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嘴上我卻十分客氣:「那神明大人,麻煩您解鎖看看。」
我走過去,一把扯過她的手腕,握住她的食指往屏幕上按。
【指紋錯誤,系統鎖定,警報級別:最高!】
刺眼的紅光照在沈曼斯慘白的臉上。她劇烈掙扎起來,手環上的Token數字因為生命體徵紊亂而瘋狂跳動。我抽出紙巾擦了擦手,隨手把紙團扔在地上,然后把大拇指按在那個嚴重磨損的Home鍵上。
屏幕瞬間變綠。
【叮。歡迎回來,黑金祖宗沈音。當前餘額:權限過大,無法顯示。】
「原來我當年的非主流審美這麼土。」我看著屏幕上閃爍著霓虹燈的“葬愛家族”壁紙,嘆了口氣。
段文嶼猛地甩開沈曼斯的手。他抬起自己的執行官手環,強行對接到沈曼斯的手臂上。沈曼斯引以為傲的兩百萬億Token飛速倒轉,三分鍾內變成一個血紅的【00:00:05】。
「段哥哥,不要!」
兩臺機械警衛上前拖起沈曼斯,直接扔進了大廳后方的生物電池反應爐。一陣電火花爆閃,連根頭發絲都沒飄出來。
我挑了挑眉。這男的變臉速度能去申請世界紀錄了,廢土區的變異野狗搶骨頭都沒他下嘴狠。
段文嶼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走過來,語氣甚至帶著點深情:「音音,我就知道你才是最特別的。那個假貨根本配不上這神級權限。我們恢復婚約,共享你的底層代碼。我們聯手把全人類強制飛升成賽博格,那些下層區的垃圾根本不配消耗我們的氧氣和資源。」
「你牙縫裡有根韭菜。」我指了指他的嘴。
段文嶼下意識捂住嘴,用舌頭舔了一下,臉色頓時鐵青。
「你腦子裡裝的也是韭菜盒子吧?」我翻了個白眼,「還強制飛升,你咋不直接坐火箭上天呢?我這人最好說話了,你現在跪下叫聲奶奶,我考慮賞你一塊錢打車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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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文嶼眼角的肌肉猛地抽動了幾下。他在手環上狠狠按下一個紅色按鈕。
「敬酒不吃吃罰酒。創世協議已啟動。」
大廳裡的全息投影瞬間切換到下城區的畫面。所有的制氧管道閥門在同一時間鎖S,原本微弱的綠燈全部變成刺眼的紅叉。
我的通訊器裡傳出柯克撕心裂肺的咳嗽聲:「老,老大,沒氣了……我奶奶憋過去了……老鐵……救命啊……」
【下城區氧氣儲量即將耗盡,倒計時:02:59】
我看著屏幕上成片倒在泥水裡的廢土貧民,轉頭看向站在一旁低垂著眼的澤諾。
「如果我沒記錯。」我敲了敲手腕上的通訊器,「這套制氧系統的最高控制終端,在你腦子裡?」
澤諾站在我身邊,右眼瞳孔變成了一串飛速滾動的紅色數據。「主人,我的防衛模塊被段文嶼強制鎖S了,這批警衛的代碼是獨立的。」
「這麼麻煩。」我揉了揉脖子,對著衝進來的機械大軍擺了擺手,「退下吧,兒子們。」
機械大軍毫無反應,舉著高壓電擊槍繼續衝鋒。
段文嶼躲在防爆玻璃后大笑:「沈音,省省吧!我花了十年重寫了它們的底層邏輯,你那套古董指令早就過期了!」
「你十年就憋出這麼個玩意兒?」我撇了撇嘴,「你這智商基本告別自行車了。」
話音剛落,澤諾突然單膝跪地,在手臂上運行了一段解除限制自己輸出功率的代碼。蒸汽從他的各個關節溢出。
「你幹什麼?回去站好!」我拍了一下他滾燙的肩膀。
澤諾充耳不聞,身體直接化作一道黑影砸進機械大軍。拳頭揮出,掃落數臺機械警衛的腦袋,半空中爆開燦爛的焰火。機械大軍被他掃個稀爛,但他身上的金屬皮膚也開始泛起不正常的高溫紅光。
