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換號碼。
我繼續拉黑。
最后,她發來一條長短信。
【歲寧,媽媽承認,高考前夜媽媽太衝動了。可媽媽也是沒辦法。知夏從小身體不好,你是姐姐,媽媽總覺得你更堅強。媽媽不是不愛你,只是覺得你可以多承擔一點。你現在把事情鬧得這麼大,是想逼S媽媽嗎?】
我看了很久,然后截圖保存。
沒有回復。
她不是道歉。
她是發現輿論不站在她那邊,開始換一種方式綁架我。
第二天早上,我爸真的來了梁老師小區。
他站在樓下,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桶。
梁老師接到物業電話時,臉色很難看。
“他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說:“估計跟蹤過。”
梁老師立刻報警。
警察來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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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樓時,我爸站在小區門口,整個人像一夜老了十歲。
看見我,他眼睛亮了一下。
“歲寧。”
他把保溫桶遞過來:“你媽煮的雞湯。”
我沒接。
他臉色有些難堪:“你放心,沒別的意思。你媽哭了一晚上,她知道錯了。”
我看著他。
“那她怎麼不來?”
我爸沉默。
我替他說:“因為她覺得低頭丟臉。所以讓你來。”
我爸嘆了口氣:“歲寧,一家人何必這樣?”
又是這句話。
上一世,我聽到想哭。
這一世,我聽到想笑。
我問:“爸,你知道我最恨什麼嗎?”
他皺眉。
我說:“不是你們偏心,也不是你們更愛林知夏。我最恨的是,你們明明不愛我,卻總要求我按最愛你們的標準犧牲。”
我爸握著保溫桶的手緊了緊。
“我們怎麼不愛你?你小時候生病,不也是我和你媽送你去醫院?”
我看著他。
“哪一次?”
他愣住。
我繼續問:“我七歲高燒四十度那晚,你們送我去醫院了嗎?沒有。因為林知夏鋼琴比賽第二天要上臺,你們怕吵醒她,是鄰居阿姨背我去的社區醫院。”
我爸臉色變了。
我又問:“我初二摔斷手,你們來學校了嗎?沒有。因為林知夏在家說肚子疼。最后是班主任帶我去打石膏。”
我爸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我看著他。
“你看,你甚至都不記得。”
“可我都記得。”
他眼神終於有了一點慌。
“歲寧……”
“爸。”
我打斷他。
“別再來了。你們影響不了我的志願,也拿不到我的獎金。如果繼續騷擾,我會申請保護。”
警察走過來。
“林先生,考生目前明確表示不願與你見面,請你離開。”
我爸看著我,眼神復雜。
有憤怒,有不甘,也有一點點遲來的悔意。
可那點悔意太晚了。
晚到我已經不需要了。
他最終拿著保溫桶走了。
梁老師輕聲問:“還好嗎?”
我點頭:“挺好。”
不是嘴硬。
是真的挺好。
因為這一次,走的人不是我。
被留下來承受難堪的人,也不是我。
第九章 妹妹競賽論文抄襲被查
志願填報開始前,學校安排了專門老師給我做規劃。
華清和京大招生組都聯系了我。
電話一個接一個。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分數高到一定程度,選擇權會自己走到你面前。
而不是像上一世那樣。
我跪在命運面前,求它給我一條路。
最終,我選擇了京大光華管理方向。
不是因為它最熱門。
而是因為上一世,我最缺的就是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
我要學會看懂規則,也要學會站到規則更高處。
志願提交那天,梁老師、校長、年級主任都在旁邊。
驗證碼輸入。
確認提交。
系統彈出提示:
【志願填報成功。】
我看著那行字,心裡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梁老師長出一口氣:“好了,這下誰也改不了了。”
校長笑得比我還開心:“等錄取通知書吧。”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
可林知夏沒有睡。
凌晨一點,她給我發來一條微信。
【姐姐,你真的不管我了嗎?】
我看著那句話,沒有回復。
她又發: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現在真的沒辦法了。我這個分數,很尷尬。爸媽讓我復讀,可我不想再來一年。你能不能幫我問問京市有沒有學校可以走特殊推薦?】
我笑了。
她還真敢問。
我回復:【憑什麼特殊推薦?】
那邊很快顯示“正在輸入”。
過了好一會兒,她發來:
【我之前不是拿過青少年創新論文一等獎嗎?如果能聯系到相關老師,也許有機會。】
我盯著“青少年創新論文一等獎”幾個字,眯了眯眼。
這個獎,我當然記得。
高二那年,學校組織創新論文比賽。我寫了一篇關於縣域教育資源分配的調研報告。初稿寫完后,林知夏說她也想參加,但不知道怎麼寫。
我媽讓我幫她。
“你妹妹身體不好,熬不了夜。你當姐姐的,帶帶她。”
我當時真的帶了。
我給她列了框架,找了資料,甚至把自己的調研數據也給了她一份。
后來,我的論文只拿了校級二等獎。
林知夏卻拿了市級一等獎。
當時我很奇怪。
因為她的研究方向和我完全重合。
但她說,是指導老師幫她改過。
我沒有多想。
現在想來,不是不對勁。
是太不對勁了。
我回復她:
【那個獎,你確定還能用?】
林知夏沒有立刻回。
過了兩分鍾,她發:
【姐姐,你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
我打開電腦,開始翻舊文件。
我有一個習慣。
所有寫過的東西,都會備份。
初稿、修改稿、數據表、訪談錄音,全部都在。
高二那篇論文也在。
我把我的初稿和林知夏當年獲獎公示裡的摘要放在一起對比。
相似度高得刺眼。
尤其是核心數據和結論部分。
幾乎就是我的原文換了幾個詞。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原來不止高考。
她從很早之前,就開始偷我的東西了。
成績。
獎金。
論文。
父母的偏愛。
甚至人生。
我把所有材料打包,沒有第一時間發出去,而是聯系了當年負責比賽的老師。
對方看到材料后,沉默了很久。
最后說:“林歲寧同學,這件事我們會重新核查。”
三天后。
南江市青少年創新實踐大賽組委會發布公告。
【經復核,2024年度一等獎作品《縣域教育資源流動性與家庭選擇研究》存在嚴重學術不端問題,現撤銷獲獎資格,並對相關人員啟動進一步調查。】
公告沒有點名。
但學校裡已經傳瘋了。
因為那個一等獎獲得者,叫林知夏。
她給我打電話時,聲音都破了。
“林歲寧!是不是你幹的?”
