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次和我老公告別,轉頭就能和這個女人碰面。
我跟蹤拍了整整一周,終於把她約了出來。
照片拍在桌上:"你老公知道你在外面跟我老公搞在一起嗎?
"她端起咖啡,嘴角微微一揚:"你說我老公?他是我兒子。"
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面前:"二十萬,把孩子打了,剩下的給自己補補身子。
我們姜家的兒媳已經懷了孕,不需要外面的女人再添亂。"
......
我盯著桌上那張銀行卡,又看向對面這個女人。
她塗著正紅色的口紅,皮膚緊致白皙,穿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風衣,坐姿端正,脖頸修長。
我一直以為她不過二十七八。
"你說……你是他媽媽?"
許錦瑟勾了勾唇:"我平時注重保養,讓你產生了誤會,抱歉。"
她把銀行卡往我這邊又推了推。
"我兒子在外面沾花惹草,做母親的不好說什麼。但有一條底線,那就是不能帶回來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
"宋小姐,自己去處理幹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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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護住肚子。
"我和他領了證的,我是他合法的妻子。"
"說到結婚證這件事。"
男人的聲音從包間門口傳來。
許錦瑟笑著轉頭:"老公,你來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身形挺拔,氣場沉穩。他彎下腰,在許錦瑟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姑娘,那個結婚證是假的。"
他在許錦瑟身邊坐下,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他當時已經和另一個姑娘登了記,怕你不肯善罷甘休,託我安排了一場戲。民政局的人、證件、合影,全是做出來的。"
"你別往心裡去。"
我看著這個男人的臉。
西裝定制,袖扣低調但質感極好。
我認得他。
每一個關注財經新聞的人都認得他。
姜遠山。
遠山集團創始人,商界傳奇。連續十二年登上富豪榜前二十。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發著抖:"姜……姜先生?"
我父親當年收養的那個走失的男孩,他的親生父親,居然是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姜遠山?
如果是他,安排一場假的領證登記,確實不是什麼難事。
"我們的兒媳已經懷孕三個月了。"
姜遠山看了一眼我的肚子。
"姜家有規矩,不能讓外面的女人生下孩子。亦川小時候在外面流落過一段時間,在這方面缺少姜家男人該有的分寸。"
"給你造成了困擾,我代他道歉。這個孩子,你還是自己想辦法處理掉吧。"
許錦瑟起身,姜遠山伸手護著她的頭,替她拉開車門。
一輛黑色邁巴赫無聲地滑出停車場。
那個護著妻子坐進副駕駛、幫她扣好安全帶、關上車門的動作,和姜亦川對我做的一模一樣。
姜家有一件事是一脈相承的。
那就是疼老婆。
一個小時前,我還以為自己就是那個被疼的人。
第2章
姜亦川回家的時候,我已經在客廳坐了四個小時。
他照常走過來想要摟我。
我往旁邊挪了半步。
他笑了一下,好看的眉眼彎起來。
"怎麼了?誰惹我們家枝枝不高興了?"
我不說話。
"去見她了?"
我看著他。
"老婆,我和她之間什麼事都沒有,你信我。"
他伸手來拉我。
"當然沒有。"
我沒讓他碰到。
"兒子和媽媽之間,能有什麼呢?"
他摟過來的胳膊收住了。
我把從民政局調出來的查詢記錄拍在茶幾上。
"解釋一下?"
姜亦川看著那份沒有我和他任何登記記錄的文件。
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他松開我,往后靠在沙發上。
"是,我騙了你。"
"為什麼?"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顫:"我們說好的,認識十六年的紀念日,我們結婚。那天你親手給我戴的戒指,親口對我說的誓言,全是假的?"
姜亦川的肩垮了下來。
"我本來沒打算騙你。但那個姑娘性子倔,不肯當第三者。"
他看向我,那雙總是含著溫柔的眼睛裡多了一層我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委屈你了,若晚。"
"是我先認識你的吧?"
