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翻天印再強,它也是“山”的具象化。
而我,是掌管“地”的神。
山,怎麼可能壓得住地?
“回來!”凌霄驚恐地大喊,試圖召回翻天印。
但已經晚了。
我冷笑一聲,鋤頭再次揮出。
這一次,是精準地敲在了翻天印的底部。
“鐺!”
一聲清脆得如同瓷器碎裂的聲音。
那座金光閃閃的“小山”上,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緊接著,裂痕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
“砰!”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后天功德靈寶,翻天印,碎了。
化作漫天金光,消散在空中。
Advertisement
“噗——”
凌霄心神受創,再次狂噴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他癱倒在地,看著我,眼神裡不再是憤怒,而是……恐懼。
他終於意識到,他惹上的,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花匠。
第四章
翻天印碎了。
這個結果,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一個圍觀仙神的臉上。
整個九重天,陷入了一片S寂。
如果說我之前擊敗天兵、擊傷太子,還能用“僥幸”或者“偷襲”來解釋。
那麼現在,一鋤頭敲碎后天功德靈寶翻天印,這已經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認知範疇。
“那……那到底是什麼鋤頭?”
“翻天印……就這麼碎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這個蘇塵,他到底是誰?司花宮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個怪物?”
震驚,錯愕,然后是深深的恐懼。
所有看向我的目光,都變了。
再也沒有輕視和嘲諷,只剩下敬畏和不解。
我提著鋤頭,感受著它在我掌心微微的震顫。
【總算把這層鐵鏽給震掉了。】
鋤頭上的鏽跡已經完全脫落,露出了暗金色的本體。
上面刻著的,不是什麼高深的符文,而是一幅幅樸素的圖畫。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
是凡間最簡單的農耕四季。
但這股氣息……卻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厚重。
因為,這柄鋤頭,它的名字叫——息壤。
不是仿制品,而是當年女娲娘娘抟土造人時,用剩下的那一小塊,親手為我打造的。
她說,我是掌管花草的神,當有自己的立身之本。
這柄鋤頭,無關戰鬥,只關乎“生”與“長”。
它可以讓最貧瘠的土地長出最繁盛的植物。
自然,也可以讓最強大的敵人,回歸最原始的“塵土”。
這是大地的權柄。
凌霄癱在地上,看著我手中鋤頭的眼神,充滿了驚恐和貪婪。
他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這絕對是超越了后天功“德靈寶的先天之物!
一個下等花匠,憑什麼擁有這等至寶?
“你……你到底是誰?”他聲音顫抖地問。
我沒有回答他。
我只是看著他,淡淡地說道:“現在,我們可以談談賠償的問題了。”
“賠償?”凌霄愣住了。
“對,賠償。”
我用鋤頭指了指身后那片已經化為焦土的廢墟。
“我的花圃,三千七百種奇花異草,每一株都至少有千年火候。”
“還有女娲娘娘託我照看的太古藥園,裡面一百零八株上古靈根,一株都不能少。”
“太子殿下,你打算怎麼賠?”
我的話,通過水鏡,清晰地傳遍了九重天。
“什麼?女娲娘娘的藥園?”
“他瘋了吧?他在說什麼胡話?”
“完了完了,這下事情鬧大了!太子燒的不是普通花圃,是女娲娘娘的東西!”
“怪不得他敢跟太子動手,原來是有恃無恐!”
凌霄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之前根本沒注意那片被結界籠罩的小園子是什麼。
現在聽到“女娲娘娘”四個字,他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可以不把天底下任何一個仙神放在眼裡,但他不敢不把那位聖人放在眼裡。
那是創造了人族,補過天的存在!
毀了她的東西……
這個罪名,他承擔不起!連他爹天帝都承擔不起!
“你……你胡說!”凌霄色厲內荏地吼道,“你這是汙蔑!是想脫罪的借口!”
【急了,他急了。】
【不承認是吧?行,那就讓所有人都看看。】
我轉身,走到那片已經化為焦土的藥園前。
伸出手,在灰燼裡輕輕撥動。
很快,我從一堆黑色的粉末中,捻起了一片只有指甲蓋大小,已經完全焦黑,但還勉強保持著形狀的葉子。
我將那片葉子託在掌心,高高舉起。
“諸位同僚,可有識得此物者?”
