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唯獨在樓梯口那一秒,你的算計失敗了。"
"因為那一秒暴露了你真正的選擇。"
他不說話了。
站在病房中間。
背對著我。
"你走吧。"
"若晚。"
"帶上你媽的醫藥費一起走。"
"我不需要。"
他回過頭。
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想怎麼樣?"
"我想知道我媽媽的事。"
他一愣。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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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顧清漪。你知道她的事嗎?"
"你媽媽?"他皺了下眉,"你媽媽不是很早就去世了嗎?這跟我們有什麼關系?"
"也許沒關系。"
我躺回枕頭上。
"也許有很大的關系。"
他看了我幾秒。
"若晚,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閉上眼。
"姜亦川,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麼不敢讓我知道你的身份?"
"不是因為怕我分你的錢。"
"是因為你心裡清楚,你欠我們宋家的,根本還不起。"
他的呼吸聲變粗了。
"可是你錯了。"
我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你欠的不是宋家。"
"你欠的是我。"
"而我,也許比你以為的……"
門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亦川,詩語不舒服,醫生讓你過去一趟。"
是許錦瑟。
姜亦川看了我一眼。
轉身走了。
門在他身后關上。
我重新拿起手機。
那個監控視頻還停留在暫停畫面。
畫面上,許錦瑟的手推在我肩膀上。
姜亦川的手伸出去,又收回來。
而剛才那個自稱護工的女人說的話,還在我腦子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回響。
"你外公找了你十五年了。"
我媽媽叫顧清漪。
她在我十歲那年去世。
爸爸從不提媽媽的娘家。
我問過,他只說:"你媽媽和家裡斷了關系,不要再問了。"
十五年。
我今年二十五歲。
媽媽去世的時候我十歲。
她走的那一年,就有人開始找我了。
為什麼?
我是誰?
我媽媽到底是什麼人?
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新消息。
來自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宋小姐,明天下午三點,老城區茶樓二樓,包間。我等你。關於你母親的事,你也許該親自來聽一聽。"
第7章
發消息的人叫陶小棠。
她是我大學時的室友,畢業后做了本地最大那家財經媒體的記者。
我以為她約我是為了姜亦川的事。
走進包間的時候,我發現裡面還坐著一個人。
就是醫院裡那個自稱護工的女人。
"你……"
"若晚小姐,坐。"
女人給我倒了杯茶。
"我叫錢姨,在顧家做了三十年。你媽媽從小就是我帶大的。"
陶小棠把一張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旗袍,站在一座老洋房前面。
我盯著那張臉。
和我記憶裡媽媽的樣子重疊了。
"你媽媽叫顧清漪,是顧鴻年的小女兒。"
陶小棠的語氣很平。
"顧鴻年,嘉盛集團的創始人。地產、酒店、金融,全國十八個城市有項目,去年的資產評估報告上寫的數字是――"
她伸出兩根手指。
"二百億。"
我放在膝蓋上的手收緊了。
"你媽媽二十四歲那年和家裡鬧翻了,離家出走嫁給了你父親。顧老爺子當時放了狠話,說她要是走出這個門就再也不認這個女兒。"
"你媽媽真走了。"
"后來顧老爺子后悔了。派人去找,找到的時候,你媽媽已經病逝了。"
錢姨的聲音有些啞。
"你父親帶著你搬了家,換了城市。顧家的人跟丟了。這一丟,就是十五年。"
"直到上個月,我偶然在醫院的就診名單上看到了你的名字。"
錢姨看著我,眼眶泛紅。
"若晚小姐,你和你媽媽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我端著茶杯的手在發抖。
"所以……我外公現在知道了?"
"還不知道。"
錢姨搖頭。
"我只是先來確認。確認了才敢回去報信,老爺子身體不好,經不起空歡喜。"
"但現在可以確認了。"
她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你母親當年留在家裡的一份出生證明和DNA比對申請。只要你同意採樣,一周之內就能出結果。"
我看著那份文件。
顧鴻年。嘉盛集團。二百億。
姜遠山的遠山集團,市值一百多億。
"若晚。"
陶小棠開口了。
"你現在手裡有姜亦川的視頻,有他母親推你的錄像,有他承認和方詩語關系的證據。"
"但我不建議你現在就出手。"
"為什麼?"
"因為你的身份如果確認了,這些東西的分量會完全不一樣。"
她看著我。
"一個普通女孩手裡的視頻,了不起上個熱搜,幾天就涼了。"
"但如果持有這些東西的人,是顧鴻年的外孫女,嘉盛集團的繼承人……"
"那姜家要考慮的就不只是輿論了。"
我放下茶杯。
"你的意思是,讓我先認親?"
"我的意思是,讓子彈飛一會兒。"
第8章
一周后。
DNA比對結果出來了。
匹配度99.99%。
錢姨在電話裡哭了。
"若晚小姐,老爺子看到結果的時候坐在書房裡哭了半個小時。"
"他說,讓你回家。"
"隨時都可以。"
我攥著手機,站在別墅的陽臺上。
姜亦川這個月的錢又到賬了。一百二十萬,準時。
他大概以為,錢就是我留下來的全部理由。
"錢姨,先不要聲張。"
"為什麼?"
"我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完。"
"等處理完了,我會自己去見外公。"
掛了電話。
樓下傳來門鈴聲。
我走下樓。
開門。
方詩語站在門口。
穿著一件收腰的淺藍色外套,踩著白色平底鞋,肚子已經五個月了。
她手裡拎著一袋水果。
"姐姐,我來看看你。"
我靠在門框上。
"你來幹什麼?"