他不說話。
"是我先和你訂婚的吧?"
他沉默。
"那個姑娘是誰?"
"若晚……"
"是誰?"
"你別逼我。"
"告訴我是誰!"
我推開他的手,站起來。
他扶住我兩個肩膀。
"你懷著孕,別激動。"
"你告訴我是誰!"
他放開手。
搖了一下頭。
"我不能說。"
"你就這麼想護著她?"
他沉默了幾秒。
"若晚,如果你接受現狀,我們就這麼過下去。你什麼都不缺,我保證。"
"如果你一定要去找她,"他的語氣忽然冷了下來,"對不起,就算是你,也要承擔后果。"
"姜亦川!"
他拿起沙發上的外套。
"你今天情緒不穩定,一個人待一晚上。我明天來看你。"
"你要去你妻子那裡?"
他腳步頓了一下。
回頭看我。
"若晚,你過界了。"
他的賓利開出車道。
我站在窗戶邊看著尾燈消失在路口。
過界。
明明被越過界的人是我。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民政局。
櫃臺的工作人員查了三遍系統,確認了一件事。
"宋若晚女士,系統裡確實沒有您的婚姻登記記錄。"
我拿著那份打印出來的證明走出民政局大門。
太陽很大。我站在臺階上,忽然覺得這三年的生活像一層薄紙,一戳就破。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宋小姐你好,我是姜家的家庭律師陳律師。姜先生和夫人委託我跟您溝通幾件事。"
"什麼事。"
"第一,關於您手上那份民政局查詢記錄,希望您妥善保管,不要外傳。"
"第二,姜先生會為您安排一筆補償金,具體數額我們可以面談。"
"第三,關於您腹中的胎兒……"
"不用談了。"
我掛了電話。
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號碼。
我關了機。
回到住處,我打開電腦。
搜索"姜遠山"。
一整頁都是他的新聞。
遠山集團旗下涵蓋地產、酒店、商業綜合體,市值過百億。
搜索"姜亦川"。
什麼都沒有。
他把自己藏得很幹淨。
可是有一條三年前的舊聞引起了我的注意。
"遠山集團少東家回歸家族,低調接管核心業務。"
沒有配圖,沒有名字,只有這麼一行標題。
三年前。
那正好是他對我說"我只是一個普通生意人"的那年。
我們認識十六年。他在我家住了十二年。我父親把他當親兒子養大。
他什麼時候回的姜家?
他瞞了我多久?
我把電腦合上。
去廚房倒了杯水。
杯子碰到嘴唇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三十出頭,穿著職業套裝,手裡拎著一個禮品袋。
"宋小姐您好,我是姜亦川姜總的秘書,陳秘書。姜總讓我來看看您,這是他讓我帶的。"
她把禮品袋遞過來。
我沒接。
"他人呢?"
"姜總今天有事,走不開。"
"什麼事?"
陳秘書笑了一下。
"陪姜太太做產檢。"
第3章
那天晚上,姜亦川來了。
我沒開門。
他在門口站了半個小時。
"若晚,開門。"
"若晚。"
"我知道你在裡面。"
我打開門。
他手裡提著我愛吃的那家店的紅豆糕。
我沒讓他進來。
"陪你太太做產檢,挺忙的吧?"
他的手頓了一下。
"那個秘書多嘴了。"
"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我沒想瞞你。"
"那你告訴我她是誰。"
他沉默了。
我盯著他的臉。
"不說,就走。"
他嘆了口氣。
"你認識她。"
我的心猛地縮了一下。
"你不會想知道的。"
"我說了,我要知道。"
他放下手裡的紙袋,抬起頭看著我。
"方詩語。"
那三個字砸進我的耳朵裡。
我愣了整整五秒。
"你說誰?"
"方詩語。"
不可能。
怎麼可能是她。
"你在騙我。"
"若晚……"
"你騙我!"
