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扶著會議桌的邊緣。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慢慢站直了。


姜亦川下意識想來扶我。


我甩開了他。


然后,他看到了我從口袋裡拿出的錄音筆。


"否則憑你,你真的以為你有資格當我的小三?"


"慶功宴那天,我們都喝多了。"


他的聲音從錄音筆裡清清楚楚地播放出來。


我按下暫停。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若晚……"


"不是說我是你的金絲雀嗎?"


我笑著看著他。


"那金絲雀總得有口飯吃吧?"


我瞥了一眼方詩語手上那只手镯。


"你說你在還恩。可你還恩的方式,就是讓恩人的女兒穿網上不到五十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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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亦川,我到今天才知道,你已經回了姜家。"


我往前走了一步,抬頭看著他。


"你爸,姜遠山。遠山集團,市值百億。"


"你是怕我知道你發達了,來分你的錢?"


"若晚,我其實一直想……"


"既然定位是金絲雀,"我打斷他,晃了晃錄音筆,"每個月一百二十萬,做得到吧?"


"若晚……"


"我知道你出得起。"


我看著他。


"姜少爺。"


他閉了一下眼。


"好。"


我配不上現在的姜亦川。這一點,我認。


但是得不到他的愛,那就拿他的錢。


他欠我的,遠遠不止每個月一百二十萬。


當天下午,他把我安排進了一套新別墅。


鑰匙、房卡、物業信息,全部交到我手上。


晚上,這個月的錢到了賬。


他也來了。


"若晚,我其實想告訴你的,只是……時機不對。"


"沒關系。現在都知道了。"


"我怕你誤會。"


"姜少爺不用怕。"


我衝他笑了笑。


"放心,我不會鬧到你家裡去。"


說完,我側身走過他。


肩膀擦過他的手臂。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鼻尖泛了一層紅。


搬進別墅之后,姜亦川來得很勤。


我不接待他。


他偶爾想要碰我,我都避開。


不讓他挨到一根手指頭。


我們之間的交集只剩下兩件事。


他打錢。


偶爾說兩句不鹹不淡的話。


我開始悄悄做一件事。


搬進來的第一天,我就在客廳、樓梯口、大門處各安了一個針孔攝像頭。


連著我手機上的一個監控軟件。


二十四小時錄像。


這是我唯一的底牌。


一個普通人和百億家族對抗,手裡必須攥著東西。


那天,我正在廚房熱牛奶。


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穿著駝色大衣,踩著細跟高跟鞋。


許錦瑟。


她身后沒有姜遠山,也沒有司機。


只有她一個人。


"孩子還沒打?"


她走進來,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


"宋若晚,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姜家不會承認外面女人的孩子?"


我沒說話。


"怎麼,你以為把孩子生下來,就有籌碼逼我兒子扶正你?"


許錦瑟的口紅今天換了色號,玫紅色。


襯得她笑起來格外刺眼。


"我告訴你,沒有我和他父親點頭,沒有人會認這個孩子姓姜。"


"這孩子當然不姓姜。"


我提高了聲音。


"這孩子在我肚子裡,只會是我的孩子。"


許錦瑟的表情頓了一下。


"我一直不明白,你們每個人都在說這孩子是誰的、該不該留。有誰問過我嗎?"


"懷孕的人是我。吃苦的人是我。孕育生命的人是我。你們憑什麼決定我孩子的去留?"


姜亦川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樓上走了下來。


我看向他。


"你現在就可以把你家律師叫來,寫協議。這個孩子跟你們姜家沒有半點關系。"


"因為這個孩子,只屬於做母親的我。"


"你!"


許錦瑟的手抬了起來。


姜亦川上前一步,攔住了她。


"媽,算了。"


"你什麼意思?護著這個女人?"


他嘆了口氣。


"媽,她是這種性格,決定了的事不會回頭。備孕的時候她就想好了。"


姜亦川雖然薄情,但看人一向準。


許錦瑟咬了咬牙。


"你以為嘴硬就行了?我告訴你,我和他父親不同意,你這輩子都是一個上不了臺面的身份!"


"上不了臺面?"


我笑了。


"阿姨,我告訴你什麼叫上不了臺面。你的兒媳婦方詩語,明知道你兒子是我的未婚夫,還跟他上了床,還搶在我前面跟他領了證。"


"這才叫上不了臺面。"


"一個護著這種人的婆婆,有什麼立場來教訓我?"


第5章


許錦瑟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放肆!"


"我說的哪句不是事實?"


"詩語是正經過了門的,你算什麼東西!"


"正經過門?"


我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她。


"一個明知道男人有未婚妻還往上貼的女人,叫正經過門?"


"阿姨,你的標準真是讓我開了眼。"


許錦瑟的手朝我推了過來。


我往后退了一步。


可是我沒注意到,身后就是樓梯口。


她這一推力氣不大。


但我腳下踩空了。


身體失去重心的一瞬間,我看到姜亦川的手伸了出來。


伸了出來,又停在了半路。


我的背撞上了樓梯扶手。


整個人順著臺階滾了下去。


"若晚!"


