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皺著眉收下了。
這個麻煩解決掉,另一件棘手的事情接踵而至。
我在幾天后的一個晚上,忽然發現顏憶似乎發Q了。
端倪要從他突然拒絕和我睡一個房間開始。
其實從前我也並不和獸人睡一個房間,只是他還是小貓形態時,又軟又乖,我每晚抱著香噴噴的小貓睡,覺都更香了。
后來他忽然化形,晚上依舊習慣性地為我暖被窩,我幾次三番想委婉拒絕,對上他那雙懵懂無辜的眼睛,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這樣持續到現在。
直到他忽然堅持要睡沙發。
「主人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顏憶不斷用頭蹭我的手,「我真的想睡沙發。」
「主人對我最好啦。」
他撒嬌賣萌得太厲害。
我只能應下來。
等晚上,我偷偷到客廳,才發現顏憶不斷蹭著沙發毯,臉色潮紅,難受得直哼唧,他似乎連意識都有些模糊了,連我靠近都沒發現。
走近了,才發現顏憶身下全墊著我今天放進洗衣機裡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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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憶?」
他被我嚇到,渾身一抖。
事情便有點糟糕了。
「對不起主人,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衣服……衣服弄髒了,我這就去洗。」
顏憶慌亂起身,我才發現他整個都透著淡粉色。
他抱著衣服光腳走向衛生間,細長的腿似乎還在打顫。
我在腦海裡搜索了下獸人發Q的應對措施,貓類獸人要怎樣來著……?
藥物?
算了。
避光?
我將剛打開的客廳燈熄滅。
提供發泄出口?
我走到顏憶身后,輕聲問:「很難受?」
毛茸茸的尾巴焦慮地不斷打在我雙腿間,他聲音裡透著泣音,求我:「主人,主人離我稍微遠一點,我——」
「遠一點?」
我挑眉,剛后退一步。
顏憶急切轉身,眼尾嫣紅一片,眼下那顆紅痣愈發鮮豔,他慌亂地有些口不擇言了。
「近一點,不要遠。」
「求求主人。」
「我不想離主人太遠,我……」
我用冷水衝洗了手,走近他。
笨蛋小貓,似乎連自己有發Q期都不知道。
「好了,主人幫你。」
12
發Q期持續了四天,不知是不是從前有過不好的經歷,顏憶有著嚴重的分離焦慮症。
在他發Q期間,我完全不能離開他的視線。
只好向公司申請幾天的居家辦公。
我用盡一切辦法幫他紓解,逐漸將他胃口養得越來越大。
手、腿、玩具都無法再完全滿足他的那天,顏憶臉頰上掛著淚,巴巴望著我。
又蹭了過來,含糊道:
「主人,再來一會兒好不好?我想更舒服一點。」
「主人剛才的聲音聽起來,主人似乎也很開心,我們再來一次好不好?」
是聲音還是呻吟。
傻傻分不清楚。
他只有在我工作時會安靜一會兒.
