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媒體那邊,我也有朋友。”
“趙主任,明天之前撤回意見。”
她頓了頓,笑意更冷。
“不然你這個終審人,也要被審一審。”
第4章
第二天上午,單位門口被媒體圍得水泄不通。
直播間裡,大紅色標題高高掛著:
《公務員政審疑似暗箱操作,寒門考生被無故刷下》
趙明軒站在鏡頭前,眼眶通紅,聲音沙啞。
“我只想要一個公平,如果我真的不符合條件,我接受。”
“可到現在為止,趙主任沒有給出任何解釋。”
彈幕飛快滾動。
【是不是關系戶,拿著雞毛當令箭?】
【考第一都能被刷?查她!】
小孟舉著手機衝進來,急得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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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這事上了同城熱搜,他們還把您照片發出來了。”
我掃了一眼。
【某女幹部手握政審權,疑因個人情緒毀掉寒門考生前途。】
劉副處長也趕了過來。
“周書記讓你馬上去三樓會議室,市裡督導組到了。”
他低聲補了一句:“趙國梁等下到。”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隔了二十年,仍舊扎得我生疼。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周書記、督導組兩名同志、紀檢室主任、劉副處長都在。
趙明軒和馮麗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周書記示意我坐下。
“趙迦,這件事發酵得很大,社會影響不好。”
“政審不通過的依據,到底是什麼?你給在座的各位好好講講。”
馮麗搶過話頭。
“對,別再拿陳年舊賬糊弄人,我們家親戚那點糾紛,早就說不清了。”
“你要是因為這個卡明軒的政審,那就是濫用職權!”
督導組領導看向我。
“趙主任,政審要嚴肅,申請人本人表現優秀,家庭因素是否足以影響錄用,需要證據。”
我點頭:“明白。”
我打開文件袋,將材料一份份放到桌上。
“第一份,生效民事判決書。趙國梁欠親戚家三十萬元,本息至今未清。”
“第二份,法院執行裁定。趙國梁拒不履行,轉移財產,規避執行。”
馮麗的臉色微微變了:“執行問題跟明軒沒關系。”
我沒有理會,繼續說:
“第三份,趙明軒政審材料中的《家庭無失信承諾書》。”
“承諾人籤名是趙明軒本人,承諾對家庭誠信情況真實性負責。”
“現在你說不知道,那這份承諾書,是誰替你籤的?”
趙明軒臉色一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馮麗嘴硬狡辯。
“我們家孩子資料多,籤字不代表他了解每一項。”
紀檢主任皺了皺眉。
“馮女士,承諾書不是隨便籤的。”
馮麗還想辯解,我拿出最后一份材料,推到督導組面前。
“這不是材料瑕疵問題,他們在偽造材料。”
“昨天剛從法院系統調取的回函,趙國梁至今仍有未履行執行記錄,而趙明軒提交的無執行記錄證明,並不存在!”
趙明軒臉色慘白,馮麗SS攥著包,還想開口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會議室的門被人直接推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五十出頭,頭發梳得油光發亮se.n,手腕上戴著沉甸甸的金表。
馮麗、趙明軒激動地大喊。
“老趙!”
“爸!”
趙國梁掃了一圈屋裡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我臉上。
他不耐煩的表情,一點點僵住。
我直直盯著他。
隔著二十年,隔著我爸的病床,隔著我媽倒在后廚的那個夜晚,隔著我熬過的無數個夜班。
“趙國梁,好久不見。”
他臉上血色褪盡,嘴唇抖了兩下,失聲道:
“怎、怎麼是你?”
第5章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看向趙國梁。
趙國梁盯著我,半天才擠出一句:“趙……趙迦?”
趙明軒怔住:“爸,你們認識?”
趙國梁喉結滾了滾,強笑道:“認識,老家親戚。”
馮麗像抓住了我的把柄,大喊道:
“原來你是趙迦那個S丫頭!各位領導,她家就是和我家有經濟糾紛的親戚!”
