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編導系的，原本對唱歌跳舞都不感興趣。

可聽說白沐妍會去，拒絕的話卻又憋了回去。

在舍友期盼的目光中，我強撐著笑，點了點頭。

剛好，我還沒有見過白沐妍呢。

就讓我看看，這個統一了許南野審美的女孩，到底長什麼樣子吧。

知道了標準答案，或許我便能徹底S心了。

5

白沐妍大我們兩屆，是大三的學姐。

因為顏值超高，舞也跳得好，所以她在學校很有名氣。

來的人很多，納新考核現場幹脆設在了舞蹈系的小禮堂。

這裡真正對舞蹈多麼感興趣的其實很少，大部分都是像我和舍友一樣。

為了白沐妍這張臉，前來一睹芳容。

可納新表演正式開始時我才發現，這場表演，沈南野竟是她的舞蹈搭檔。

沈南野也是舞蹈系的，雖然跟我同樣是大一新生，但他從小便學跳舞，表現力很好。

跟大三的學姐搭檔，依舊毫不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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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在舞臺上翩翩起舞，仿佛一對發著光的璧人。

舍友在旁邊看得眼睛直冒光，不禁輕聲感嘆道：

「天吶，他們好配……」

是啊，好配。

沈南野的審美，當真是頂級的。

我自嘲一笑，越發覺得無地自容。

伴隨著音樂變得沉緩，舞蹈也接近了尾聲。

Ending pose 時，沈南野就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面，環著白沐妍的腰，深深地吻了下去。

畫面美麗，又刺目。

看得我眼睛又酸又澀。

在場之人震驚片刻，下一秒，起哄的尖叫聲幾乎快要掀翻整個屋頂。

舍友也興奮極了，激動地拍著我的胳膊：

「我就說吧！他們好配！」

「我早就聽說白沐妍學姐，跟一個大一的舞蹈新生談了戀愛，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你知道嗎？這段舞蹈其實出自一個舞劇，舞劇嘛，都是有劇情的，在結尾的地方男女主的確要接吻，但是正常舞蹈演員都是在舞臺上為了表演效果才會真親，像這樣的日常訓練裡根本不用。」

「所以說啊，他們一定是真的！男帥女美，太好磕了！」

我被她晃得頭暈，臉上的笑容幾乎快要撐不下去。

尖叫聲持續許久，舞臺上的兩個人終於分開。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許南野害羞成這樣，只對視一秒，紅暈從臉頰漫到了耳根。

他紳士地行了個王子禮，輕聲道：

「抱歉學姐，情不自禁。」

而白沐妍沒說什麼，也只是微微一笑。

眼中滿是對他的欣賞和羞澀。

我再也忍耐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滑落下來。

周圍掌聲雷動，而我躲在人群裡，像是發泄一般拼命地鼓著掌。

直到掌心疼痛到紅腫麻木，也不肯停下來。

我想，我的確不該來的。

我不該來自取其辱。

有那樣一顆閃耀的明珠在他眼前。

我，又怎麼可能入得了他的眼。

6

納新表演結束，室友便興衝衝地去填了報名表。

而我站在這裡，卻只能感到鋪天蓋地的窒息。

我想離開，這裡，我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我失魂落魄地一個人往回走，手腕卻忽然被一人大力扯住。

