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我們水鄉,男方想要求取心上人,需親自打造一艘搖橹船,做為婚船。戀愛七周年紀念日當天,男友季淵為新船舉辦了下水禮。


眾人見證歡呼,我的心髒砰砰跳個不停。


正當我想上船時,卻聽到了他兄弟壓低的聲音。


“你真要把船給許依依,不怕秦煙姐找你鬧啊!”


“就是,秦煙姐脾氣大,小心玩過火。”


下一秒,他隨意的聲音響起,帶著篤定。


“不會,秦煙最好哄了,她愛我愛得要S。”


“而且她們水鄉28歲還嫁不出去,就是老姑娘了,她也不敢鬧。”


“再說,結婚證給阿煙,婚船給依依,很公平,也算……圓了我的遺憾。”


和我領證,原來會有遺憾嗎?


好哄。


老姑娘。


這些字眼刺得我耳朵生疼。


喉嚨有點堵,可我沒哭。


只是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媽媽,我聽你的,28了,我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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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纏滿了玫瑰花的新船下水,有人開始起哄推搡。


“秦煙姐,快上船啊!”


“阿煙,七年了,你們終於要修成正果了!”


閨蜜夏夏語氣激動,是真的為我開心。


季淵在眾人的目光下,下了船,向我這邊走來。


他只在我身邊停了一瞬,便路過。


最后停在許依依的面前,語氣輕松又寵溺。


“送你的生日禮物,喜歡嗎?”


周圍詭異地靜了下來。


許依依捂著嘴巴,眼裡都是驚喜。


他們手牽手向船走去。


這回路過我時,季淵停了下來,語氣輕描淡寫。


“阿煙,這艘船先送給依依了,下艘已經在建了,別急。”


有人看戲,有人看我。


好像在等著我這個著名的水鄉小炮仗大鬧一場。


可我只是平靜的看著他。


“不用了,季淵。”


他微微怔住,像是沒料到我這個反應。


見氣氛不對,季淵的兄弟開始替他說話。


“秦煙姐,你別多想,阿淵只是幫她實現個生日願望!”


“對,阿淵的新娘子一定是你。”


我聽著他們拙劣的借口,有些想笑。


閨蜜初夏在我旁邊咬牙切齒。


“季淵怎麼能這樣!”


“他明知道,男子一生只能造一艘搖橹船!”


心口湧上一陣酸澀。


是啊,在水鄉,連3歲的孩子都知道,男子只有用造出的第一艘船娶妻,才會寓意恩愛一生。


耳邊聲音有些哽咽。


“阿煙,我都替你憋屈……”


“一個想上位的助理,他是瞎了嗎!”


其實,不僅是簡單的助理,還是季家故交的女兒,託付給了季家照顧。


所以他給了許依依無限的偏愛。


各種場合都會帶著她,任何節日送給我的禮物也會有她一份。


甚至我期待了7年的婚船,也可以因為一個生日願望就送給她。


“不重要了,夏夏。”


我拍拍她的手。


很快,船上的兩人舉行完下水的儀式,上了岸。


許依依嘴臉還掛著一絲笑意,她蹦蹦跳跳的走過來,語氣是一貫的可愛。


“秦煙姐,阿淵只是滿足我的一個生日願望,你別多想啊。”


阿淵,多親密的稱呼啊。


我剛要開口,卻被打斷,季淵走上前,按住我的肩膀。


“阿煙,一艘船而已。”


“這麼多人呢,你別鬧。”


他的語氣依舊溫柔,眼裡卻帶著警告。


“不會。”


我后退一步,笑著對許依依點點頭。


“生日快樂。”


我話音一落,周圍一片詭異的寂靜。


季淵看著自己空了的手,愣了一下。


也是,換做以前,我早該大鬧了。


初夏看不過去,她大聲質問。


“季淵,你把船送給她了,打算拿什麼跟阿煙求婚?”