每次我工作一做完,趴在電腦桌上乖巧等候的黑貓就立刻起身,落到地上,化成人型,沒骨頭一樣貼上來。
「主人,我難受……」
難受的是他,什麼都不懂的也是他。
為他找學習資源的是我,為他緩解難受的也是我。
第四天,我終於產生了深刻的懷疑。
到底誰是主人。
為什麼我喊停,沒有貓停下。
熬過這四天,我立刻帶顏憶再度體檢,確定他的身體狀況已經完全恢復,能受得了安定劑。
直接情緒上頭,一次性囤了一箱的安定劑。
顏憶也不反對,就睜著美萌的一雙眼,輕而易舉捕獲醫院所有人的心。
等我結束居家辦公,同事見著我,被嚇一跳。
「什麼情況,你黑眼圈怎麼這麼重?」
我:「孩子需要時時刻刻的反饋,我可以不動,但不能睡過去,得清醒著誇誇他。」
同事眼神詫異,我忽然握住她的手:
「我錯了,我就該聽你的,先調教好他。」
「下次我一定讓他乖乖聽話,按我的來。」
「不是吧你,你家小貓到底多好看啊,給你迷成這樣。」同事上下打量我,眸光震顫,「不行,我實在好奇,這樣,這周末你抽一天時間跟我和我家獸人出去玩,把你家小貓帶出來我看看。」
我恍恍惚惚,忽然反應過來什麼,瞪大眼睛問她:
「你家獸人?你啥時候把你的獸人找回來了?」
「怎麼沒跟我說?」
同事「哈哈」一笑,「他就在家裡,化成原型了,站綠植上看著我在家著急忙慌找他幾天。」
同事的獸人原型是蝴蝶。
我沉默了。
13
最后我還是接受了同事的邀請。
因為想炫耀自家小貓。
只不過將她原先定的遊玩地點從郊區改到了我家。
給兩位獸人準備自制小零食時臨時缺了份材料,我出門買,前后不過半個小時,平臺方發來短信,說靡宿正值發Q期,卻不
接受主人的安撫,甚至在主人的強制下出現了傷人跡象。
嚇到新主人后再次跳窗逃跑。
正值發Q期的獸人,從十五樓跳下可能受了傷的獸人,不管哪種對人類社會都會產生威脅。
平臺方讓我如果有線索立即告知他們。
而后同事就打來了電話。
「顏彌!剛才草叢裡竄出來一條蛇想攻擊顏憶,把顏憶嚇壞了躲回房間裡了!」
「那蛇現在還在庭院,我將門窗都關S了,那不會是你的前獸人找回來了吧?」
「他狀態很奇怪,還挺嚇人的!我們在房子裡很安全,你買完東西先別回來!」
彼時我已經因為想盡快確定靡宿的動向排除隱患而回到了大院門口。
躊躇了會,雖然很擔心顏憶的狀態,但我還是決定先聯系平臺。
幾乎信息剛一發出去,我便被困在一個冰冷堅硬的懷抱裡動彈不得了。
一股過於濃鬱的冷香鋪天蓋地籠罩下來。
我幾乎難以呼吸。
靡宿緊緊抱著我,一言不發,呼吸沉重。
「放開。」
「不要,我發Q了,主人。」
靡宿鼻尖在我肩頸難耐地蹭動,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同我強調,「我發Q了,但我滿腦子都是主人,我只想找主人。」
「別人我一下都沒讓碰。」
竟然好似在求誇獎。
我掙扎了下,卻發現我越掙扎,靡宿纏得越緊,他的蛇尾變得粗長,一圈圈從我腳踝往上纏繞。
我冷聲道:「那不是別人,那才是你的主人。」
「靡宿,你是變態吧,誰當你的主人你就不喜歡誰,就喜歡外邊的。」
身后的人並沒有反駁我的話。
只一昧求我。
「可不可以摸一下我的尾巴?」
「怎麼對它都可以,只要你願意碰它。」
我直白拒絕:「不,我嫌惡心。」
靡宿頓了下。
像是忽然受不住了一般.
