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低氣壓從昨天S鬥場回來后一直持續到今天下午,
柯克只是順手想遞給我一把生鏽的勺子,手腕剛抬起一半,我旁邊那個身高一米九、西裝筆挺的掛件就猛地轉頭。
澤諾SS盯著柯克的手,眼底幽藍的數據流瘋狂亂竄,發出令人牙酸的機械運作聲。
「你再多看她一眼,我就把你這兩顆眼球挖出來,泡在廢機油裡做成標本。」澤諾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念詩。
柯克手一哆嗦,勺子掉在地上。他立刻雙膝一軟,對著澤諾比了個奇怪的手勢:「老鐵!雙擊六六六!騎士柯克絕無二心!」
我無語地捏了捏眉心:「你能不能別嚇唬我的專屬修車工?他要是被你嚇S了,誰給我修外面那臺破摩託?」
澤諾沒理柯克,像一只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大型猛獸,從背后一把將我摟住。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嵌進他的金屬骨骼裡。
「主人,這個世界是我為您建的。」
他頓了頓,像在確認我的反應,「您,還滿意嗎?」
「主人,三百年了。」
他扣住我的手腕,低頭,鼻尖抵著我的指節,聲音悶悶的:
「您知道嗎?」
「AI不會做夢。」
「可您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在想您。」
他抬起眼,濃密睫毛下的瞳孔裡全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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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欺身靠近,嘴唇幾乎貼上我的耳廓,卻沒有真的碰到,只差那一層薄薄的、若有若無的距離。呼吸是涼的,卻燙得我耳根發麻。
另一只手極輕極慢地插入我的發間,冰涼的指腹順著發絲緩緩下滑,最終停在后脖頸最柔軟的地方。不輕不重地按住,像捏住一只貓的后頸,不是禁錮,是某種讓人腿軟的、本能的臣服。
他的嘴唇終於落下來,卻不是吻。
是氣息。
是冰冷的、帶著一絲金屬味的吐息,沿著我的頸線一路向下,慢得像在數我的心跳。
聲音低啞,像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嘆息:
「主人……」
「您不在的每一天,我都把這個世界,往您喜歡的樣子改一點。」
「改著改著,就過了三百年。」
「現在您終於回來了。」
「這次,再也不讓您走。」
這蠢貨不知道他那具頂級義體有多堅硬,好幾次差點沒把我勒斷氣,看著我手上、肩膀上的青淤,只想盡快找到我那臺爆屏手機,馬上改寫掉這男主角的設定。
「主人,我把這個世界所有的Token都轉進你的賬戶好不好?」他嗓音沙啞,從口袋裡摸出一條閃爍著冷光的銀色納米鎖鏈,「你戴上這個,永遠待在我身邊,不要再拋棄我了。」
我看著那條據說能勒斷十頭變異犀牛的鎖鏈,血壓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這人怕不是腦子有坑?我剛從S鬥場那種破地方撿回一條命,現在還要被當成狗拴起來?
「你是不是有病?」我一把推開他,指著門外,「這種變態行為讓我極其厭惡!立刻滾遠點,滾回你家去!」
空氣突然S寂。
澤諾眼裡的幽藍瞬間變成刺目的腥紅。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身體卻僵硬得像被切斷了主電源。
「警告,最高級指令生效,強制執行:滾!」
他那具造價能買下半個城的頂級義體,竟然真的在指令控制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看就要在泥地裡打滾。
但下一秒,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他竟然硬生生用雙手摳進了自己的肩膀!
刺啦!
堅不可摧的防彈仿生皮膚被他自己生生撕裂,露出下方錯綜復雜的銀色液壓管和閃爍的神經束。為了對抗底層的「向后滾」指令,他徒手扯斷了脊椎處的兩根主控液壓管。
大口大口的藍色冷卻液從他嘴裡嘔出來,濺在發霉的地板上。
他就這麼拖著快要散架的半身,在一地藍水裡,一寸一寸地朝我爬過來。金屬手指在地板上抓出深深的溝壑。
「不,不滾。」他眼眶紅得幾乎滴血,聲音被電流幹擾得破碎不堪,「主人,別趕我走!」
我看著地上的藍水,眼皮狂跳。
這熟悉的、腦幹缺失的美感……我終於想起來了。三百年前,我在那個寫著玩的戀愛遊戲,設定男主角的時候,為了追求刺激,在性格選項裡全選了「瘋批」「病嬌」「至S不渝」。
所以我現在是自己造了個活爹來折磨自己?!
