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昨晚為了立刻將靡宿賣掉,我沒再多看看其他交易,雖然客服說沒有,但萬一呢?


那樣匆促地將另一只獸人換回了家。


我嘆了口氣,垂眼看箱子裡的黑貓。


視線短暫接觸,黑貓渾身一顫,艱難站起身弓背炸了毛。


就一眼,卻把他嚇到哈氣。


我愣住了。


「怎麼膽子這麼小?」


我伸手將他抱出來,小貓身體軟得不像話,薄薄的皮肉下骨感明顯。


他依舊在抖,「喵嗚喵嗚」地叫了幾聲。


聽聲音都快哭了。


「你怎麼了?」


我將他翻過身,面對著我,生疏地摸他的頭和下巴。


雖然貓科動物很難適應新環境,但反應也不至於這麼大。


「喵嗚~」


「……喵嗚。」


隨著我的撫摸,黑貓叫喚的聲音逐漸變小。

Advertisement


最后他望著我,緩緩眨巴兩下眼睛。


就乖乖在我手裡放松了下來。


隨后把爪子開花給我看。


他一只一只地開花,我的心卻猛地沉了下去。


沒有指甲。


每一只爪子,都沒有。


「還有哪裡受傷了嗎?」


「喵嗚。」


我起身聯系獸人醫生,心下著急,等電話打通的這會忍不住回頭問他:


「普通話,你會不會?」


黑貓歪頭看我。


「你不是獸人嗎?說點人話,喵喵的我聽不懂。」


它似乎思考了下,委屈巴巴躺倒在沙發上,小貓頭埋進爪子裡,不叫了。


檢查結果有點糟糕。


小貓外傷內傷都有,醫生說大概被從前的主人N待了。


無法化形,又身受重傷,怪不得被平臺像燙手山芋一樣,恨不得貼錢出掉。


似乎是知道給他治療會花銷不小,小貓忍著疼跳下沙發,走到我腿邊蹭了蹭。


「無法化形是因為營養不良,好好養養他,說不定會有驚喜。」


我垂眸和黑貓對視,這次他沒被嚇到炸毛。


短短幾個小時,他好像已經信任了我,眼睛晶亮溫潤、巴巴地望著我。


我把他抱進懷裡。


「好了別蹭了,都到我家了,肯定會給你治好的。」


07


艱難治療的第一周,某天我還沒睡醒,黑貓到我胸上踩奶,舔我的臉,被我當場捕獲。


「你是雄性獸人,你踩我奶就是耍流氓!」


第二周,黑貓不知道怎麼開竅了,半夜睡醒,忽然湊到我耳邊,很清朗的少年音。


「主人、主人?」


「我會說你要的普通話了。」


我困得要命,一巴掌拍開他,「遠點說。」


第三周,他的爪子長好了,其他傷口也養得七七八八,每天悠闲地在家裡巡視領地后,在我房間飄窗上曬太陽舔毛睡覺,一片歲月靜好。


第四周,我被窩裡多了個裸男。


我是被壓醒的。


清晨的陽光透過白色蕾絲窗簾,斑駁灑落。


枕著我胳膊睡得正香的少年對我已經醒來毫無察覺,所謂睡覺警惕的貓科動物似乎已經完全喪失天性。


我盯著他看。


連我胳膊被壓麻到毫無知覺都忘了。


大腦被這張懟在我面前的漂亮臉蛋驚豔到宕機。


淡極生豔的一張臉,眼下一顆紅痣,頭上兩只軟軟的純黑妙脆角立著,后頸搭落著些過長的黑發,很適合扎狼尾。


良久,我抿唇,默默掀起一點被子。


模糊看清被子裡的景象。


倒吸一口涼氣。


立刻尷尬咳了兩聲,用空著的手戳他肩。


少年嗚咽一聲,艱難睜開眼。


一雙純淨的金黃色眸子霧氣朦朧地看我。


然后他自然而然像小貓一樣湊近,鼻尖對鼻尖嗅聞一下,伸出舌尖開始舔。


貓科獸人化形后舌頭居然還有倒刺!


