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跟著李教授,參與了一個國家級的重點攻關項目。
在項目進行到關鍵階段時,我提出了一個顛覆性的設想,最終幫助團隊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這個項目,為我帶來了巨大的榮譽,也為我帶來了一筆高額的項目獎金。
我用這筆錢,在學校附近,給自己買了一套小小的單身公寓。
當我拿到房產證,打開屬於我自己的家門時,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歸屬感”。
這裡沒有爭吵,沒有壓榨,沒有令人窒息的偏心。
這裡只有陽光,書籍,和我一個人的自由。
在李教授的推薦下,我開始參加各種國際性的學術論壇。
我作為最年輕的發言學者,站在世界頂尖的科學家面前,用流利的英文,闡述我的學術觀點。
我的發言,驚豔四座。
我的名字,許念,開始在國際學術圈內,擁有了一席之地。
這幾年裡,那個家似乎徹底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了。
他們再也沒有聯系過我。
我一度以為,他們在我這裡碰了太多次壁,終於認清現實,放棄了。
但我還是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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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一雙貪婪的眼睛,正SS地盯著我。
許建國通過那些八卦的親戚,打聽到了我“發了財”的消息。
他不但沒有為我高興,反而眼紅不已。
他更加堅信了那個算命先生的話,認為這一切都是許安這個“兒子”帶來的好運。
是許安的“命”,才旺了我。
所以,我賺到的所有錢,都理所當然地應該歸許安所有。
他和我媽,還有那個已經從社會上混得灰頭土臉又跑回家的許安,開始醞釀一個更大的陰謀。
他們要從我身上,撈到最大的一筆錢,一筆足以讓他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錢。
一場更大的暴風雨,正在悄然醞釀。
09
暴風雨,在我奶奶八十大壽那天,如期而至。
我奶奶,是一個和我父母一樣,極度重男輕女的老人。
從小到大,她從未給過我一個好臉色。
所以,對於她的壽宴,我本不打算參加。
但許建國親自打來了電話。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謾罵或命令,而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幾乎是低聲下氣的語氣,以“家族和睦”為由,強硬地要求我必須參加。
他甚至搬出了最惡毒的道德綁架。
“許念,這可是你奶奶的八十大壽!你要是不來,就是不認祖宗!是要被我們許家從族譜上除名的!”
我本想直接掛掉電話。
但李教授在知道這件事后,卻點醒了我。
他說:“許念,有些毒瘤,你不一次性把它徹底切除,它就會永遠附著在你身上,時不時地讓你痛一下。長痛不如短痛。”
我明白了李教授的意思。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我決定參加。
而且,我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去迎接這場注定不會平靜的鴻門宴。
壽宴的地點,依然是鎮上那家最好的酒店。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親戚,同樣的虛偽客套。
我穿著一身簡單的連衣裙,平靜地走進宴會廳,像一個即將走上戰場的士兵。
果然,壽宴進行到一半,許建國發難了。
他站起來,當著所有親戚的面,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聲淚俱下地控訴我這些年是多麼的“忘恩負義”,自己功成名就了,就忘了拉扯還在泥潭裡的弟弟。
然后,他話鋒一轉,直接提出了他的要求。
“許安現在想自己做點小生意,還差一百萬的啟動資金。”
他看著我,眼中滿是算計。
“許念,你現在出息了,有能力了,這一百萬,你得出!”
劉芳也在一旁抹著眼淚,哭哭啼啼地配合。
“是啊,念念,你就幫幫你弟弟吧,你們可是親姐弟啊。”
“他要是好了,以后你也有個依靠啊。”
不明真相的親戚們,立刻開始對著我指指點點。
“就是啊,一百萬對你現在來說,不算什麼吧。”
“做姐姐的,不就應該幫襯弟弟嗎?”