我的聲音傳遍四方。
無數道神識聚焦在我掌心的那片焦葉上。
一開始,大家還很疑惑。
但很快,一些活了無數歲月的老仙君、老神官,突然發出了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這葉脈的紋路……是九曲還魂草!”
“沒錯!是九曲還魂草!傳說中能生S人、肉白骨的聖藥!早已在六界絕跡了!”
“我曾在上古神戰的遺跡裡見過它的圖譜,一模一樣!”
“天啊!太子殿下到底燒了些什麼東西啊!”
一個德高望重的老仙官,顫抖著聲音,對著水鏡跪了下來。
“罪過,罪過啊!此乃六界之大不幸!”
隨著他的跪拜,越來越多的仙神認出了那片葉子的來歷。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整個天庭蔓延開來。
凌霄看著那些仙神驚恐的表情,聽著他們絕望的議論,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不是毀了一個花匠的園子。
他是毀了六界眾生的一線生機。
這個鍋,太大了。
大到足以將他這個天界太子,壓得粉身碎骨。
第五章
罪證確鑿。
凌霄的臉,比他腳下的灰燼還要白。
他想狡辯,卻發現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片小小的焦葉,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完了。
他很清楚,這件事一旦坐實,別說太子之位,他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個問題。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燒我園子的時候,怎麼沒見你手軟?】
我冷冷地看著他,心中沒有一絲憐憫。
就在這時,凌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他突然暴起,不是衝向我,而是衝向那片焦黑的藥園廢墟。
他想幹什麼?
【毀屍滅跡!】
我瞬間明白了。
只要把所有證據都徹底抹除,S無對證,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休想!”
我怒吼一聲,身影一閃,攔在了他面前。
“給我滾開!”
凌霄狀若瘋魔,太子劍再次祭出,這一次,他燃燒了自己的本源精血,劍光比之前強盛了十倍不止。
他已經不在乎什麼臉面了,他只想活下去。
“冥頑不靈!”
我舉起息壤鋤頭,大地的厚重之力再次湧動。
但這一次,凌霄的目標根本不是我。
他虛晃一劍,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繞過我,一掌狠狠地拍向地面。
“湮滅神雷!”
他掌心雷光閃爍,要將這整片廢墟連同地脈一起炸成虛無。
【夠狠,對自己也夠狠。】
【可惜,在我面前玩土,你還嫩了點。】
我冷哼一聲,將鋤頭往地上一插。
“厚土,起!”
轟隆隆——
整座司花宮的地面劇烈震動起來。
一道道土黃色的光牆拔地而起,如同花瓣一般層層疊疊,將那片藥園廢墟牢牢護在中央。
凌霄的湮滅神雷轟在光牆上,只激起一陣漣-漪,便消散於無形。
“怎麼會……”凌霄徹底絕望了。
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所有神通,在這個不起眼的花匠面前,都顯得那麼可笑。
對方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不,是比高山更可怕的大地。
他的一切攻擊,都如同泥牛入海。
就在此時,天際傳來一聲威嚴的喝令。
“住手!”
十幾道金光閃過,一隊身披金甲、手持天戈的威武神將從天而降,將我和凌霄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天庭司法天神,託塔天王李靖。
他面色凝重,看了一眼化為廢墟的司花宮,又看了一眼癱軟在地的凌霄和手持鋤頭的我,眉頭緊緊皺起。
“太子殿下,蘇塵仙君,究竟發生了何事?”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仙君。
他用了“仙君”這個尊稱。
這表明,在我敲碎翻天印的那一刻起,我的地位,就已經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小仙了。
凌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到李靖面前。
“天王救我!此獠瘋了!他不但以下犯上,毆打本宮,還……還意圖謀反!”
他惡人先告狀,將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他汙蔑本宮燒了女娲娘娘的藥園,以此為借口,想要顛覆天庭!”
李靖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看向我:“蘇塵仙君,太子所言,是否屬實?”
