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等下一秒再看時,整個人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喬穗也問過助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可大抵是提前打了招呼,助理每次都會一臉認真地說讓她放寬心。
直到這天,喬穗下樓喝水,聽到樓下幾個阿姨正聚在一起聊天。
“我聽隔壁家保姆說咱們先生最近好像得罪了什麼人啊,公司資金出問題了。”
喬穗腦中嗡的一聲,握著水杯的手用力到發白。
靳慕白身居高位,別說A國,哪怕是整個圈子都和他硬碰硬的人都沒有幾個。
能讓他都頭疼的絕對不會是一般人。
轟的一聲——
腦中猛地升起一個瘋狂的念頭。
傅斯年,只會是他。
想起這些天以后靳慕白越來越疲憊的臉色,回來得越來越晚的深夜。
喬穗心頭不可避免地湧上一股愧疚。
這本就是她和傅斯年兩個人之間的恩怨。
靳慕白他已經幫了自己太多,現在卻還要被自己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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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著,喬穗下午就收拾了行李,本來是打算要和他說聲告別再走的。
可看著手機上剛剛發來的【晚上要加班,回來晚些,等我回來有話告訴你。】
她猶豫了許久,刪刪打打,最后還是發了句“好”。
對不起,這次還是騙了你。
做完這一切她暗滅手機,直接拖著箱子去了機場。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
在準備登機的前一刻,機場廣播突然開始播報。
“喬穗女士,您的家人現在有急事找你,請聽到廣播后速來5號窗口。”
家人?
喬穗動作一僵,腦中猛地升起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
偌大的A國,除了靳慕白,她再不認識任何人。
可他不是還在開會嗎,怎麼會來?
也是,聽助理說這場會事關公司存亡。
他怎麼可能來機場呢?
想來大概只是重名而已。
喬穗垂眼掩下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苦笑著搖了搖頭,準備安檢。
可身后卻突然傳來一道壓制著激動的呼喊。
“喬穗!”是靳浮白。
第18章
她僵硬地轉過頭,就對上男人紅到染血的眼眶。
他向來一絲不苟的頭發散落下來,領帶松散地系著,看起來像是剛從會議中途趕過來的,。
剎那間,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下,又酸又甜。
她還沒反應過來,男人已經大步衝上過緊緊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
“騙子!”
“明明說好的等我,怎麼又一個人就跑了?!”
喬穗捕捉到某個字眼,下意識開口。
“什麼叫又?”
男人埋在她脖頸處深深吸了口氣,聲音染上幾分難言的苦澀。
“八歲那年,你和媽來這裡看我,我去給你買椰蓉酥的時候,你當時也說好會等我的,可等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走了。”
那些記憶太多久遠,可他竟還記得這麼清楚。
喬穗眼眶不禁湧上一陣熱意。
靳慕白緩緩握住她的肩,向來沉穩矜貴的臉上此刻竟罕見地染上幾分緊張,聲音都帶著微不可察的顫音。
“穗穗,這些年我總是在等。”
“等你回來,等你離婚,等你回頭能多看我一眼。”
他灰褐色的眼珠緊緊盯住她,亮得像是盛滿了整片星辰。
“可今天,我不想再等了,我想告訴你——”
“我喜歡你。”
喬穗猝不及防被他的直接嚇住,僵硬地別過眼,打哈哈道。
“我……我懂,我是你妹妹嘛,哪個哥哥不喜歡自己妹妹啊?”
“不。”
靳慕白一把拉過她的手放在心口,一字一句開口。
“不是哥哥對妹妹的喜歡,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是這輩子就認定你一個人的那種喜歡。”
感受著手下撲通狂跳的心髒,喬穗避無可避,嘆了口氣。
“我們是兄妹……”
“穗穗,別再騙自己了。”
靳慕白執拗地看著她,眼神銳利得似是要將她看穿。
“我們都再清楚不過,媽當年是受了我親生母親的囑託,才認我為子,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即便是現在結婚,也沒人能說一個不字!”
喬穗被他這番話驚得唇瓣打顫。
“可……可是——”
“穗穗。”
聽見她要拒絕,靳慕白眼底竟罕見地湧上幾分委屈,眼眶湿漉漉得活像是只被拋棄的小狗。
“別急著拒絕我,給我一個追你的機會,都不行嗎?”
不知沉默了多久。
看著他微微發紅的眼眶,喬穗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那我們……試試?”
被靳慕白帶上車時。
喬穗才想起正事,急忙抓住他問。
“助理不是說你今天有很重要的會嗎?你跑來找我那公司怎麼辦?!”
看著她急得發紅的鼻尖,靳慕白薄唇微勾,眼底染上幾分笑意。
“怎麼,擔心我了?”
“我說認真的!”
靳慕白笑著捏了捏她的臉,柔聲開口。
“放心吧,你哥我別的沒有,就是錢還算有點,不會讓咱們穗穗受苦的。”
“再說了,一個會而已,哪裡比得上老婆重要?”
就這麼,兩人一路說說笑笑。
車開到一半,靳慕白接了個電話,公司有急事需要處理。
司機送到門口,喬穗下車正打算拿鑰匙。
身后卻突然一陣腳步聲。
“不是才剛走嘛,怎麼又回來了?”