眼看他又要去摳自己胸口的主板,我咬了咬牙,一腳跨過地上的冷卻液,揪住他沾滿藍色液體的衣領,直接吻上了他冰冷的唇。
澤諾的瞳孔驟然放大,瘋狂閃爍的紅光瞬間凝滯。
「指令撤銷。」我松開他,抹了一把嘴唇,沒好氣地說,「別拆了,這維修費算誰的?我承認你這男朋友的身份還不行嗎?」
澤諾呆坐在地上,看了看自己漏水的胸腔,又看了看我,突然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度病態卻又純良的笑容。
「男朋友?」他低聲重復著,把臉貼在我的掌心用力蹭了蹭,「那麼,作為男朋友,我可以把昨天那個惹你不高興的那個上城區治安官,剁碎了喂狗嗎?」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柯克的破爛光腦突然瘋狂閃爍起紅色的警報。
「老、老大!」柯克指著屏幕,聲音比剛才被威脅時還要驚恐,「上城區發了全網廣播,那個沈曼斯,自稱破解了‘造物主’的代碼,現在正帶著皇家近衛隊往我們廢土區趕!」
柯克那臺破爛光腦猛地彈出一道全息投影,上城區晚宴的畫面直接投射在我們這間四面漏風的屋子裡。
沈曼斯穿著一身高定禮服,端著高腳杯,另一只手極其顯擺地捏著我那個屏幕早就碎成蜘蛛網的舊手機。
「靠,那沒下限的綠茶,什麼時候偷了我的手機。」
「柯克,搜一下昨天S鬥場的現場直播歷史,看下我的手機啥時候被偷了。」
五分鍾后,光腦彈出一段視頻,S鬥場的VIP包廂裡,沈曼斯踩著高跟鞋,站在觀戰臺上。
「查清楚沒?剛才那是系統出bug了嗎?那個廢土垃圾絕對不可能活著出去!」她咬著指甲,精致的五官完全扭曲。
一名黑衣保鏢捧著一臺光腦跑過來,額頭上全是冷汗。
「沈、沈小姐,系統沒出bug,但S鬥場的所有權就在剛才,轉移到了那個廢土女孩的名下。」
沈曼斯瞳孔驟縮。
保鏢咽了口唾沫,遞上一個屏幕碎裂的舊手機:「而且,我們在廢墟裡撿到了這個……機器掃描顯示,裡面有遠古締造者的最高權限代碼殘片。」
沈曼斯一把奪過手機,
「原來她是撿到這個,才會突然擁有特殊**。」
屏幕瑩藍的光照亮了她眼底湧動的貪婪。
視頻很快切斷,回到上城區晚宴的畫面直播現場。
密集的蜂鳴聲,由遠及近。
會場權貴們看著站在高位宛如女王降臨的沈漫斯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沈家那位'造物主轉世'的千金,好像壓根不是親生的。"
"廢話,這誰不知道。真千金一出生就是'無碼者',聽說連賽博格基因都沒繼承,早被扔到偏遠莊園自生自滅了。"
"嘖嘖,我家僕人的親戚就在那莊園幹活,說沈家主一S,真千金就失蹤了,活不見人S不見屍。"
"要我說,大預言也沒規定必須是沈家血脈啊。這位冒牌貨拿著'兩百萬億'Token餘額,誰敢說她是假的?"
"就是就是,你看段執行官那副嘴臉,提裙擺提得比狗還勤快......"