我沒有理會凌霄的咆哮,只是收起鋤頭,對著李靖拱了拱手。
“天王明鑑。”
“太子殿下縱火燒我司花宮,是事實。”
“我出手自衛,也是事實。”
“至於是不是女娲娘娘的藥園,天王一看便知。”
我指了指那片被土牆保護起來的廢墟。
李靖神情肅穆,他不敢怠慢,親自走到廢墟前。
當他的神識掃過那些焦黑的灰燼時,他的臉色,瞬間劇變。
他猛地回頭,SS地盯著凌霄,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你……你……你闖下了滔天大禍!”
李靖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身為司法天神,執掌天條,最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凌霄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李靖的反應,已經宣判了他的S刑。
“不……不是我……是他!是他陷害我!”他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李靖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失望。
他一揮手。
“來人!”
“將太子凌霄,打入天牢,聽候陛下發落!”
“將蘇塵仙君……請至司法神殿,協助調查。”
命令一下,天兵天將立刻上前。
兩個天將架起已經癱軟如泥的凌霄,拖S狗一樣拖走了。
凌霄還在瘋狂地叫喊著:“父皇救我!父皇!我是冤枉的!”
但沒有人理他。
洛櫻早就嚇得躲在角落裡,連頭都不敢抬。
我看著凌-霄被帶走,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這只是開始。】
【打入天牢?太便宜你了。】
【毀我園子的債,得用你的命來償。】
我對著李靖點了點頭,跟著另外兩名天將,向司法神殿飛去。
我知道,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
天帝,也該出場了。
第六章
司法神殿,莊嚴肅穆。
這裡是天庭審判罪責、執行天條的地方。
尋常仙神來到這裡,無不兩股戰戰,心驚膽寒。
但我,卻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園。
我被“請”到了一間靜室,有仙娥奉上頂級的仙茶和仙果。
李靖對我十分客氣,言語間全是“仙君”、“請”、“有勞”之類的敬語。
【看來這司法天神是個明白人。】
【知道這件事,誰才是真正的苦主。】
我悠闲地喝著茶,等著。
我知道,他們在等天帝的旨意。
凌霄是太子,我只是個花匠(至少表面上是),這件事牽扯太大,李靖也做不了主。
果然,沒過多久,一名傳旨仙官匆匆趕來。
“陛下有旨,於凌霄寶殿,升朝會審!”
來了。
重頭戲來了。
我跟著李靖,一路來到凌霄寶殿。
大殿之上,仙霧繚繞,瑞彩千條。
天帝高坐於九龍寶座之上,面容威嚴,看不出喜怒。
兩側文武仙卿,分列站立,鴉雀無聲。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太子凌霄被押在殿下,披頭散發,狼狽不堪,哪還有半分往日的威風。
洛櫻也跪在一旁,梨花帶雨,瑟瑟發抖。
我走進大殿,對著天帝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小仙蘇塵,參見陛下。”
天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如同兩道實質的閃電,仿佛要將我看穿。
那股威壓,比凌霄的太子神威強了何止萬倍。
尋常金仙,恐怕在這目光下已經跪地求饒了。
但我只是靜靜地站著。
我的根,扎在這片大地上。
只要腳踏實地,天也壓不垮我。
【想用氣勢壓我?陛下,你這招對我沒用。】
【我就是個種地的,最不怕的就是壓力。】
天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收回了威壓。
“蘇塵。”他緩緩開口,聲音洪亮如鍾,“你狀告太子凌霄,縱火焚毀女娲聖園,可有此事?”
他沒有問凌霄,而是先問我。
這裡面的門道,深了。
“回陛下,確有此事。”我朗聲答道。
“大膽!”
我話音剛落,一個身穿紫袍的仙官就跳了出來,他是太子的老師,太傅聞仲。
“蘇塵!你一介下等小仙,竟敢汙蔑太子!太子殿下乃天之儲君,品性高潔,豈會做出此等惡行?”
“我看分明是你監守自盜,如今東窗事發,便想拉太子殿下下水!其心可誅!”
他一番話說得義正言辭,好像親眼看到是我自己放的火。
【來了來了,顛倒黑白的老狗。】
【品性高潔?你家太子在外面養魔女的時候,你怎麼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