雜亂的呼吸聲灑在我耳側,緊接著幾顆冰涼的水珠落到我皮膚上。
「對不起,主人,我后悔了,那天在車裡我不該跟你說那些話。」
「我那些話都不是真心的,我只是……一時沒想明白。」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在家裡心靜如水,只有出了門才能感覺自己活著,我一時鬼迷心竅。」
「原諒我,好不好,以后我只跟你好,我甚至可以接受那只黑貓。」
遲來的道歉像一片羽毛在心口輕輕劃過,瞬息之間,留下的劃痕就被衝刷幹淨。
我無法被這份歉意打動分毫。
而且,我想他還不知道。
「你在家裡無聊,沒欲望,沒激情,是因為我在空氣淨化器裡終日都有添蛇類獸人專屬安定劑。」
「因為我不喜歡你,我對你也沒有欲望,我一樣地覺得你寡淡無趣。」
「你求錯人了。」
14
靡宿臉上的潮紅瞬間消退,轉變為一片慘白。
他圈禁我的力度變小,我掙脫出去后,頭也不回地往院子裡跑。
放心不下的顏憶正好迎出來。
他看見靡宿,尾巴毛都炸成大松鼠了,依舊一步不停地奔向我。
靡宿就這樣看著,忽然說:
「顏彌!我是你朋友臨終前送你的!」
「你不能這樣對我,不能這樣糟踐你朋友的心意!」
「你這樣絕對會傷她的心!」
我腳步一停。
垂眼,只猶豫了一瞬,就牽起顏憶,頭也不回地往家裡走。
顏憶亦步亦趨跟著我,小鼻子不斷嗅著,偷偷拿尾巴掃過我身上被蛇尾纏過留下氣味的地方。
他很認真地回握我的手。
「主人,你不要傷心。」
「如果你的朋友知道,她送你的獸人這樣對待你,肯定在天上急得團團轉了。」
「你不因為她的緣故,永遠永遠、毫無底線地包容忍耐靡宿,她肯定也很開心欣慰。」
「而且——」
顏憶忽然化成黑貓形態,圍著我腳邊蹭來蹭去地撒嬌。
等我彎下腰撫摸他,他就輕聲告訴我:
「我會一直陪著主人,帶著主人朋友的那一份一起。」
「……」
我鼻尖發酸,忍不住笑了下,把顏憶抱起來。
「好。」
「對不起,主人沒處理好前獸人,他是不是嚇到你了?」
顏憶皺皺鼻子,嘴硬,「才沒有,要是動真格,我能一口咬穿他的七寸!」
「真的真的!主人你別笑我呀!」
15
平臺得到消息以極快的速度趕了過來,和我的離開幾乎前后腳。
靡宿壓根沒時間再逃。
他似乎也沒打算逃跑,靜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中介后來告訴我。
那位被靡宿拒絕的新主人選擇了退貨,他們將靡宿輾轉好幾任主人,無一不被退貨,最后實在沒辦法了。
「這麼好品相的獸人,不能就這樣浪費了。
中介語氣無奈,「我們將他送去了培育中心,他又咬傷了好幾條母蛇,只好單獨將他關押起來,用儀器每日收集他的蛇精,進行人工繁育。」
「女士,早知道這條蛇是這樣的,當初我們說什麼都不會收他。」
我聳聳肩,沒說話。
掛斷電話,繼續釣魚。
這條純天然野生河流裡的魚十分好吃,我周末休息,就想著出門打獵回去給顏憶一個驚喜。
回到家,與往日一樣,顏憶興高採烈地晃著尾巴撲過來,吧唧一下親在我臉上。
「歡迎回家!」
我給他看桶裡的魚。
顏憶漂亮的眼睛瞪圓了,給滿情緒價值。
「哇,主人好厲害。」
他眼珠滴溜溜轉,忽然開口雷了我一下。
「主人是我的神!」
顏憶觀察我的神色,似乎從我這裡得到他想要的反應,顏憶眼神又變得清澈起來。
他試探著再次開口:
「主人是我唯一的姐?」
「……」
忍無可忍!
我咬牙切齒:「誰教你說這些的?」
顏憶抖了抖耳朵,又縮了縮脖子,誠實道:「蝴蝶哥哥。」
「他說這樣說主人會超級超級驚喜!」
真該S啊。
把我家可愛的小貓咪畫風都整詭異了。
我一本正經。
「以后別跟他玩,他帶壞你了。」
「哦。」
顏憶「嘿嘿」笑著又貼過來,「我只喜歡跟主人玩~」
「主人我們晚上可以玩點好玩的嗎?」
「我看到魚好興奮好開心哦。」
我嘴角一抽。
那他喵的是玩我吧。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快樂小貓,在線邀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