【警告:全球統治者核心溫度已突破臨界值,自爆倒計時:01:00】
通訊器裡柯克的聲音已經微弱到聽不清了:「老大,我看見我太奶奶在對我招手……老鐵……這波不虧……」
廢土貧民在倒下,澤諾的關節處開始噴射白色的蒸汽。段文嶼在玻璃后敲打著控制臺:「交出造物主權限!否則我們就一起看著這瘋狗變成核彈,把整個下城區炸平!」
我看著滿手是血還在徒手撕裂機甲的澤諾,又看了看屏幕上大片發黑的廢土生命體徵圖。
我低頭,在破手機的屏幕上點了幾下。
「行。」我揚手把手機扔到段文嶼腳下,「拿著買棺材吧。」
綠色的認證光芒掃過段文嶼的臉。他興奮得全身發抖,立刻將手環接入最高控制臺。而我手腕上的皮肉處,那道代表無盡財富的隱形光圈徹底暗了下去。
「現在,我是這裡的神了!」段文嶼高舉雙臂,重重拍下紅色的【強制飛升】按鈕,「底層垃圾們,化作我進化的算力吧!」
大廳的警報器瘋狂閃爍,吸取下城壽命的倒計時開始轉動。
三。
二。
一。
「滴——系統錯誤。目標壽命值超出提取上限,反應爐過載中斷。」
段文嶼僵在原地,SS盯著大屏幕。
屏幕上,下城區的廢土監控裡,剛才還快斷氣的柯克猛地坐了起來。他那破爛的手環上爆出了一串閃瞎眼的數字:【9999:99:99】。不止是他,廢土區幾十萬躺在泥水裡的貧民,手腕上全都亮起了代表最高餘額的金光。
「不可能!哪來這麼多Token!」段文嶼猛拍控制臺,控制臺的外殼被砸出一個凹坑。
我走到一邊,從桌上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剛才轉讓權限前網速有點卡,我順手給廢土全服發了個幾萬年的低保月卡。你這破服務器太拉胯,吸不動這麼多富翁同時在線啊。」
「你這個瘋子!你把整個世界的金融系統搞崩了!」
「別誇,我會驕傲的。」我放下水杯,轉身走向還在冒煙的澤諾,準備按下他后頸的緊急冷卻閥,「乖狗狗,收工了。」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澤諾的瞬間,段文嶼突然抓起一臺報廢警衛身上的高壓線圈,狠狠插進了大廳主腦的隱藏接口。
「你毀了我的世界,那就一起S!【弑神協議】加載!」
澤諾的動作驟然停止。他原本泛紅的機械瞳孔瞬間變成S寂的灰白色,一串詭異的黑色亂碼爬滿了他的面部仿生皮膚。
他緩慢地轉過頭,機械手臂閃電般探出,SS掐住了我的脖子。
段文嶼在旁邊狂笑:「他現在的底層指令是抹S造物主!什麼造物主,什麼起源,在終極病毒面前就是一句笑話!」
我雙腳懸空,缺氧讓視線開始模糊,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段文嶼!你這破銅爛鐵的詞匯量,還真是讓人乏味。」
段文嶼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手裡的高壓線圈滋滋作響:「S到臨頭還嘴硬!給我擰斷她的脖子!」
澤諾的手指寸寸收緊,金屬骨骼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他灰白色的瞳孔裡瘋狂閃爍著黑色的S戮亂碼,那張屬於人類的面龐卻劇烈地扭曲著。
「退……下……」我艱難地吐出喚醒詞。
無效。弑神協議切斷了語音控制模塊。
澤諾右臂的液壓管爆開,黑色的機油噴濺在我的臉上。他左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痙攣著,猛地拔出身側的高頻粒子刃。
「對,就是這樣!刺穿她!」段文嶼興奮地往前湊了一步。
澤諾舉起粒子刃,刃口帶起刺耳的蜂鳴。就在刃尖距離我眼睛只有0.1秒的瞬間,他原本灰白的瞳孔裡突然炸出一抹刺目的猩紅。
