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對不起程叔,她胡說八道的,您別在意。"
他把我拽到走廊上,壓著聲音,臉色鐵青。
"你瘋了?當著客人的面說這種話?"
"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麼?"
"他手心上有日期,三天后。"
顧深的下巴收緊了。
"你現在給我上樓去,今天的事不許再提。"
"二哥,我沒有騙你。"
"上樓!"
我咬著嘴唇,轉身上了樓。
三天后,那個叫程叔的男人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車禍。
不是他開車,是他坐的車。
因為我那天的話,他臨時改了行程,沒有上那輛車,而是坐了另一班火車。
車禍裡他原本要坐的那個位置,被擠壓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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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電話到顧家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深啊,你們家那個姑娘,救了我一條命。"
第17章 顧家的寶貝
程叔的電話是當著全家人的面打來的。
那天晚上顧行正好出差回來,全家難得聚在一起吃飯。
除了我。我在廚房。
顧深接了電話,開了免提。
程叔在電話裡把前因后果說了一遍。他那輛商務車在高速上被追尾,他原來坐的副駕駛位整個凹進去了。
"如果不是你們家那個姑娘提醒,我今天就在太平間裡躺著了。"
"你們家有個寶貝,你們知不知道?"
客廳裡很安靜。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拿著洗碗的抹布。
顧行看向顧深。
"他說的是念念?"
顧深的表情很復雜,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了一個字。
"嗯。"
顧瑤從沙發上跳起來。
"姐姐真的能看到那些東西?"
顧寒的臉色不太好看,但沒有像以前一樣馬上反駁。
程叔在電話那頭還在說。
"小顧,你一定要替我謝謝她。過兩天我登門拜謝,你們家這個大小姐了不起。"
掛了電話之后,顧深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顧行轉過頭,朝廚房的方向看了過來。
我和他的目光碰上了。
他朝我點了一下頭。
那個動作很輕,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十八年來,我第一次在這個家裡被一個客人稱為"寶貝"。
也是第一次,沒有人在這之后立刻站出來否認。
吃完飯后,我在走廊上碰到了顧瑤。
她拉住了我的手。
"姐姐,你能看到手心上的字,對不對?"
我遲疑了一下,點頭。
"那你之前看到爺爺的、爸爸的、媽媽的,都是真的?"
"嗯。"
她松開了我的手,退了一步。
我以為她會像哥哥們一樣害怕。
但她只是站在那裡,低著頭想了一會兒。
然后抬起頭說了一句讓我意外的話。
"那你看到的時候,一定很難受吧。"
我沒有回答,因為嗓子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第18章 母親的預言
程叔來訪那天,帶了一堆東西,水果補品保健品,塞了滿滿一客廳。
他非要見我,顧深擋了一下沒擋住,最后是顧行把我叫下來的。
"念念,程叔想當面謝謝你。"
我穿著顧瑤借給我的一件白色開衫下了樓。
程叔一看到我就站了起來,五十多歲的男人眼眶紅了一圈。
"丫頭,叔叔欠你一條命。"
"程叔不用這樣,我只是隨口說了一句。"
"隨口?你那一句話值多少條命,你知不知道?那輛車裡除了我,還坐了我的司機和我侄子。"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茶幾上。
"這個你收著,不是錢的事,是叔叔的心意。以后有什麼需要,直接找我。"
我沒去拿信封,看了顧行一眼。
他沒表態。
倒是顧深開口了。
"程叔太客氣了,她不過是碰巧。"
碰巧。
這兩個字讓程叔的臉色變了一下。
"碰巧?小深,如果這叫碰巧,那世界上最準的碰巧都在你們家了。"
"你知道你爺爺當年的事吧?你媽媽當年也預測過,你爸親口跟我說的。"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扔進水面。
顧深的表情一瞬間繃住了。
"程叔,這種事……"
"你爸說,你媽小時候也能看到手心上的東西。那時候你外公家的老人也說過,你媽是家裡的異數。"
"后來她嫁進顧家,你爸的生意最開始那幾年做得順,就是因為她提前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幫著避開了。"
客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呆呆地站在那裡。
媽媽不僅能看到,她還幫這個家避開過災難?
程叔走了之后,顧深站在客廳一動不動。
他沒有看我,而是看著茶幾上的那個信封。
我轉身準備上樓。
"等一下。"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度。
我停下來,沒回頭。
"你那天說的三天后……你具體看到了什麼?"
"他的手心有一行日期,我算了一下,是三天后。"
"你每次看到都是準的?"
"每一次。"
他沒有再問了。
我上了樓。
走到房間門口時,我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好像有人終於願意正眼看一看我的世界了。
第19章 書架夾層
那天晚上,我把媽媽的日記本又翻出來看了一遍。
每一頁都翻得很慢,指腹貼著泛黃的紙面滑過去。
后面幾頁的殘餘紙茬讓我一直在意。
被撕掉的那幾頁,寫了什麼?
日記本從頭到尾的內容我已經背下來了,但被撕掉的部分始終是一個空白。
而且媽媽提到的那封信,"放在只有念念會找到的地方",我始終沒有找到。
我把日記本翻到最后,用手摸了摸被撕的邊緣。
不是隨手撕的,是從根部沿著裝訂線�的,每一頁都撕得很整齊。
是有人刻意這樣做的。
誰?
