎金般的光。
宋清在身后喊我。
“姜晚!下午三點有個投資人要見你!”
“來了。”
我轉身走向她。
身后是過去。
面前是將來。
我不回頭了。
一年后。
嘉和生物在港交所上市,市值突破一百二十億。
姜氏醫藥板塊年營收突破四十億,成為姜氏集團利潤最高的板塊。
我被《福布斯》評為“亞洲最具影響力商業女性”。
雜志拍照那天,攝影師讓我站在嘉和總部的天臺上,背后是盛海的天際線。
“姜總,笑一個?”
我沒笑。
攝影師說:“那就保持這樣。這個表情比笑好看。”
雜志出來之后,評論區有條熱評——
“這才是真正的豪門。不是嫁進去的,是自己建的。”
同一年。
歐洲藥理學年會。
我站在主會場的講臺上,面對來自全球四十二個國家的兩千名學者。
做完報告之后,全場起立鼓掌。
持續了三分鍾。
我站在臺上,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這間報告廳裡第一次聽講座的那個下午。
那時候我二十二歲,坐在最后一排,手裡攥著筆記本,激動得手心出汗。
現在我站在臺上,三十歲,從最后一排走到了最前面。
中間隔了八年。
八年裡我發過七篇頂刊論文,拿過七項專利,建了一家公司,救了無數人的命。
也愛過一個錯的人。
掉進過深淵。
又爬了出來。
年會結束的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日內瓦湖邊散步。
這條路我走過很多次。
七年前第一次來日內瓦參加學術會議的時候走過。
五年前遇到霍夜霆的那個晚上走過。
三年前決定放棄一切嫁給他的時候,也是在這條路上做的決定。
今天,我又走了一遍。
湖面很靜。遠處的勃朗峰頂上還有雪。
手機響了。
宋清發來的消息。
“3號項目獲得了今年的拉斯克醫學獎提名。你是中國第三個獲提名的科學家。”
我看完消息,收起手機。
站在湖邊,深深吸了一口阿爾卑斯山吹來的風。
冷的。
但清醒。
手機又響了一下。
另一條消息。
來自一個我已經刪除但還記得號碼的人。
霍夜霆。
只有四個字。
“你值得的。”
我看了三秒。
然后鎖屏。
湖對面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
夜色裡,我朝酒店的方向走回去。
步子很穩。
路很長。
但不著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