姜亦川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我不知道自己翻了多少下。


停下來的時候,腹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疼。


許錦瑟站在樓梯頂端,臉色煞白。


她轉頭看向兒子。


姜亦川的手還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


許錦瑟的意思很明顯,她在問:你為什麼沒有接住她?


一個從小在商戰家庭長大的男人,反應不可能這麼慢。


他的手伸出去了。


卻在半途收了回來。


他在考慮什麼?


考慮接住我的動作會不會被我理解為他還在乎?


還是考慮,如果我摔了,問題反而更容易解決?


血從裙擺滲了出來。


許錦瑟抖著手掏出手機。


"120,快!"


我的意識在模糊。


最后看到的畫面,是許錦瑟蹲在地上抱著頭。


和姜亦川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在醫院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身上插著管子,手臂上扎著針。


姜亦川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


"若晚。"


我沒看他。


盯著天花板。


"孩子呢?"


他沒有回答。


"孩子呢?"


"沒能保住。"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儀器的滴滴聲。


我閉上眼。


沒有哭。


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一圈,又被我咽了回去。


"還有一件事。"


他的聲音很輕。


"那支錄音筆……我拿走了。"


"裡面的內容不能流出去。大家會誤解詩語。"


我這才明白,他在樓梯口收手的那一刻,在想什麼。


如果他接住了我,我和他之間的牽絆就還在。


錄音筆還在我手上。


那段錄音一旦曝光,方詩語"被迫上位"的人設會崩得幹幹淨淨。


他不是反應慢。


他是在取舍。


取了方詩語。


舍了我和孩子。


"滾出去。"


"若晚,我們還會……"


"滾。"


他站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沒回頭。


門關上了。


過了不到五分鍾,門又開了。


方詩語走了進來。


她的肚子比上次見到時更明顯了。


穿著一條寬松的連衣裙,脖子上掛著一條翡翠項鏈,成色極好。


她走到我的床邊。


低頭看著我。


"姐姐。"


她笑了。


"他騙了你。你們之間不會再有孩子了。"


我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進來把她請了出去。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我慢慢挪動身體,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


打開那個監控軟件。


我被推下樓梯的全過程,清清楚楚地錄了下來。


許錦瑟推我。


姜亦川伸手又收手。


每一帧,都在。


姜亦川不知道,我搬進別墅的第一天,就裝了針孔攝像頭。


他拿走了我的錄音筆。


但他不知道,我還有更大的牌。


我劃開手機通訊錄,翻到一個號碼。


猶豫了三秒。


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


我開口。


"我手上有一些姜亦川的東西,你有興趣嗎?"


第6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什麼東西?"


"視頻。他母親推孕婦下樓梯的視頻。他本人見S不救的視頻。"


"還有他和另一個女人的事。"


對方又沉默了一會。


"宋小姐,你確定要走這一步?"


"我沒有別的路了。"


"那我們見一面。"


我掛了電話。


靠回枕頭上。


肚子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了。


三年的感情、一張假的結婚證、一個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


全沒了。


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我以為又是方詩語。


但走進來的人,讓我整個人一愣。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


穿著樸素,頭發花白,但眉眼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


她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


站在我病床前,上上下下看了我很久。


"你是……"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你叫宋若晚。"


"你媽媽,是不是叫顧清漪。"


我全身的血一下子衝上了頭頂。


"你認識我媽媽?"


"何止認識。"


她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你媽媽是我們家二小姐。"


"我伺候了她二十年。"


她彎下腰,壓低了聲音。


"若晚小姐,你外公找了你十五年了。"


我張了張嘴。


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她立刻直起身子。


"今天不方便多說。等你出了院……"


門被推開了。


姜亦川站在門口。


他看了一眼這個陌生的女人。


"你是誰?"


女人不慌不忙地拎起保溫桶。


"醫院請的護工。"


"家屬來了,我先走了。"


她從姜亦川身邊走過去。


經過的時候,腳步停了不到一秒。


極輕地掃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裡面的東西,我看懂了。


是審視。


是居高臨下的審視。


一個普通護工,不會用那種眼神看姜遠山的兒子。


姜亦川沒有注意到。


他走到我床邊。


"剛才那個人是誰?"


"你不是聽到了嗎,護工。"


"若晚……"


"你來幹什麼?"


他在床邊坐下。


"我媽說了,之前的事她不是故意的,她會負責你的醫藥費。"


"不需要。"


"若晚,你別這樣。"


"姜亦川,我問你一個問題。"


他看著我。


"你為什麼不接我?"


他的臉一下子僵了。


"樓梯口,你的手伸出來了,為什麼又縮回去了?"


"我……"


"你在選。"


我盯著他。


"你在選,是接住我,還是讓這一切用最省事的方式結束。"


"若晚,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他站起來,在病房裡走了兩步。


"我當時……腦子裡很亂。"


"你的腦子從來沒亂過。"


我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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