我轉身摔上了門。
姜亦川沒有再敲。
我靠著門滑坐在地上。
方詩語。
那是我三年前從刀口下拖出來的女孩。
那年她二十一歲,家裡的小餐館被人砸了,父母欠了高利貸還不上,被人堵在巷子裡。
我路過那條巷子,看到三個男人把一個瘦小的女孩逼在牆角。
我衝了上去。
什麼都沒想。
用右臂擋下了朝她臉上砸來的酒瓶。
碎玻璃劃開了我整條小臂。
血順著手肘往下淌。
那些人看到出了血,跑了。
我送她去了醫院。
她跪在我的病床邊哭,說"姐姐對不起,姐姐對不起"。
后來她父母相繼去世。她一個人,沒有錢,沒有學歷,沒有任何依靠。
我給了她一筆錢。
看著她用那筆錢重新租了一間小門面,起早貪黑地幹。
她說要把爸媽的店開起來,要還清所有的債,再也不要別人替她擋在前面受傷。
她拼得不要命。
我心疼她。
於是,我把她帶到了姜亦川面前。
起初,姜亦川是不願意管的。
"她和我們沒關系,你把人領回去。"
我給他泡了他最愛的那款茶,往他肩上捶了半天。
"你就幫幫她嘛,她可憐。"
"你看她多努力。"
"她那個小店位置不好,你手上不是有幾個商鋪的資源嗎,幫她調一個。"
他煩不過我,沒有把方詩語趕走。
后來我發現,我不用再幫方詩語說好話了。
姜亦川開始主動給她調配資源、介紹供應商、幫她談合作。
方詩語的店越開越好。
從一個小門面,變成三家連鎖。
私下裡,姜亦川甚至把自己在生意上的核心人脈分享給了她。
后來那些逼債的人,一個個破了產。
方詩語的店重新掛上了她父母的招牌。
一夜之間,她的名字出現在本地餐飲圈的熱搜上。
我們三個開了一個慶功宴。
桌上,她舉著杯子對我說:"姐姐,這輩子我最感謝的人就是你。"
她的眼圈紅了,聲音也在抖。
我信了。
可我沒想到,她感謝我的方式,是爬上我男人的床。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姜亦川的公司。
前臺攔我。
"宋小姐,姜總在開會。"
"讓開。"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
姜亦川坐在長桌的主位上,身邊的位置,坐著方詩語。
她手上戴著一枚少說值兩百萬的手镯。
她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
看到我的一瞬間,她的表情變了。
我大步走過去。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這就是你感謝我的方式?"
方詩語趔趄了一步。
低下頭,不說話。
"你就這麼不要臉!"
"若晚!"
姜亦川從后面拉住了我。
"放開!"
我想甩開他。
一只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后一帶。
我整個人被摔倒在地。
"她懷著孕!你鬧什麼!"
我捂著肚子跌在會議室的地板上。
看著他。
他似乎也想起來我同樣懷著孕。
眼裡閃過一絲后悔。
"這種事……沒有辦法。"
"什麼叫沒有辦法?"
"慶功宴那天,我們都喝多了。"
他嘆了口氣。
"詩語救過我一次,有一回我在外面被人盯上,她幫我擋了一刀。這些年我在生意場上得罪的人不少,你知道的。"
"她救過你的命!"
我撐著桌沿站起來,聲音發顫。
"我父親呢?"
"我父親沒救過你的命嗎?他不僅把你撿回來當親兒子養了十二年,還為了你丟了命!"
"就是因為你在外面跟人起了衝突,我爸替你攔那輛車,被撞成重傷,心髒破裂!"
"我不是在還嗎!"
姜亦川忽然開口。
"讓你當我的金絲雀,難道不是還恩的方式嗎?"
"否則憑你,你真的以為你有資格當我的小三?"
第4章
那句話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姜亦川是姜遠山的兒子。
我宋家,小門小戶。
當年走了運,在路邊撿到了走丟的小姜亦川,讓他跟著我父親生活了十二年。
可是再大的養育之恩,也沒法填平兩個家庭之間的鴻溝。
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