我要是有毛,現在估計全炸開了。


「等等等等等一下!貓!」


「貓你化形了!」


「別再湊近了!」


「身體和臉都不準靠近!」


08


為了把第一次化形十分不適的貓安置好,我早晨費了好大一番功夫。


后果就是,今年第一次,上班遲到了。


同事知道我遲到的理由后,滿肚子酸水。


「你怎麼運氣這麼好?」


「隨便換個最差的獸人,還能讓你撈到大寶貝。」


「這換獸人真是換對了,你知道貓科獸人多粘人嗎,跟那條蛇絕對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而且你家小寶第一次化形,正是懵懂的時候。」


同事曖昧地朝我眨眨眼。


「你可以盡情調教他,把他養成你喜歡的樣子,這叫什麼——養成系!」


「不過你最好趁這段時間好好調教,正是春天,小心還沒調好,小貓先發Q了。」


「到時候啊,被玩的可就不知道是誰了。」


我一口水嗆住,咳得面紅耳赤。


同事眼神奇怪,「幹嘛這麼純情,都養獸人了,大家心裡想的什麼都心知肚明。」


「老板家的女兒都養了三只極品獸人玩呢。」


「還是說,你這只獸人也打算用安定劑養著,不讓發Q?」


我想起早晨晃在我眼前的那張臉和被子裡的風光,還有他全心全意依賴的眼神和黏糊勁兒。


沉默了下,一本正經地說:


「不會,小咪身體不好,還在服藥,最好不用安定劑。」


從前給靡宿用安定劑,是因為我們在同一個屋檐下生存了五年,卻像陌生人.


我供他吃喝,給予他一方容身之地,卻很少交談,從不交心。


對彼此沒有絲毫信任。


我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因為獸人發Q期的到來,和他建立更親密的羈絆。


可黑貓……不一樣。


在他的世界,我是他的救世主。


同事不疑有他,點點頭。


「不過你注意一點啊,你家小貓弱小無助的,萬一哪天那條蛇回來,別傷到他。」


我笑了下,想也沒想:


「不會。」


「他巴不得換主人,不會回來。」


「就算他回來了,我也不會允許他傷害我的獸人。」


話是這麼說,可我被提了醒,一整天都有點心神不寧。


下班就驅車回了家。


一開門,瞬間被人撲了個滿懷。


「主人主人,你回來啦!」


視線下方,他的黑長尾巴尖興奮抖動著。


滿屋子似乎都被他熱烈的情緒帶動,混著傍晚的斜陽變成流動的暖色調,像成色上佳的琥珀。


明明從前這個時間下班,這樣暖的夕陽照進家裡,也是冷冰冰的。


一樣的場景,唯獨多了個會晃著尾巴尖等著門口,因為我回家而歡呼雀躍的小咪,於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垂眼笑了笑.


好像隔了很久,在此時此刻,忽然懂了朋友所謂的,想送給我的那份陪伴的意義。


抬手摸了摸少年軟綿綿的小黑耳朵。


「我回家路上給你想了個名字,跟我姓,叫顏憶,你喜歡嗎?」


誰也沒注意.


不遠處一道高挑的身影透過依舊半敞著的門,將玄關處溫馨的一幕盡收眼底。


細長的蛇尾打到樹幹,留下一道道清晰駭人的痕跡。


09


我正要關上門。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忽然卡進來。


我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抬眼看去。


面色平靜到詭異的靡宿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靜靜地盯著我。


漆黑的眼眸深不可測。


像是被毒蛇盯住的獵物,我渾身打了個冷戰。


他生硬地扯了扯唇角。


語調溫柔詭譎


「主人,我被別人拐走了,你是沒去找我,還是沒找到我?」


「這只黑貓獸人是什麼情況?」


「嗯?」


「我才走失一個月,你就養了別的獸人,是不是有點太傷人心,太冷血無情?」


我攥著門把手的手漸漸加重力度。


靡宿居然到現在還以為,他是被人拐走的嗎?


