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慢慢從床上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還殘留著付昭庭留下的餘溫和咬痕。
過往回憶慢慢掠過腦海。
有我來癸水痛得睡不著的時候。
付昭庭一邊痛罵太醫,一邊整夜反復搓熱手掌替我暖腹。
有我無聊想學射箭卻三分鍾熱度的時候。
付昭庭請教了滿京城的射箭專家,為我量身定制了計劃,抽空要親自教我。
我卻隨手射了兩箭就嫌累,放棄了。
他也毫無怨言,只笑我嬌弱。
還有海福曾經悄悄對我說過的話。
「陛下小時候被送進冷宮前,先帝問他是喜歡生母還是喜歡嫡母。」
「陛下說了真話,先帝就賜S了他的生母。」
「陛下以為是自己對母親的愛害S了她,所以從小就養成了口是心非的性子。」
「娘娘,希望您不要只聽陛下說的話,而要多看他做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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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上的溫度開始冷卻,我的心卻一片溫熱。
我驀地出聲:
「系統,我不跑了。」
「我感覺付昭庭喜歡我。」
13
系統焦急。
「可是他一直在裝聽話騙你。」
「可能他沒有裝,只是有點嘴硬。因為喜歡我才聽我的話呢。」
「那他和沈靜姝......還有他的好感度識別不到啊!」
「他和沈靜姝的關系我會問清楚,好感度超過 100 你也識別不到。」
人長了嘴是用來解釋誤會的,長了心是用來體會愛意的。
我笑著打斷了系統的所有勸告:
「系統,我不想被數值左右,你就讓我試試吧。」
系統沉默了好一會兒。
「宿主,你知道的,只有完成攻略任務你才能繼續留在這個世界,開始第二段人生。」
「你的命最重要。你放棄付昭庭,出宮后我可以再幫你換個攻略對象。但如果你選擇他......」
「這個目標太危險了,他是皇帝,生S予奪......」
系統輕聲問:「宿主,你要拿命賭他喜不喜歡你嗎?」
就是因為惜命,所以一開始我才毫不猶豫地選擇跑路。
但......
付昭庭今夜這個吻,忽然讓我生出了莫大的勇氣。
我輕輕笑了,不再猶豫:「有何不可?」
是我一開始先對付昭庭用了不幹淨的手段。
如果這就是我心動的代價。
「我願意試一試。」
14
我決定就借著逃出宮這件事,來試探付昭庭。
我知道不管付昭庭喜不喜歡我,他都會阻止我逃跑。
所以原先借採買宮女身份跑路,只是障眼法。
但現在,反正不打算跑了。
我故意泄露自己要趁著倒夜香的時機逃跑。
又找了個身量和我差不多的宮女,打扮成太監的模樣。
第二天深夜,我讓宮女從我的院子裡偷摸出去。
一路往內務府后門走。
當她穿過花園小路時,果不其然遭到了圍堵。
一個個侍衛舉著火把從假山上圍過去。
付昭庭一身龍袍從暗影裡慢慢走出,定定站在幾步遠的距離外。
「陸熙......」
他咬牙喊了一句,喉嚨就似被堵住。
宮女照著我的吩咐,垂頭轉身下跪,快得讓人看不清臉。
高喊:「陛下饒命。」
付昭庭幾乎在她跪下的瞬間就動了,幾步上前將她拽起。
「你不許……陸熙呢?!」
他看清宮女的臉,猛地后退,紅了眼眶。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腦海,付昭庭幾乎驚慌地喘不過氣。
「陸熙呢?她去哪了!她……」
付昭庭怒吼出聲,就快要發瘋。