“她和我們家有舊怨,根本不該參與我兒子的政審,程序違規!”
周書記眉頭緊皺:“趙迦,這件事你確實應該提前報告。”
我從文件袋裡抽出回避申請復印件,推到桌上。
“我報告過。”
“政審名單下發當天,我提交了情況說明,寫明趙明軒父親趙國梁與我家存在債務糾紛,申請回避。”
“第二天,處裡回復,認為債務糾紛超過十年,不影響公正履職,要求我繼續負責。”
督導組接過材料看了看:“沒錯,符合流程。”
馮麗惡狠狠地說:“那也說明你有私怨,不公平!”
我指了指桌上擺著的材料。
“好,先不談我們之間的事情,來看看這些證據。”
“法院判決書,執行裁定,還有趙明軒本人籤署的《家庭無失信承諾書》。”
“最新的法院回函證明了趙明軒提交的無執行記錄不存在,是偽造的。”
趙國梁快步走到我面前。
“趙迦,當年的事是誤會,我一直記著這筆錢,只是后來賬亂了沒還上。”
我笑了。
“賬亂了,所以你開奔馳住別墅,把廠子轉到別人名下,讓法院找不到財產?”
我拿出U盤接上投影。
飯店的包廂裡,趙國梁坐在主位,滿臉酒氣。
有人問:“國梁,你三叔家還找你要錢呢?”
他夾著煙,笑聲刺耳。
“要就要唄,來找我多少次都沒有!我沒錢,他能把我怎麼樣?”
“我憑本事借來的錢,憑本事不用還。”
畫面停住,會議室安靜了。
趙明軒嘴唇發抖:“爸,這是真的嗎?”
趙國梁猛搖頭:“別聽她胡說!”
我點開第二段。
法院執行人員上門,年輕的趙國梁靠在門框上。
“我沒財產,廠不是我的,法人是我侄子,你們有本事去找他。”
趙國梁的臉徹底白了:“這東西你哪來的?”
我說:“我媽去要錢時錄的,她怕沒人信,可那時候她沒機會用了。”
我打開最后幾份材料。
“這是我爸的病歷。他在趙國梁家門口被氣到中風,送醫后救治不及時,去世了。”
“這是我媽的S亡證明。她為了還我爸治病的債,長期勞累突發心梗去世。”
“還有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我看向趙明軒:“我沒去,因為我要打工還債。”
趙明軒低著頭說:“我……我不知道。”
“不管你知不知道二十年前的事。”我說。
“可你知道你父親從不清白,更重要的是承諾書,是你親手籤的。”
督導組同志合上材料,沉聲道:
“趙明軒政審材料涉嫌造假,建議暫停錄用程序,移交紀檢和組織部門復核。”
馮麗尖聲道:“不行!我兒子是考上的!”
周書記冷冷看她:“考試成績不能掩蓋材料造假的事實。”
趙國梁盯住我,眼裡沒有愧疚,只有恨。
“趙迦,你想把我們家往S裡整?”
我平靜地看著他。
“趙國梁,不是我整你。”
“是你欠下的債,輪到你來還了。”
第6章
趙明軒的錄用程序被暫停,但事情沒有結束。
當天晚上,網上標題換成了:
【女幹部因二十年前家庭債務報復考生!】
【優秀青年被上一代恩怨牽連,政審公平何在?】
視頻裡,馮麗對著鏡頭哭得妝都花了。
“我們家和趙主任家以前確實有過經濟往來,可那都是上一代的事。”
“我兒子從小品學兼優,他不該被上一代的矛盾拖累。”
記者問:“那欠款還了嗎?”
馮麗擦著眼淚:“這些年我們一直想還,是對方不肯溝通。”
小孟氣得臉通紅。
“她怎麼能這樣顛倒黑白!”