他那張冷酷無情的臉龐此刻布滿了裂紋,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別扭的弧度。
「主人,很疼,對吧?」
破損的發聲器漏著風,滋滋啦啦的聲音響徹大廳。
我瞪大眼睛。
澤諾的手腕硬生生扭轉了一個違背機械力學的角度。粒子刃調轉方向,狠狠刺進了他自己的胸膛——那個跳動著藍光的動力核心。
「不!」段文嶼發出一聲慘叫。
藍色的電弧順著刀刃瘋狂竄動,澤諾的身體劇烈搖晃,SS掐住我脖子的機械臂終於松開。
我摔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大口呼吸空氣。
黑色的機油混合著某種紅色的液體,從澤諾破碎的胸口滴落。他在病毒的控制下流出無意識的血淚,高大的身軀單膝跪倒在我面前。
那雙猩紅的眼睛正一點點失去光澤,他依然SS盯著我,嘴唇蠕動著,試圖發出聲音。
我膝蓋跪在滿地機油和玻璃渣裡,碎片扎破了褲腿。
我捧起他那張布滿黑色亂碼的臉,拇指蹭掉他眼角的血淚,湊近他耳邊。
「別S,看著我,記住我。」
我閉上眼,吻上他冰冷、帶著機油味的嘴唇,同時在腦海的終極后臺裡,按下了那個紅色廢棄按鈕。
「澤諾,晚安。」
他的動作猛地僵住。瞳孔裡最后的猩紅跳動了兩下,驟然熄滅。
在徹底暗下去的最后一秒,他僵硬地低下頭,嘴唇重重印在我的額頭上。
一道綠色的光環從他的指尖亮起,順著我的皮膚蔓延至手臂。我原本暗淡的手腕上,重新浮現出一個閃爍的∞符號。
那是他用最后的算力,轉移過來的全球最高權限。
龐大的機械身軀發出沉悶的排氣聲,隨后轟然倒塌,變成了一堆徹底失去溫度的廢鐵。滿地藍色的火花跳躍了幾下,歸於S寂。
大廳裡安靜得只剩下排風扇的呼嘯。
段文嶼縮在控制臺角落,看著大屏幕上飛速報錯的全球中樞系統,渾身發抖:「他……他自毀了?他把最高權限給了你?這不合邏輯!他只是個AI!」
我坐在滿地狼藉中,低頭看著手臂上那個刺眼的∞符號。
「段文嶼,你知道我剛才為什麼只發低保,不封你們的端口嗎?」我慢吞吞地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機油。
段文嶼貼著牆壁往后縮,聲音劈了叉:「你……你想幹什麼?」
「因為我懶。」
我抬起腳,一步步走向控制臺,皮靴踩碎了地上的高壓線圈。
「但現在——」我伸手握住中樞系統的總閘,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閘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全球系統主屏幕上,突然彈出了一個紅色的終極警告倒數計時器。
【00:09:59】
段文嶼瞳孔驟縮,聲音劈了:「格式化?你瘋了!通天塔一開,你拿什麼對抗整個世界?」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不需要。
紅色倒數計時器【00:09:59】在大屏幕上跳動。我從段文嶼身邊走過,順腳踢開了他擋路的小腿骨。他發出一聲慘叫,抱著膝蓋在地上翻滾。
基地天頂的合金穹頂緩緩向兩側滑開。十二道強光探照燈刺進瞳孔。十萬臺重裝AI機甲懸浮在半空,武器充能的幽藍色光芒連成一片。
通風管道傳來一聲悶響。柯克灰頭土臉地砸在地板上,手裡SS抱著一把用報廢微波爐改裝的脈衝槍。他身后,幾十個穿著破爛布條的貧民從管道裡擠出來,手裡拿著扳手、鋼管,甚至還有一根帶釘子的桌子腿。
柯克擦了一把臉上的黑灰,挺起胸膛:「老大!我帶兄弟們來護駕了!按照二十一世紀的古老戰陣,這叫『老鐵雙擊6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