“她已經等你7年了,你給個準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我也靜靜看著他,心裡也升起一絲微弱的期待。


季淵,這是我給你的最后一次機會。


一秒,兩秒。


手指狠狠扣緊掌心,在我要忍不住想圓過去的時候。


季淵輕笑一聲,漫不經心地開口。


“下次一定。”


輕飄飄的,搪塞又敷衍。


心裡最后一絲愛意像被戳破的氣球,最終歸於S寂。


第2章


初夏在我一旁氣紅了眼,被我拉住。


新船下水禮結束,要在船上設宴席,喝酒。


有路人在一旁看熱鬧。


“又要有一對情侶結婚了,這婚船真氣派!”


有人大喊:“恭喜了!”


許依依站在船頭,拉著季淵的胳膊晃啊晃。


“阿淵,我還有個生日願望。”


她的聲音很大,引得所有人紛紛側目。


“我想……讓你做我的7日男友!”


氣氛瞬間沸騰。


“答應她!答應她!”


季淵失笑,揉了揉她的頭,沒有一絲猶豫。


“說好了,就7天啊。”


從頭到尾,視線沒有分給我一絲一毫。


許依依不著痕跡撇了我一眼,嘴角的笑容更大。


有知情好友的眼神時不時探過來。


有同情,有看戲,還有憐憫。


我這個前女友好像不應該再繼續待下去了。


剛抬腳,卻被季淵叫住。


“阿煙,你要回去了?”


“嗯,前女友在這,不好。”


他皺起眉。


“別胡說,只是滿足小姑娘的一個願望而已。”


“你先打車,一會我還得把依依送回家。”


“晚上給你帶蟹黃包,乖。”


說完拿走我包裡的鑰匙,繼續加入了那場狂歡。


我盯著他的背影,眼眶終究還是有些發酸。


回到家以后,我收到了許依依發來的視頻。


視頻裡,許依依的臉紅彤彤的。


被人推搡著,到了季淵的懷裡。


有人打趣。


“要我說,不如婚禮也和依依辦了得了!”


“秦煙哪比得上咱們許大小姐啊!”


許依依笑罵:“喝多了吧你。”


季淵只是看著,嘴角含笑,卻沒否認。


跟著是一條消息。


“秦煙姐,你怎麼先走了?視頻發你,就當咱們一起熱鬧了!”


奇怪的是,再看到這些,心裡已經掀不起一絲波瀾。


我只是盯著視頻裡的搖橹船,出了神。Ɗ


季淵以前總是在我耳邊反復念叨,這是水鄉女孩子的人生大事,哪裡都不能將就。


甲板要用黃梨木,兩側船欄要纏上我最愛的玉蘭花,船簾要我親自設計……


還是有些遺憾的,畢竟期盼了很久。


但不是人,是船。


季淵回來時已經很晚,兩手空空進了門。


視線對上我的,他一怔,隨即走過來,像往常一樣抱住我。


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我上次噴香水,還是5年前,那時他皺著眉,說聞著香水就惡心。


今天才知道,原來他的惡心也分人。


他看向我,語氣依舊溫柔。


“鬧的有點晚,還不睡,在等我?”


我沒有接話,只是問道。


“我的蟹黃包呢?”


他沒有看我,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送依依回家的時候,她說想嘗嘗,就給她了。”


“不是說為了拍領證照片要減肥,改天再吃,嗯?”


這是他說的第三次了,半個月前我就說想吃。


他說他買,買了三次。


第一次半路被許依依叫去陪她看房。


第二次是許依依被同事孤立,季淵去陪她吃了火鍋。


再就是今天。


我嘆了口氣,壓住心中酸澀。


“季淵。”


“我們分手吧。”


第3章


他手裡的水杯抖了一下,接著嗤笑一聲。


“改套路了?我不拆穿你,你還沒完了?”


我愣住,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


他冷笑一聲。


“今天你不是讓初夏逼我求婚了麼?”


“怎麼,逼婚不成,改以退為進了?”


我這才明白,原來他以為今天是我讓初夏說的那句話,是逼他向我求婚。


我感到有些荒謬,但也沒解釋。


我點了點頭。


“對,逼婚沒成,想嫁給別人了。”


我說完,他臉上嘲諷更深。


“秦煙,你舍得跟我分手嗎?”