這個家裡知道我有媽媽日記本的人只有我自己。我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
直到前幾天告訴了大哥。
所以要麼是有人翻過我的雜物間,要麼是日記本在到我手上之前就已經被撕了。
我想了很久,沒有結論。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我和顧瑤一起坐在餐桌旁。
這是搬到二樓之后的新變化,趙姨會給我也準備一份早餐了。
不是什麼精致的東西,一碗白粥加一碟小菜,但至少不用再啃涼饅頭。
顧瑤邊吃邊和我說話。
"姐姐,媽媽以前住的那個房間,你去過嗎?"
"去過,小時候偷偷去翻過好幾次。"
"我也去過。"她嚼著吐司,語氣隨意,"不過后來那個房間鎖上了,鑰匙在二哥手裡。說是媽媽的東西不能亂動。"
"什麼時候鎖的?"
"我記不太清了……好像是我七八歲的時候?"
我七八歲的時候,正是我找到那本日記本的年份。
媽媽的房間緊接著就被鎖了。
巧合嗎?
我放下碗,看著顧瑤。
"瑤瑤,媽媽那個房間裡,你有沒有見過什麼信或者紙條?"
她歪著頭想了想。
"沒有。不過我小時候進去過一次,書架后面好像有個夾層。我手伸不進去就沒管了。"
書架后面的夾層。
我找了十年,從來沒去過那個書架后面。
因為我以為那間房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了。
但書架后面的夾層,確實是"只有念念會找到的地方"。
因為我小時候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爬書架找書看。
媽媽知道這一點。
問題是,那個房間鎖著,鑰匙在顧深手裡。
第20章 遲到的信
我沒有貿然去找顧深要鑰匙。
以他對我的態度,直接開口只會碰一鼻子灰。
我找了顧行。
他剛結束電話會議,坐在書房裡翻文件。
"大哥,媽媽的房間能開一下嗎?"
"怎麼了?"
"媽媽在日記裡說給我寫了一封信,放在了只有我能找到的地方。我覺得可能在她房間的書架后面。"
他看了我幾秒。
"鑰匙在老二那裡。"
"我知道。"
他放下文件。
"我去找他拿。"
半個小時后,他拿著一串鑰匙回來了。
沒有多說什麼,直接帶我去了媽媽的房間。
門打開的瞬間,一股封存了十幾年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被收拾得很幹淨,但能感覺到很久沒有人進來過了。
窗簾拉著,光線很暗。
我走到書架前,蹲下來摸后面的牆面。
指尖碰到了一條細細的縫隙。
是一個暗格。
我把手伸進去,指尖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是一個信封。
信封已經微微發黃,封口用蠟封著,蠟上面壓了一個圓形的小印記。
是一朵茉莉花。
我媽媽最喜歡的花。
我拿著信封的手在抖。
顧行站在我身后沒有催促。
我小心地揭開蠟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三頁。
筆跡和日記本上的一模一樣。
我蹲在地上,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念念: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媽媽已經不在了。
你的能力不是詛咒,媽媽小時候也有。
外婆告訴我,這個能力代代相傳,只傳女兒。它不會害S任何人。那些人的S亡是注定的,你只是提前看到了。
你沒有SS任何人。
一個人都沒有。"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信的第二頁寫的是媽媽懷孕時的事。
"我懷你妹妹的時候,看到了自己手心上的日期。
我知道自己要走了。
但我不后悔生下她。
念念,媽媽不是因為妹妹才走的。媽媽是因為身體本來就出了問題,不管生不生,那個日期都在那裡。
你不要怪妹妹,也不要怪自己。"
最后一頁只有幾行字。
"念念,媽媽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你從小就太安靜了,什麼委屈都往肚子裡吞。
媽媽希望你以后遇到對你好的人,能好好吃飯,能在太陽底下大聲笑。
你是媽媽最珍貴的女兒。
媽媽愛你。"
信紙落在了地上。
我蹲在那裡,渾身發抖,哭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顧行站在我身后,始終沒有離開。
過了很久,他彎下腰,把信紙從地上一頁一頁撿起來,疊整齊,放回了我手裡。
"這封信,你想讓他們看嗎?"
我擦了擦臉,搖頭。
又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
"先收好。想好了再說。"
我把信封貼著胸口抱緊了。
第21章 當面對質
媽媽的信我在房間裡反復看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
給他們看。
不是為了證明什麼,而是因為媽媽在信裡說,那些S亡是注定的。我只是提前看到了。
這句話,他們應該知道。
顧行幫我把三個人叫到了客廳。
顧深坐在沙發左邊,雙手交叉在胸前,臉上看不出表情。
顧寒靠著扶手坐著,腿在不耐煩地抖。
顧瑤坐在中間,安安靜靜地看著我。
我把信封和日記本放在了茶幾上。
"這是媽媽留給我的。日記本是我八歲那年在閣樓找到的,信是昨天在媽媽房間書架后面的暗格裡找到的。"
顧寒率先伸手拿了日記本,翻了兩頁,眉頭越皺越緊。
顧深拿起了信。
客廳裡只有翻頁的聲音。
信不長,他看得很快。
看完第一頁的時候,他的手停住了。
然后繼續看第二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