"聽說你身體恢復了,我就想過來坐坐。"
她低下頭,做出一副歉疚的樣子。
"姐姐,之前的事……我也不想的。"
"你不想?"
"我和亦川是喝了酒之后才……如果我清醒,我不會做那種事。"
"你清醒得很。"
我盯著她。
"方詩語,你今天來到底想說什麼?"
她沉默了兩秒。
抬起頭。
臉上的歉疚消失了。
換上了一種我從沒在她身上見過的表情。
"姐姐,我是來勸你的。"
"勸你趁早拿錢走人。"
"別賴在這裡了。"
"孩子沒了,錄音筆也沒了。你手上什麼牌都沒有了。"
她歪了一下頭。
"一個月一百二十萬,他給你是因為念舊。等這份舊情耗完了,你覺得你還能留多久?"
"勸你?"
我笑了一聲。
"方詩語,三年前你跪在我病床邊哭的時候,你就在計劃這些了嗎?"
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姐姐,三年前是三年前。我確實感謝你。但是你也得認清現實。"
"你救了我一條命。"
"可是姜亦川給了我一個家、一個孩子、一個姜太太的身份。"
"這些東西你給不了我。"
"所以你來炫耀?"
"我來送你。"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房產中介的名片。
"這是亦川讓我給你的。他在外地有一套房子,過戶給你。你拿了房子和每個月的錢,去別的城市重新開始吧。"
她笑了一下。
"別跟姜家耗了。你耗不起的。"
我接過名片。
看了一眼。
然后當著她的面,撕成兩半。
"回去告訴姜亦川。"
我笑著說。
"讓他自己來說。"
"別讓一個小三替他傳話。"
方詩語的笑容裂了一瞬。
很快又恢復了。
"姐姐,你嘴硬有什麼用呢。"
她轉身。
"等你想通了,再聯系我。"
她走了。
我關上門。
低頭看著手裡那張撕碎的名片。
耗不起?
方詩語,你不知道我手裡還有什麼牌。
你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誰。
第9章
三天后。
陶小棠約我去了一趟商場。
"你接下來要做的第一步,是讓自己看起來不一樣。"
"什麼意思?"
"姜家所有人對你的印象是什麼?穿不到五十塊衣服的小姑娘,沒背景沒靠山。"
"你不需要現在就亮身份,但你得讓他們開始覺得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
"穿好一點。出入的地方高一級。讓他們自己去猜。"
陶小棠從包裡拿出一張黑卡。
"這是錢姨給你的。顧家的家用卡,額度不設上限。"
"你先不用刷太多。但衣服、包、首飾,你要讓自己看起來配得上你的身份。"
我看著那張黑卡。
"我不想靠別人的錢。"
"這不是別人的錢。"
陶小棠看著我。
"這是你媽媽留給你的。"
我收下了那張卡。
當天下午,我換了一套衣服。
不是什麼奢侈品,但面料、剪裁、版型,都和之前不是一個檔次。
出了商場,我去了一趟姜亦川的公司。
不是去找他。
是去找他的秘書陳秘書。
陳秘書看到我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宋小姐?"
"幫我約一下姜亦川。今天晚上,悅庭餐廳。"
"這……我得問一下姜總。"
"不用問。"
我笑了笑。
"告訴他,關於每個月那筆錢的事,我有新的想法。"
晚上七點,姜亦川到了。
他在包間門口停了一步。
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遍。
"你今天……換了衣服?"
"不行嗎?"
"沒有。"
他坐下來。
"你說有新想法?"
"每個月一百二十萬,太少了。"
他的手停在酒杯上。
"若晚,你之前不是說夠了嗎?"
"那是之前。"
我看著他。
"你知道嗎,我最近算了一筆賬。我父親養了你十二年,每年的花費加上通貨膨脹,折算到今天少說三百萬。"
"我父親為了你丟了命。一條命,你覺得值多少?"
"再加上三年感情欺詐的精神損失。"
"姜亦川,一個月一百二十萬?"
"你太小氣了。"
他看著我,眉頭皺了起來。
"你到底想要多少?"
"我不要錢。"
"那你要什麼?"
"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下周你母親辦的那個慈善晚宴,帶我去。"
他的酒杯放在了桌上。
"不可能。"
"為什麼?"
"那個場合,詩語會去。我媽也會去。你去了只會讓場面難看。"
"那就難看唄。"
"若晚!"
"姜亦川。"
我笑著看著他。
"你欠我一個當眾認識你家人的機會。當年如果不是你騙我,我現在應該是坐在你媽媽身邊的那個人。"
"你虧欠我的,不是每個月一百二十萬能填補的。"
"你只需要帶我去,讓我出個場。我不鬧,也不找方詩語的麻煩。"
"我保證。"
他看了我很久。
"你保證不鬧?"
"不鬧。"
他嘆了口氣。
"好。"
第10章
慈善晚宴設在城裡最高檔的酒店。
到場的全是本地有頭有臉的人物。
姜亦川來接我的時候,在車上沉默了一路。
"記住你說的,不鬧。"
"我什麼時候食過言?"
走進宴會廳的時候,我感受到了一些目光。
不是因為我。
是因為姜亦川身邊,多了一個不認識的女人。
方詩語以"姜亦川女朋友"的身份出席過好幾次公開活動,雖然姜亦川從沒正式公布過婚訊。
所以在場的人只認方詩語,不認我。
許錦瑟最先看到了我。
她走過來。
臉上帶著得體的笑,但我看得出那笑是擠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