“差不多就行了,別上綱上線。”


“你也28的老姑娘了,除了我,你能嫁誰?”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回季家給奶奶過生日。”


他轉身回了臥室。


我看著他的背影,只剩下深深的疲憊。


第二天,我還是去參加了季奶奶的生日宴。


當初季奶奶給過我一個翡翠戒指,總要還回去的。


到了季家,季母站在門口,許依依挽著她的胳膊,眉眼彎彎,儼然一副準兒媳的模樣。


許依依先看到了我們,立刻揚起笑容,主動朝我走過來。


“秦煙姐,阿淵說你生氣了,我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


她故意晃了晃手腕上的翡翠手镯,那是季家給兒媳的。


季奶奶的是戒指,季母的是手镯。


不過季淵早就從季母把手镯要過來,說以后親手給我戴上。


如今,應該是用不上了。


季淵也看見了,低頭解釋。


“依依只是借著戴一下,會還的,你別多想。”


季母也走過來,神色淡淡,語氣帶著幾分敲打。


“來了?”


“昨天的事,我聽說了,不過一艘船而已。”


“依依現在無依無靠,我們多疼她些是應該的,你收斂些脾氣,別平白無故惹人笑話。”


所有人都覺得我會發脾氣,但卻沒人制止季淵那樣做。


我覺得有些可笑。


季淵伸手想習慣性攬住我的腰,像往常一樣用親昵的動作安撫我,卻被我側身穩穩避開。


落空的手僵在半空,季淵的眉頭瞬間蹙起。


“你又鬧什麼?”


季淵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蘊怒。


“奶奶生日,別掃了大家的興,回去我給你道歉,行不行?”


我坦然抬頭對上他視線。


“我真的不生氣。”


我將翡翠戒指拿出來,穩穩遞給季母。


“阿姨,這個也送給許小姐吧,我就不進去打擾季奶奶了。”


見狀,季淵瞳孔驟然一縮。


許依依攥緊了裙擺,一副委屈又懂事的樣子。


“秦煙姐,你是不是在賭氣?”


“阿淵,都怪我,是我貪心收了那艘船……”


“是我害秦煙姐生氣,要不,我把船和镯子還給她吧……”


說著,她想起什麼,急忙去脫下手中的镯子。


可不知怎麼,镯子很寬松,卻拿不下來。


果然,季淵看我拿出戒指時的緊張不見了


他冷冷一笑,一把奪過我手裡的戒指,走向許依依。


“不用還,說了送你就是送你的,給,戒指也戴上。”


接著看向我,眼裡滿是不屑。


“行啊,秦煙,我看你能鬧到什麼時候!”


“既然你不要了,就都先給依依戴著。”


“不是說不進去了,還不走?”


曾經,他越這麼刺激,我卻越跟他反著來,反而會留下來。


可現在,我只覺得輕松。


“那我就先回去了。”


然后轉身離開。


身后傳來許依依善解人意的勸解。


季淵的怒氣好像更甚,聲音更大。


“讓她走!她恨嫁又缺愛,想以此拿捏我呢,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


我沒有回頭,坐上出租車。


媽媽的消息正好發過來。


“阿煙,快看看,這是屬於你的搖橹船。”


第4章


圖片上那艘船,更大,更漂亮。


最重要的是,整個船身全部綁著我最愛的玉蘭花,一朵玫瑰也沒有。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東西。


簡單的衣服,證件,慢慢整理好。


還有我們這些年在一起的照片,每張背面都有字。


我一張張翻著。


洱海的那張,他寫,要賴著阿煙一輩子。


一起看日出的那張,他寫,阿煙比日出好看多了……


我將這些都收好,猶豫了一下,扔進了垃圾桶。


過了一會,樓下隱約傳來汽車聲。


因為忽然下了雨,季淵回來得很早。


門被推開,帶進來一股許依依身上的香氣。


我手上動作未停,最后一件衣服疊好。


季淵換了鞋,走到臥室門口,倚著門框站定。


他將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眉眼間都是躁意。


“鬧夠了沒有?”