我回神一看，竟是許南野。

他不知何時發現了我，黑著臉將我扯到了無人的角落，帶著滿臉的怒氣，小聲道：

「姜書情！你他媽不是對跳舞不感興趣嗎！跑來這裡幹什麼？」

「我有沒有說過，我不喜歡你時時刻刻黏著我！」

不知為何，見他這樣，我的心底竟生出一絲逆反之意。

我昂著頭，眼中滿是倔強。

「我就是突然想學跳舞了，不可以嗎？」

許南野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般，嗤笑一聲道：

「別搞笑了行嗎，舞蹈可是高雅藝術，有門檻的，最基礎的就是顏值。」

「你這長相，再搭倆梯子都摸不到門檻。」

「算了，反正也只是舞蹈社團而已，隨便你吧。」

「但是我警告你，不許在舞蹈社說你是我女朋友，這種事傳出去，還不夠我丟人的呢。」

平日聽習慣了他略帶調侃的毒舌，如今再聽他這樣不加掩飾地發自心底的嫌棄，我的心中還是克制不住地泛起一陣苦澀。

我努力扯出一抹笑。

只可惜，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我們已經分手了。」

「你放心，你就算千好萬好，我也沒有把前男友當成現男友炫耀的習慣。」

他頓了頓，像是想到什麼，眼中嘲意更濃。

「我說呢，你怎麼會突然就對舞蹈感興趣了，原來還是為了跟我鬧脾氣啊。」

「我評過低分負分的人不少，你真是第一個這麼玩不起的，就因為這麼點小事就提分手。」

「我不同意，有事納新結束回去我慢慢跟你吵，但現在我沒空。」

「舞蹈社是妍妍的心血，我不想跟你在這裡鬧。」

說罷，他不等我再說什麼，轉身便走。

我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

良久，忽然苦笑一聲。

說來說去，原來一切還是為了她。

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白沐妍。

畢竟我從來沒在許南野這裡，得到過分量這麼重的愛。

7

不知是因為賭氣還是什麼，我還是填了報名表。

白沐妍是舞蹈社的副社長，她宣布，納新考核內容就是剛才她與許南野的雙人舞表演。

所有參與考核的同學男女一組，自由尋找舞伴。

其實今天誠心來參加納新的並不多，這樣的考核內容只是在篩選真正熱愛舞蹈的人。

好在，我剛才看得很認真。

可我的長相在這裡實在拿不出手，我也不敢主動去找異性邀約。

眼見所有人都快要鎖定舞伴，落單的幾乎就剩我一個人了。

我實在不願意服輸，便頂著許南野看熱鬧的嘲諷眼神，硬著頭皮找上了一個同樣相貌平平的男生。

「那個……你好，我們倆搭一下可以嗎？」

那男生長得有點兇，可說話卻意外地溫柔。

「可以啊，我叫楚餘，你呢？」

「姜書情。」

「OK，記住了。」

距離考核開始只剩三十分鍾，他話不多，很快便拉著我投入了練習。

意外的是，我們兩個剛認識的人，配合卻很默契。

他一直很耐心地引導我，就這麼短短幾十分鍾，我竟也找到了跳舞的樂趣。

只是我沒注意，角落裡許南野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了。

正式考核開始，我們這一組剛一上場，就聽到評審席那邊，白沐妍和許南野絲毫不控制音量的嘲諷。

「舞蹈社今年真是丟大人了，怎麼什麼貨色都敢來參加納新？」

「頂著這樣兩張臉跳舞，跳成什麼樣先不說，一眼望去有什麼引人欣賞的欲望嗎？」

「引人吐出午飯的欲望吧，也算是身材管理了。」

「哈哈哈哈哈哈。」

這些話如同魔音一般，一字一句鑽入了我的耳朵。

我控制不住地分了心，音樂開始時腳下一彎，差點就摔了出去。

還好楚餘眼疾手快，我才沒有當眾出醜。

他扶穩我，溫聲道：

「不要在意那些話，你跳得很好。」

他頓了頓，錯開眼神。

面帶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微微一笑道：

「你……也很美。」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用美這個字眼來形容我。

我從來不知道，言語的贊美竟能給人帶來這麼大的能量。

身體就像是忽然被灌入一股強大又純粹的力量一般，一切嘈雜的聲音都緩緩褪去。

我的耳朵裡，只剩下了音樂的節拍。

在楚餘的引導下，我跳得越來越投入，身體也綻放得越來越開。

到了 ending pose 的環節，我情不自禁地環上楚餘的脖子。

在真正吻上之前，卻又恍然清醒。

他也是。

我們默契地微微偏了偏腦袋，來了一個借位之吻。

可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我們都像是真的親了。

周遭圍觀的同學不知何時早已安靜下來，直到我們紅著臉分開，掌聲才再次掀翻了屋頂。

這次，我終於聽到了許多誇贊的聲音。

「哇塞，這本來是我最不看好的一組，沒想到他倆還跳得挺好的哎。」

「我也是，我一直以為舞蹈這玩意，只有長得好看的人才能跳得好看，所以對這樣的顏值挺不感興趣來著。」

「沒想到，美麗竟然是一種氣質。」

「看來只要足夠投入，氣場強大，這種普通長相也是可以引人注目的。」

白沐妍坐在評審席，強撐著一絲體面的笑意，與所有人一起鼓著掌。

而許南野則是臉色黑如鍋底，連鼓掌也不願。

我沒管他們，也無暇顧及。

因為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跳舞的快樂。

我粗喘著緩了很久，才抬起頭。

看著楚餘額角的汗，露出一抹真心的笑。

「謝謝你。」

8

納新考核結束，我剛離開小禮堂，沈南野就追了上來。

這一次，他也顧不上再顧忌跟我走在一起，其他人會是什麼樣的目光。

他扯住我的手腕，語氣滿懷惡意和嘲諷：

「親爽了嗎，嗯？」

「最近沒跟你出去開房，又滿足不了你了是吧？」

「為了氣我，你竟然能做出跟陌生人當眾接吻的事。」

「姜書情，你還要不要臉？」

我猛地甩開他，冷冷道：

「你不也跟沈沐妍當眾接吻了嗎？」

「我接吻是不要臉，那你們是什麼？狗男女？」

他一愣，隨即嗤笑出聲：

「你哪來的臉，跟我們相提並論？」

「我們兩個都是學舞蹈的，對舞蹈自然有自己的理解，接吻那也是為了藝術獻身。」

「你長成這樣，跟藝術沾邊嗎？你純粹是犯賤和倒貼！」

呵呵。

他和白沐妍接吻，是所謂的藝術。

我和楚餘接吻，就是犯賤。

真是好一個大寫的雙標。

我心累極了，忽然沒了跟他爭執的欲望。

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

「許南野，別忘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現在的你，有什麼資格管我？」

他愣了愣，忽然怒極反笑。

「行，分手是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