他什麼時候真的如此天真了?


我剛要說話。


靡宿垂眸看了眼我攥緊門把手到皮肉發白的手。


「主人,既然我自己找回了家。」


「你不需要別的獸人當替代品了。」


「把那只黑貓扔出去,我們……」


我驀地打斷他:「為什麼?」


這大概是第一次,靡宿被我打斷了依舊在笑。


他反問我,「什麼?」


好像真的完全不懂我在問什麼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讓顏憶先回房間乖乖等我。


見我神情嚴肅,顏憶眨巴兩下眼睛,有些擔憂,但最后還是選擇乖乖聽我的話。


等看見顏憶進了房間,我才轉過頭,費解地看向靡宿。


「你不是被拐走的。」


「我把你賣給了平臺,平臺會將你賣給新的主人。


「他們帶你走的那天,說的都是事實。」


「靡宿,別裝傻了。」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換個新的主人。」


我看著他。


眸光冷靜認真。


「你夢寐以求的,不就是和我分開,擁有新的主人嗎?」


「我對此沒意見,甚至幫了你一把,說到底你還欠我一聲感謝呢。」


隨著我一句一句話音落地,靡宿強撐的溫柔平靜也一寸寸破裂。


10


沉默蔓延。


半晌,我失去耐心,用力將門合上。


靡宿卻並不收手,任由門框重重砸上他的手。


「我夢寐以求。」他像是感覺不到痛,喃喃重復著。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竟然恍惚覺得,靡宿冷白的眼周微微暈出了紅色。


「你把我當個物件賣了出去,居然理直氣壯,說我夢寐以求。」


他連主人都不喊了。


連名帶姓地叫我。


「顏彌,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你把我們一起度過的這五年當什麼?」


我無奈地皺緊了眉。


「不要無理取鬧。」


「是你先背著我,在外面認別的小女生當主人的。」


話一說出口,我從心底升起幾分厭煩感。


跟他爭辯誰傷害誰在先,誰傷害誰更重,毫無意義,浪費時間。


我將門卡住,直接聯系平臺。


將靡宿此刻正在我家門口鬧的情況反饋了下。


隨后聯系門衛保安,讓他們帶走靡宿並進行短暫的監管,直到平臺的人找過來。


處理完這些,我才冷冷抬眼。


「其實你說的也沒錯,你從前是我的獸人,和我的其他所有物並無區別。」


「我就是有權利,決定你的去留,你的未來,你的一切。」


「我賣了你又怎樣?我想賣就賣了。」


靡宿面上依舊沒什麼變化。


只尾巴直直垂落在地。


他垂下頭,視線裡是被門鎖鏈擋住,明明一線之隔,他卻怎麼也沒辦法進去的家門。


良久,保安的身影已經在不遠處出現。


確定靡宿不會再跑掉,我就打算關門。


靡宿突然出聲,語氣平淡到似乎沒在說他自己的事情。


「其實平臺已經給我找好新的主人了。」


「那個人類也年輕漂亮又富有,一點兒也不比你差。」


我徹底關上門,隱約聽到他的最后一句,說的是,「我才不是非你不可,我最討厭你了。」


「……」


哦。


那又怎樣。


11


跟平臺跟進完,確定靡宿是真的到了新主人家,我才徹底松了口氣。


平臺向我道歉,表示靡宿是他們送到新主人家的路上趁工作人員不備偷偷跑出來的,是他們工作疏忽,願意給我些金錢補償。


同類推薦
重生后,讓夫君假死成真
已完結
夫君纏綿病榻兩月,藥石無醫撒手人寰。夫君死后沒有幾日,婆婆從外面抱回一個和夫君一模一樣的孩子。
清月燼,侯門錯
已完結
永熙三年,北狄打到上京。城門一破,城裡亂作一團,我爹靖安侯蕭忠披甲,護著待產的娘沈氏逃難。逃難的人太多,你推我搡間,他倆被人流衝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