“許建國養你這麼大也不容易,你可不能當白眼狼啊。”
一句句指責,像一把把刀子,從四面八方向我刺來。
我站在所有指責的中心,面對著這些所謂的“親人”,面色平靜如水。
我沒有急著辯解。
我甚至耐心地等到他們所有人都說完了,等到整個大廳都安靜下來,只剩下我媽壓抑的哭聲時,才緩緩地,清晰地,開口。
“一百萬?”
我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可以。”
聽到我松口,許建國和許安的臉上,瞬間露出了貪婪的喜色。
我看著他們,繼續說。
“但我有一個條件。”
10
整個宴會廳的空氣,都因為我這句“可以”而變得有些燥熱。
許建國迫不及待地問:“什麼條件?你說!只要我們能做到!”
他以為,我最多也就是要求他們寫個借條,或者以后少來煩我。
我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親戚,然后將目光,最終定格在許建國和劉芳那兩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上。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刀,精準地刺向他們最脆弱的地方。
“我的條件很簡單。”
“讓許建國和劉芳,當著今天所有親戚的面,親口說出,許安,是你們抱養的。”
“並且,說清楚,當年你們為什麼要抱養他。”
轟!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人群中炸開。
許建國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精彩至極。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著跳了起來。
“你胡說八道什麼!許安是我親生兒子!你是不是瘋了!”
劉芳也跟著哭喊:“念念啊,你怎麼能這麼汙蔑你弟弟啊!這可是要遭天譴的啊!”
看著他們拙劣的表演,我冷笑一聲。
我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一沓早已準備好的文件。
我走到幾位在家族裡比較有話語權的長輩面前,將文件復印件,一人一份,遞到他們手上。
“這是我前段時間,拿我、許建國,還有許安的毛發,去專業機構做的DNA鑑定報告。”
“各位叔伯長輩可以自己看,上面寫得很清楚,我跟許建國有血緣關系,而許安,和他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鐵證如山。
那幾位長輩看著報告上的結論,臉上露出了震驚和鄙夷的神色。
許建國和劉芳的抵賴,在白紙黑字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整個大廳,再次陷入S寂。
我走回舞臺中央,拿起話筒,開始了我平靜的敘述。
我講述了我從小到大的遭遇。
從家裡唯一一個雞蛋永遠是許安的,到我被汙蔑偷了家裡的錢而被罰跪了一夜。
從我的新書包被他故意劃破,父母卻反過來罵我不知道愛惜,到他打碎了鄰居家的玻璃,卻逼著我出去替他頂罪。
再到高考之后,他們是如何計劃著榨幹我未來的一切,去為他的人生鋪路。
我的敘述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就像在講述一個與我無關的故事。
但那一個個細節,一句句對話,卻字字泣血。
聽得在場一些明事理的親戚,都露出了愧色,低下了頭。
最后,我看著已經面如S灰的父母,公布了那個最荒唐,也最核心的秘密。
“他們之所以這麼做,只是因為一個算命先生的話。”
“他們認為,抱養一個兒子可以轉運發財。”
“而我,一個親生的女兒,只是擋了他們發財路的絆腳石。”
我將他們那自私、愚昧、又貪婪的內心,徹底地、血淋淋地,剖開在了所有親人面前。
將他們那張虛偽的面具,撕得粉碎,釘在了家族的恥辱柱上。
“你!你這個孽障!”