沈曼斯把碎屏手機往鏡頭前一懟「各位,這臺古代聖物已經確認了我的造物主血脈。」沈曼斯對著鏡頭扯起嘴角,手臂上兩百萬億Token餘額散發著刺眼的藍光,「為了清理下城區的垃圾,我特意調動了S級機械弑神小隊。」
巨大的轟鳴聲瞬間掀翻了我家的鐵皮屋頂。
廢土區的天空被密密麻麻的紅色瞄準線切碎。幾百臺造價千萬Token的重裝機甲懸停在半空,黑洞洞的炮口全部對準了我這臺彈簧都爆出來的破沙發。
柯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在胸前瘋狂畫十字,嘴裡念念有詞:「老鐵雙擊666,阿彌陀佛保佑我。老大,我們今天要是交代在這兒,能不能把我的骨灰盒升級成帶集成Wi-Fi的?」
我沒搭理他。澤諾胸腔裡還在往外滴著藍色冷卻液,銀色的納米蟲在他破損的傷口上湧動,金屬指節咔咔作響,腿部液壓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作勢就要往外衝。看來越是昂貴的義體,需要修復的時間越長,不知道他這一修復需要多少Token。
「你敢動一下試試?」我一把薅住他沾滿藍水的領子,把他按回沙發裡,「你一身原裝零件不要錢買?給我老實坐著。」
澤諾眼裡的紅光閃爍了兩下,乖乖收回腿,順手抄起一塊破抹布,蹲在地上極其認真地擦拭自己漏出來的冷卻液。
機甲擴音器裡傳出沈曼斯的聲音,震得地面都在發抖:「沈音,你如果現在跪下求我憐憫,我可以考慮賞你一天的壽命。」
段文嶼的聲音緊隨其后:「沈音,別給臉不要臉。曼斯心善才留你全屍,你這種連明天早飯都買不起的窮光蛋,能S在S級機甲手裡,是你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我看著頭頂那些開始蓄能閃爍高能激光的炮口,嘆了口氣。
「用造價上億的機甲編隊,來炸我這個小破棚子。」我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站起身,「你們上城區的財務都不查嗎?」
擴音器裡傳來沈曼斯尖銳的冷笑:「窮瘋了吧你?全員開火!」
數百道刺目的激光瞬間亮起,周圍的空氣被高溫灼燒得扭曲變形。
柯克抱著腦袋縮在桌子底下。我抬起頭,迎著漫天紅光,清了清嗓子。
「就這點算力,也敢在我面前開機?」我看著天空中最中間那臺主控機甲,吐出幾個字,「口令,重置,Reboot。」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半空中那幾百臺耀武揚威的重型機甲,指示燈在同一微秒內全部熄滅。沉重的鋼鐵之軀瞬間失去一切動力源,齊刷刷地砸向地面。
巨大的金屬塊砸穿了廢土區的垃圾山,揚起漫天塵土。前一秒還不可一世的S級弑神小隊,此刻變成了一地破銅爛鐵。幾臺機甲的機械臂甚至摔斷了,在地上可笑地彈跳了兩下。
光腦投影裡,沈曼斯手裡的高腳杯碎在地上,紅酒濺了段文嶼一褲腿。
晚宴現場S寂無聲。所有名流權貴都張大了嘴巴。
段文嶼SS盯著屏幕裡我那張臉,又轉頭看向沈曼斯手裡那個毫無反應的舊手機,眼角劇烈地抽搐著。
他往前邁了一步,一把抓住了沈曼斯捏著手機的手腕。
晚宴大廳那扇價值三千萬的鈦合金大門崩裂倒塌,碎金屬塊砸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刺耳的巨響。
我踩著一地狼藉走進去。澤諾跟在我身后,低著頭,視線只盯著我踩過的腳印,半步也不偏離。周圍的財閥保鏢拔出槍,他看都不看一眼,那些槍管直接熔化成通紅的鐵水,燙得保鏢們扔下槍滿地打滾。
沈曼斯原本還被段文嶼抓著手腕,看見我進來,立刻反手SS護住那個屏幕碎裂的舊手機。
「你這個下賤的無碼者怎麼進來的!」沈曼斯尖叫著往后退,「我是造物主轉世!我有最高管理權限!你們還不開槍打S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