他語氣不算兇,卻滿是居高臨下的敷衍。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扣上行李箱,準備拉拉鏈。


我的冷淡徹底磨掉了他最后的耐心。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扯走我的行李箱。


力道很重,箱子發出一聲脆響。


“你沒完沒了了?”


他皺著眉,眉心擰成一個結。


“我這陣子公司堆了一堆事,已經很忙了。”


“下水禮,奶奶生日宴,你一直擺臉色,你非要所有人看我的笑話?”


你不忙,你還有時間哄許依依。


最重要的是,他們看的從來不是你的笑話,是我。


“我沒有擺臉色。”


他捏住我的手腕,帶著他自以為施舍的妥協。


“我知道你不開心,不就是一艘船,一點首飾?都是小事而已。”


有關於我的都是小事,許依依的都是大事。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那天他在群裡說的話。


秦煙最好哄了,愛我愛得要S,根本不敢真的鬧。


“跟你說個事,明天我和依依去出差。”


他俯身,湊近我耳邊,拋出了他自以為最誘人的籌碼。


“等我出差回來,就抽空跟你去領證。”


“你等了七年,不就是等這一張結婚證?我滿足你。”


他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領證是給我的天大施舍。


在他心裡,婚船可以給別人,偏愛可以給別人。


所有的例外和特殊都可以屬於許依依。


唯獨那張冷冰冰的結婚證,是留給我的歸宿。


我看著他,忽然就笑了。


笑我的七年,還是爛在了那艘開滿玫瑰、不屬於我的婚船上。


而季淵見我笑了,只當我是被哄好了,徹底放下心來,神色愈發輕松。


“開心了?好好在家等我。”


他往外走,邊走邊拿出手機按了兩下。


“我還要和依依視個頻,準備一下明天的東西……”


我打斷他。


“季淵,明天我要回水鄉了,我要……”


他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他抬手,制止了我要說出的話。


“依依,怎麼了?”


對面聲音有些慌張。


“別怕,我這就過去。”


掛斷電話,他邊穿外套邊對我說。


“外面打雷了,依依最怕打雷,我過去看看。”


“有什麼事以后再說”


說完就匆匆離開了。


“結婚了”那三個字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


季淵急匆匆地往外走,在路上,手機響了幾聲。


他嗤笑一聲,只當是剛答應要和我領證,我又開始急了。


到了許依依家樓下,他點開手機,卻發現不是我的消息。


“阿淵,下周陸氏繼承人的婚禮,你記得參加。”


緊接著,是一張婚禮請柬圖片。


待看清內容后,他開車門的手猛地頓住。


第5章


那婚禮請柬好像是為他特質的。


寫著“陸炎誠邀學弟的蒞臨。”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季淵知道陸炎,那是他大學時的學長,當初還追過秦煙,只不過那時秦煙已經和他在一起了。


不過,他們關系很好嗎?


季淵沒什麼興趣,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他回復季母,沒時間。


接著就上了樓。


一進門,許依依就一頭扎進了他懷裡。


“阿淵,你終於來了!”


“我好害怕。”


季淵感受到懷裡的柔軟,整個人有些僵硬。


但理智還是讓他將懷裡的人推開。


“依依,你先站好。”


低頭一看,許依依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粉色吊帶睡衣。


她長發湿漉漉貼在頸側,眼眶泛紅,整個人嬌弱極了。


她像是沒聽見季淵的疏離,繼續往他懷裡靠了靠,溫熱呼吸掃過他的脖子,有些痒。


“阿淵,我真的好怕打雷,從小就這樣。”


季淵喉結微微動了下。


腦子裡卻想起了秦煙,秦煙從來不會有這麼柔弱的時候。


她膽子大,脾氣衝,永遠不會受委屈。


之前他總是嘲笑秦煙,除了名字,其他一點不像個江南姑娘。Ð


可許依依不一樣,她孤單一人,處處需要他照顧。


他看著懷裡的人,嘆了口氣,終究是沒有繼續推開。


許依依繼續開口。


“阿淵,秦煙姐還生你氣嗎?需不需要我去道個歉。”


“不用,是她脾氣差,小題大做罷了。”


“我答應了出差回來,就跟她領證。”


聞言,許依依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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