許建國惱羞成怒,再次失去理智,瘋了一樣朝我衝過來,想動手打我。
這一次,他沒能靠近我。
幾個年輕的表哥表弟,還有那些看不過去的大伯,立刻上前攔住了他。
我看著被眾人架住,還在不停掙扎咆哮的他,眼神裡沒有恨,只有無盡的悲哀。
“你所謂的家,你所謂的兒子,不過是你一場自私又愚昧的夢。”
“現在,夢該醒了。”
說完,我放下話筒,在眾人復雜的目光中,最后一次,轉身離開了這個所謂的“家”。
11
那場驚天動地的壽宴,最終以一場人盡皆知的鬧劇收場。
許家,成了整個家族,乃至整個鎮子的笑柄。
許建國和劉芳,名譽掃地,在親戚朋友面前,再也抬不起頭來。
而那個被他們寄予厚望的“轉運童子”許安,在得知自己只是一個被抱養的、用來實現別人發財夢的工具后,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和許建國、劉芳大吵一架,砸光了家裡所有能砸的東西,然后離家出走了。
沒有了我的接濟,又失去了父母毫無底線的溺愛,許安很快就在社會上混得灰頭土臉。
他之前欠下的高利貸,利滾利,已經變成了一個天文數字。
追債的人再次找上門,這一次,他們沒有那麼客氣。
許建國和劉芳被逼無奈,只能賣掉了家裡那套老房子,用賣房的錢還了賭債。
還完債,所剩無幾。
他們只能租住在一個破舊、潮湿的老舊小區裡,靠著許建國打零工的微薄收入,勉強度日。
他們幾次三番,想再來找我。
但我已經更換了所有的聯系方式,徹底從他們的世界裡,消失了。
我的生活,終於回歸了它應有的平靜。
我全身心地投入到我的科研事業中,帶領我的團隊,不斷攻克一個個技術難關。
李教授對我更加器重,他把我當作他學術生涯的接班人來培養。
偶爾,我會從那位遠房表姑那裡,聽到一些關於家裡的消息。
聽說許建國因為長期鬱鬱寡歡,身體越來越差。
聽說劉芳因為操勞過度,蒼老得特別快。
聽說許安在外面混不下去,又灰溜溜地回去了,但一家三口每天都在爭吵和互相指責中度過。
對於這些消息,我的內心,已無任何波瀾。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但我明白,這一切,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造成的后果。
我不再需要用他們的痛苦來證明我的正確。
我也不再需要他們的懺悔來獲得內心的平靜。
因為我漸漸明白,真正的強大,不是報復。
而是徹底地、無情地、從心底裡的無視。
12
幾年后,我成為了國內凝聚態物理領域最頂尖的青年科學家之一。
我帶領我的團隊,成功攻克了一項被國外“卡脖子”多年的關鍵技術難題,為國家節省了數以百億計的開支。
我站在了國際最高科技獎項的領獎臺上,接受著全世界的矚目。
媒體的閃光燈聚焦著我,無數的贊譽包圍著我。
我成為了無數寒門學子心中的偶像和榜樣。
在一次專訪中,有記者好奇地問及我的家庭。
我只是淡淡地一笑,對著鏡頭,說出我最想說的話。
“我能有今天的成就,首先要感謝我的國家,是它的培養,讓我有機會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其次,我要感謝我的導師李教授,是他,在我最黑暗的時候,為我點亮了一盞燈。”
關於那個所謂的“家”,我只字未提。
他們,不配出現在我輝煌的人生履歷中。
有一天,我開車路過一個老舊的街角。
我無意間瞥到,路邊的一個地攤上,一對頭發花白、身形憔桑的夫婦正在賣著廉價的襪子。
是許建國和劉芳。
歲月在他們臉上刻下了深刻的痕跡,他們比同齡人看起來要蒼老得多。
他們似乎也看到了我,看到了車裡那個妝容精致、氣質斐然的我。
他們的眼神很復雜。
有震驚,有悔恨,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種不敢相認的卑微。
我沒有停留。
我只是平靜地收回目光,踩下油門,駕車離開。
他們的懺悔,對我來說,已經毫無意義。
我的人生,早已駛向了另一條康莊大道。
后來,我從表姑那裡得知,許安因為參與了一起網絡詐騙案,被捕入獄,判了好幾年。
許建國夫婦老年生活悽慘,無人問津。
我用我這些年積攢下的財富,成立了一個以我的名字命名的助學基金。
這個基金,專門用來幫助那些和我一樣,有才華、有夢想,卻被原生家庭拖累的寒門學子。
我希望,他們能不必再經歷我曾經經歷過的痛苦。
我希望,他們能依靠知識和努力,掙脫枷鎖,飛向屬於他們自己的天空。
我的徵途,是星辰大海。
那些過往的塵埃,再也不能束縛我分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