我坐在書桌前,翻著大學新生手冊。
“你說論文?”
她哭著吼:“你為什麼要這樣害我?”
我反問:“我害你?林知夏,你拿我的初稿、我的數據、我的結論去參賽。現在組委會撤你的獎,叫我害你?”
她聲音一下低了。
“那時候是媽媽讓我用的。她說你成績好,不缺一個獎。她說我需要這個獎。”
我捏著手機。
真是好熟悉的話。
你成績好,你不缺,她需要。
所以就可以拿。
可以偷。
可以搶。
我說:“那你去找媽媽,讓她幫你跟組委會解釋。”
林知夏哭得更兇。
“你明知道解釋不了!我現在已經夠慘了。我高考沒考好,升學宴也沒了,網上全在罵我。你為什麼還要追著我不放?”
我放下手裡的書。
“因為你欠我的。”
她怔住。
我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慘。你只是第一次,沒能踩著我過好日子。”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
我沒有掛。
我等她哭完。
她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恨。
“林歲寧,你是不是覺得,你考了725,就贏了?”
“你別忘了,爸媽還是我的爸媽。這個家,也還是我的家。”
我笑了。
“祝你們鎖S。”
說完,我掛斷電話。
第二天,學校找我談話。
不是批評,是了解情況。
我把所有原始材料交了出去,包括論文初稿創建時間、調研數據原表、訪談錄音、修改記錄,還有林知夏曾經找我要資料的聊天記錄。
老師看完后,表情很復雜。
“歲寧,你當時為什麼沒說?”
我沉默了一下。
“因為那時候,我以為她只是用了我的資料。”
“我也以為,家人之間,不該計較那麼多。”
老師嘆了口氣:“現在呢?”
我抬頭。
“現在我知道了。”
“不是所有人都配當家人。”
這件事很快傳到了網上。
原本升學宴的視頻熱度還沒完全降下去,現在又接上“妹妹疑似抄襲姐姐論文獲獎”。
網友徹底炸了。
【這妹妹是吸血鬼吧?】
【姐姐高考差點被毀,獎金差點被搶,論文也被偷?】
【一家人專門逮著一個孩子薅?】
【建議姐姐趕緊斷絕關系。】
這一次,我爸媽終於慌了。
因為事情不再只是家庭矛盾。
涉及學術不端,涉及學校聲譽,也涉及林知夏未來升學檔案。
她的“優秀學生”人設,開始徹底崩塌。
第十章 親戚群炸了,我爸求我刪視頻
親戚群第三次炸,是在組委會公告出來那天晚上。
小姨直接發了一條長語音。
“姐,你們家到底怎麼回事?歲寧高考前夜那件事,我已經覺得夠離譜了。現在知夏這個論文又是怎麼回事?她拿歲寧的東西去參賽,你們知不知道?”
我媽很久沒回。
最后,她發了一句:
【孩子之間互相參考,怎麼就成抄襲了?】
舅舅直接怒了。
【互相參考?】
【歲寧有原始數據,有初稿創建時間,有訪談錄音。】
【知夏有什麼?】
【她有什麼?】
外婆發語音哭:“別吵了,別吵了。一家人鬧成這樣,讓外人怎麼看?”
這一次,沒人接她的話。
因為大家都看出來了。
這不是鬧。
是爛。
爛到捂不住了。
我沒有在群裡說話。
可他們每一句,我都看見了。
我媽還在試圖解釋。
【知夏當時年紀小。她只是太想證明自己。歲寧作為姐姐,難道一點錯都沒有嗎?如果她當時願意好好幫妹妹,知夏至於走錯路嗎?】
小姨回:
【姐,你聽聽你自己說的是人話嗎?】
群裡再次安靜。
我盯著屏幕。
忽然覺得小姨罵得很準。
下一秒,我爸私聊我。
【歲寧,出來談談。】
我沒回。
他又發:
【爸爸求你。】
我看著“求你”兩個字,怔了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用這個字。
從小到大,他對我最多的是命令。
“讓給妹妹。”
“懂點事。”
“別鬧。”
“過來。”
“道歉。”
他從沒有求過我。
我回:【談什麼?】
他幾乎秒回:
【網上的視頻,你能不能讓人刪了?】
我笑了。
原來不是求我回家。
不是求我原諒。
是求我刪視頻。
我回:【不是我發的。】
他發:
【但你可以澄清。你就說,那天是誤會。說爸媽沒有逼你棄考。說知夏論文的事,你們姐妹已經溝通過了。只要你出面,事情就能壓下去。】
我盯著那些字,一點一點冷了臉。
他還在發。
【歲寧,你已經考上京大了,你前途光明。但知夏不一樣。她這次要是被記進檔案,她就毀了。】
我回:【所以呢?】
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