她下意識以為是去而復返的靳慕白,笑著轉身。
可看清眼前站著的人那刻,笑容一滯,聲音猛地卡進嗓子裡。
第19章
“怎麼……是你?!”半年不見。
傅斯年像是變了個人,胡子拉碴,眼眶深陷,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看起來過得很不好。
喬穗也只是愣了一瞬,就冷下臉。
“這裡不歡迎你,你走吧。”
說完,她就沒再看他,越過他就要進門。
可身后卻傳來一股大力猛地鉗住她的手腕。
“別碰我——”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尖叫出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后縮。
看著她眼底濃到化不開的嫌惡和仇恨。
傅斯年心口活活像是被人挖掉一塊,呼呼往裡灌著冷風。
他近乎頹然地低下頭,聲音哀求。
“穗穗,我不是……”
“不是什麼?!”
喬穗猩紅的眼SS盯住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不是故意傷我?不是故意把我推回喬家那個火坑,還是不是故意害S我媽媽?!”
字字句句都宛如帶著尖刺的利刃,直擊傅斯年胸口。
他雙手顫抖得不成樣子,聲音低得嘶啞。
“對不起,我錯了,穗穗。”
滾燙的熱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他眼尾一片猩紅。
“是我過去太混蛋,做出那些那麼多傷害你的事。”
“不論你信不信,我只想告訴你,過去做的事我都認。”
“你哪怕是現在捅我幾刀,我也不說二話。”
喬穗輕嗤一聲,喉間溢出嘲弄的笑。
“傅斯年,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自大?”
“我媽已經S了,就算我現在S了你又能怎麼樣?我媽都回不來了!”
“況且你欠我的又何止這一件,你騙了我整整七年,七年的時間,你拿什麼還?”
傅斯年張了張嘴,可喉間卻像是被棉花堵住,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最后卻又無力的地松開。
喬穗靜靜看了他一會兒,聲音冷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傅斯年,橫在我們面前的不是別的,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如果你還有一絲良知,那就應該清楚,你根本就沒有求我原諒的資格。”
“所以,別再來找我了。以后各自安好吧。”
說罷,她沒再看他一眼,便徑直越過他走進別墅。
沉悶的摔門聲在身后炸響,才喚醒了傅斯年最后一絲理智。
他抬起紅到滴血的眸子,SS盯住別墅內那盞亮起的燈,拳頭猛地揮在牆上。
尖利的砂石劃破皮肉,大顆大顆的血珠順著傷口滾落,染紅了一大片衣服。
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滿心滿眼都是悔恨,五髒六腑都像是被吞噬,泛著錐心的疼。
從那天起。
傅斯年便沒再出現在喬穗面前。
只是默默每天都往門口放下禮物就走。
有時是自己專門去學的甜品,有時從早上親自去C國採摘的保加利亞玫瑰,也有他親手寫下的一封又一封悔過書。
第20章
雖然每次喬穗連看都不看,就讓保潔丟進垃圾桶。
但他也絲毫不氣餒。
只要她身邊沒有別的男人,那自己也就不算輸,往后日子長長久久,終有一天喬穗能被自己感化。
直到那日,傅斯年又拎著禮物準備放在門口就偷偷走。
可剛走到門口,看到不遠處花園裡站著的那對正在接吻的男女時。
他腦子轟的一聲炸開,手中的八音盒摔在地方,發出砰的巨響。
那分明就是靳慕白和……喬穗。
可他們不是兄妹嗎?!
一股滔天的怒火直擊胸口,他攥緊拳頭大步衝過去。
“畜生!”
他揮拳就要朝著靳慕白砸過去,可下一秒,喬穗竟把人擋在身后。
拳頭猛地停在半空。
看著喬穗眼底不加掩飾的警惕,看著她和另一個男人緊緊交握的手。
他呼吸近乎停滯,全身血液仿佛被凍結。
這一切過去明明都是屬於他的……
良久,才艱難壓下那股窒息的劇痛,眸子狠狠射向她身后的靳慕白。
“穗穗是你親妹妹,你怎麼可以這麼——”
“你還真是天真。”
靳慕白懶懶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聲音很淡卻又藏著不容忽視的嘲弄。
“我不過是穗穗母親的養子,即便是法律也找不到我們任何錯處,倒是你,一個連自己下半身都管不住的慫貨有什麼資格跑來說這些話?”
原來他們根本就沒有血緣關系……
渾身力氣像是被瞬間抽幹,傅斯年近乎狼狽得低下頭,眸底血色翻湧,目呲欲裂地盯住靳慕白。
“你這是乘虛而入!”
靳慕白勾了勾唇,眼底笑容輕佻又譏诮。
“就算是那又怎樣?說起來還要感謝你呢。”
“要不是你瞎了眼是非不分把那個心機女當成寶,我又怎麼可能有機會接近穗穗?”
說著他臉色漸漸沉下來,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傅斯年,別裝出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當初你假S七年,追穗穗的人裡比你我優秀的人不是沒有,可她為了你眼都不眨就拒了,可你,又是怎麼對她的?今天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砰——
傅斯年像是兜頭挨了一悶棍,洶湧如潮水般的悔恨幾乎將他淹沒。
是啊。
落得今天這個田地,可不就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嗎?
他誰也怪不了,要怪只能怪過去的那個自己太混賬。
可命運從不厚待任何人,做了便是做了,從沒有后悔的餘地。
他倉皇地抹去眼底的湿意,抬眼望向喬穗看了許久,久到像是要把那張臉釘在腦海深處,聲音裡藏著太多哽咽。
“穗穗,祝你幸福。”
哪怕這份幸福裡再也沒有他……
從此以后天南地北,再見便是陌生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