劉副處長臉色也不好看。
“趙迦,市裡要求盡快出書面說明。”
“另外,趙家請了律師說你泄露政審隱私,侵犯趙明軒名譽權。”
話音剛落,趙明軒走進辦公室,臉色灰敗。
小孟擋在我前面。
“趙先生,現在不是接待時間。”
我拍了拍小孟,示意她出去,不用擔心我。
門關上后,趙明軒站了很久,才啞聲開口:“我真的不知道。”
“從小到大,我爸媽都說他們創業很苦,說村裡親戚看不起他們,說你們家當年是訛錢。”
“三十萬我連本帶利還,我賣車賣房慢慢還,只要你能給我一次機會。”
“這是我努力兩年才考上的工作,我不想就這麼沒了。”
我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時我拿著錄取通知書,以為美好新生要開始了。
后來趙國梁一句“沒錢”,把我的人生切成兩半。
我看著他。
“你努力過,不代表你可以踩著假的材料過去。”
趙明軒崩潰大喊:
“那我怎麼辦?我退出?我爸坐牢?我媽被查?我們家全完了!”
“這是你們家欠別人的結果,不是我造成的。”
“可我沒有欠你!”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你住的房子,是我爸的錢墊起來的。你上的私立學校,是你爸轉移財產后供出來的。”
“你簡歷裡那些光鮮經歷,每一樣都站在別人討不回的錢上。”
“你可以說你不知情,但不能說你沒有享受。”
趙明軒狼狽地抹了抹眼角。
“那你要我怎麼做?”
“說實話,向組織說明材料造假,配合調查,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他低聲問:“那我還能錄用嗎?”
我沒有哄騙他。
“不能。”
他閉上眼,過了很久,苦笑一聲:“所以我說不說,結果都一樣。”
“不一樣。”我看著他,“你可以選擇不再做你爸那樣的人。”
這時,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馮麗衝進來一把拽住趙明軒:“誰讓你來找她的?”
“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你要是認了,這輩子就毀了!”
趙明軒掙開她吼道:“那別人呢?趙主任家就該毀了嗎?”
馮麗揚手給了他一巴掌。
“你瘋了?你幫外人說話?”
馮麗轉向我。
“趙迦你可真有本事,連我兒子都能挑撥。”
“你別得意太早!你以為幾份破材料就能把老趙弄倒?”
“他手裡有的是人脈,你爸當年鬥不過他,你也一樣!”
我站起來:“那就試試。”
馮麗SS盯著我。
“好啊,看看到底是誰先從位置上滾下來。”
第7章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單位就被紀檢叫走。
談話室裡坐著一男一女,桌上攤著舉報材料。
“趙迦同志,有人實名舉報你在趙明軒政審過程中徇私報復,違規調取公民信息,並向外泄露政審內容。”
女同志問我:“你和趙國梁有舊怨,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回避?”
我把回避申請、處裡回復、收文登記一並遞過去。
她翻完,和旁邊的人對視一眼。
男同志繼續問:“你提交的視頻、病歷、執行材料,來源是否合法?”
“視頻是我母親生前留下的,病歷和S亡證明是我家的檔案,執行材料來自法院協查回函。”
“至於趙明軒的政審材料,在我的職責範圍內。”
女同志又問:“網上那些內容,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不是。”我拿出打印好的時間線。
“最早曝光我照片和趙明軒成績的,是趙家聯系的自媒體。”
“之后是趙明軒直播,馮麗採訪,再到律師函,每個節點我都留了截圖。”
男同志翻完,語氣緩了些:“準備得很充分。”
我閉了閉眼睛,緩緩回答:
“我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
談話持續了兩個小時。
出來時小孟守在走廊,她把手機遞給我。
“趙家又發視頻了。”
這次出鏡的是趙國梁。
他坐在客廳裡,身后掛著“誠信企業家”的牌匾,語氣裡有幾分委屈。
“我承認,年輕時和親戚有過經濟糾紛。但那不是借款,是趙迦家當年投資我辦廠。”
“項目失敗,雙方都有損失。趙迦同志把投資說成欠債,把家庭矛盾帶進政審是濫用權力!”
評論區炸鍋了。
【原來是投資失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