我穿著侍衛的衣服,急忙從火光后走了出去。
「陛下,我在這裡。」
在對上付昭庭的眼睛時,我突然后悔自己做了這樣的試探。
其實早該在第一次跑路的晚上就察覺。
他一個皇帝,受盡萬人跪拜。
卻會下意識阻止我彎下膝蓋。
難道不是因為喜歡嗎。
甚至在看到以為是我的人下跪時,就急得連她的聲音都沒辨清。
我站在原地,怔怔看付昭庭奔來的身影。
他把我擁進懷裡,像抱住一塊失而復得的珍寶。
每根手指都在顫抖。
呼吸噴在我的頸側,也是湿漉漉的,帶著水意。
我聽見他壓抑的、委屈的哀求:
「別走。」
「別不要我。」
15
清漪苑。
付昭庭抱著我躺在床上,S活不肯松手。
我輕輕動一下,他就把我抱得更緊。
「朕哪裡做得不好,你為什麼不要朕了?」
「沒有不要你,我沒走啊。」
好話說盡,付昭庭還是委屈得哼唧。
我幹脆直接問:
「所以你為什麼要聽我的話,那藥明明早就失效了……」
「誰說藥失效了?」
付昭庭不滿,氣呼呼:
「朕在見到你的第一眼就中了你的迷魂藥,一直沒好!」
「不然你以為誰送來的湯朕都會喝?朕都沒驗毒!」
「朕不想聽你的話,但朕的心不聽話!」
頓了頓,他泄憤似的朝我的頸側咬了一口。
咬完,他又安撫似的開始舔弄。
「朕心悅你!心悅你!你懂了嗎……」
聲音黏糊糊,悶得潮湿。
落在肌膚上,就漫延成了一場無處可躲的春雨。
我攥緊發麻的指尖,仍疑惑:
「那你還抓了邊疆的女巫,調查我。」
「你知道?」
付昭庭驚訝,動作卻沒停:
「你當初下在湯裡的藥一天就失效了,但你自己卻根本不知道。」
「朕聽說有些蠱失效后,蠱蟲為了存活會在下蠱人體內偽裝,朕是怕你被蠱蟲吃壞了腦子!」
衣領被付昭庭用嘴咬開。
湿熱的東西滑過鎖骨,離心髒越來越近。
我整個人都麻麻的。
「還以為你是想S我……」
「誰跟你進的讒言?朕S了他!」
系統:「......」
我:「......」
好像應該還有話要問。
但心尖被咬了一口,我的思緒徹底亂了。
頭腦發昏,我下意識喝止:
「付昭庭,你先停下。」
「這是命令。」
付昭庭僵了僵,終於停下動作。
他抬頭,鼻尖對著我的鼻尖,委屈得睫毛也湿了。
「朕這麼聽話的狗,你還想去哪裡找?」
我的喉結滾了滾。
算了,春宵一刻。
我吻上了他的唇。
16
日上三竿,我在付昭庭的懷裡醒來。
剛睜眼,腦海裡的系統就內疚開口:
「宿主,攻略任務昨晚顯示完成了。」
「對不起,我也是第一次做任務,業務不熟練,差點拆散了你們……」
我笑著反駁:
「是我自己的問題。」
是我自己一開始的手段就不幹淨,所以沒想過能換來幹淨的真心。
但人心是不講道理的。
它不管你怎麼開始,只管你想不想留下。
「不過,攻略系統不是都喜歡抹S宿主嗎?你怎麼相反啊?」
系統一直很緊張我的性命。
「宿主,你誤會了。你的任務是攻略,但我從來不是攻略系統哦。」
系統的聲音突然變得格外溫柔:
「我是……類似心願系統。有人向我許願,我來成全。」
「你離開以后,你的粉絲一直在許願,她們希望你能在另一個世界平安幸福,長命百歲地活著。」
「所以我帶你來到了這裡。」
我的眼眶徒然湿潤。
其實我原本只是個三流小明星。
因為長相豔麗,出道以來就伴著許多汙言穢語。
我還S在了一場酒局上。
經紀人組的熟人局,有大佬不懷好意逼酒。
我掙扎拒絕間,墜樓而亡。
S得不體面,大概也掀不起波瀾。
沒想到還有為數不多的粉絲,一直在愛著我。
我眨了眨眼,很輕地說了聲謝謝。
眼淚落下之前,被一只溫熱的手指接住、撫平。
「怎麼了?」
付昭庭猛地起身,緊張地看我的臉:
「怎麼哭了?哪裡痛?還是……那裡受傷了?」
他掀開被子就要去看傷口。
我嚇得急忙摟住他的脖子,漲紅臉胡謅:
「沒有沒有……我,我就是做夢,以為你不見了。」
付昭庭愣了愣,慢慢俯身,動作輕緩地將我擁進懷裡。
他笨拙地輕拍我的后背,憋了半天。
哄人的話也說得笨拙。
「不哭。」
「朕在。」
17
我在清漪苑住了下來。
比起冷清的皇帝寢宮,這邊還能和三個大美人打牌,好不快哉。
就是付昭庭醋得不行。
白天我去和三位美人待了多久,夜裡他就要加倍討回來。
導致我每天去見美人們的時間越來越晚。
這日未時,我撐著酸軟的腿走進四人聚會的小院。
在門口就聽見她們的嘀咕:
「清漪苑昨晚送了三回水!」
「比前日少了一回,陛下看來不行了啊哈哈哈……」
我羞紅臉,正在心裡咒罵付昭庭。
忽地聽見沈靜姝的聲音:
「诶,你們快幫我看看,我這樣跟皇后請罪能行嗎?」
我心下好奇,走了進去。
還沒看清人,一顆樹精突然蹿上來,噗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皇后娘娘,我錯了,我向你負荊請罪。」
沈靜姝背后插滿了荊條,眼巴巴地向我請罪。
我嚇了一跳,扶起她,又沒忍住笑了出來。
我都向付昭庭問清楚了。
付昭庭兒時確實受過幾次沈靜姝的接濟,他以此為恩。
所以沈家為了保住家族將沈靜姝送進宮,他得知沈靜姝想借進宮和家族斷絕關系的時候。
他沒有拒絕,還封她為貴妃,助她一臂之力。
這些都只是出於報恩,無關風月。
我還向付昭庭確認過:
「她在你那麼小的時候幫過你,你沒把她當成白月光,不喜歡她嗎?」
我向付昭庭解釋什麼是白月光。
付昭庭聽笑了,無語地說:
「誰幫過朕朕就要喜歡誰?朕是淫蟲嗎?」
「何況,兒時幫朕最多的人是海福,是他將朕養大。」
「海福才是朕的白月光?」
至於他身上為什麼會有龜甲香。
是因為他確實在夜裡去過沈靜姝的寢宮。
不是偷情,是假裝捉奸。
付昭庭笑得很壞很惡劣:
「朕早就知道她和江湖上的一個劍客勾搭上了。」
「劍客進了她的寢殿,朕得到稟報,就去她那裡站一站。」
「每次她慌張把人藏起來,我故意走到櫃子前,都像在逗兩只貓玩兒。」
「可有趣。你不信,朕下次帶你一起去看看。」
沈靜姝和三個美人,都是只敢背地裡蛐蛐付昭庭,但實際仍懼怕他暴君的威名。
所以那夜事發,沈靜姝怕被問罪,毫不猶豫向我甩鍋。
她也在賭,賭付昭庭對我的寵愛。
我沒怪她,但已經暗暗決定,下次要和付昭庭一起去假裝捉奸,嚇S她。
還有,據付昭庭說。
薛美人背地裡養了三個侍衛。
柳美人B養了個小太監。
徐美人和他的禮部侍郎正不清不楚。
……大家都過得活S生香,挺忙的。
我湊到薛美人身邊,想旁敲側擊問一下:
「咳咳,你有試過三個人一起睡覺嗎,晚上會擠嗎?」
剛問完,后脖頸忽然覺得冷飕飕。
「什麼!皇后想睡三個人!」
薛美人很損地叫出聲,邊跑:
「臣妾不知道哇,臣妾先走為敬~~」
四個人立馬跑了個沒影。
我試探地挪了一小步,也想跑。
后衣領被拎住,耳邊傳來陰惻惻的聲音:
「朕的皇后,胃口不小。」
我回身抱住付昭庭,試圖裝可憐: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腳下懸空,我被一把扛起。
「省點力氣,到榻上再叫。」
我欲哭無淚地仰頭望天。
系統正在輕輕朝我揮手告別。
它最后一次亮出了數據面板:
「攻略目標好感度:101。」
這是系統識別到突破設定的好感度以后,給出的上限數值。
只是系統的上限。
我顫了顫眼睫,任由天光像碎金灑落眼底。
山河入眼,歲月從容。
我將珍惜地、幸福地過好這一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