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歲寧？”
聲音裡甚至帶著一絲期待。
也許他以為，我終於怕了，終於要回頭求他。
我說：“舉報材料，是你給林知夏的？”
電話那頭沉默。
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爸，你真的很惡心。”
他聲音瞬間冷下來。
“你怎麼跟爸爸說話？”
“你還知道你是爸爸？”
我聲音很平：“你把我的成績截圖給她，讓她舉報我作弊的時候，怎麼不記得你是我爸爸？”
他沒說話。
我繼續道：“調查組已經核查過了。我的成績沒有問題，我的答題過程也沒有問題。你們這次，又失敗了。”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他壓抑的怒聲。
“林歲寧，你是不是非要把知夏逼上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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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
“爸，你這句話，我已經聽膩了。換一句吧。”
他呼吸很重。
“她是你妹妹！”
我說：“那我呢？”
電話那頭安靜。
我問：“我是誰？”
他沒有回答。
我輕聲說：“你看，你答不上來。因為在你心裡，我不是女兒。”
“我是林知夏的備用人生。”
說完，我掛斷電話。
這一次，我沒有哭。
只是把通話記錄保存。
然后給校長發了一條消息。
【校長，我想正式申請學校協助處理戶口遷移和家庭騷擾問題。】
校長很快回復。
【明天來辦公室。】
【學校幫你。】
我看著那四個字，心裡很穩。
上一世，我總覺得自己孤立無援。
這一世我才知道，只要你開口求救，不是所有人都會把你推回深淵。
第十四章 調查結果出來，真相也來了
教育局的調查結果，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
三天后，學校官網發布說明。
【經考試院、教育局聯合核查，林歲寧同學高考成績真實有效，不存在違紀作弊行為。】
【其高考成績與平時學業表現、競賽訓練經歷、答題邏輯高度吻合。】
【對惡意舉報、幹擾考生正常升學秩序的行為，相關部門將進一步核查。】
公告一出，輿論徹底炸了。
【我就知道！能考725的人還需要作弊？】
【舉報的人太毒了吧，錄取通知書快到的時候搞這一出。】
【“惡意舉報”四個字很重啊，說明查出問題了吧？】
【結合之前升學宴和論文抄襲，誰舉報的不難猜。】
林知夏的名字再次被頂上本地熱搜。
原本她只是被質疑抄襲。
現在又多了一條——惡意舉報高考狀元姐姐作弊。
她徹底崩了。
下午，她衝到學校門口。
這一次，她沒有穿白裙。
頭發亂著，臉色憔悴，眼睛腫得像核桃。
她被門衛攔下，開始大喊我的名字。
“林歲寧！你出來！”
“你憑什麼這樣對我？”
我接到通知時，正在辦公室填戶口遷移相關材料。
梁老師不想讓我下去：“別見她。”
我說：“見。有些話，正好說清楚。”
梁老師皺眉：“我陪你。”
我們下樓時，校門口已經圍了不少學生。
林知夏一看見我，立刻撲到鐵門邊。
“林歲寧，你滿意了？現在所有人都罵我！學校不要我！復讀班也不收我！連爸媽都吵架！你滿意了？”
我站在門內，看著她。
“不是我讓你抄論文，不是我讓你舉報，也不是我讓你裝病逼我棄考。”
她哭著搖頭。
“我沒有逼你！”
“從小到大，明明都是你搶我的東西！”
周圍瞬間安靜。
我微微皺眉。
“我搶你什麼？”
她像是終於找到宣泄口，聲音尖銳起來。
“你搶走了所有人的目光！老師喜歡你，同學佩服你，親戚提起你都說你成績好！”
“我呢？”
“我身體不好，成績不好，什麼都比不過你！”
“我只是想要一點東西。你為什麼不能讓給我？”
我看著她。
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在林知夏的世界裡，我的優秀本身就是罪。
我越努力，她越難受。
我越往前走，她越覺得我擋了她的路。
所以她要我讓。
讓成績，讓獎項，讓高考，讓人生。
我說：“林知夏，你有沒有想過，我擁有的東西，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是我自己熬夜刷題，自己參加比賽，自己一點點掙來的。”
“你想要，也可以自己去爭。”
她尖聲道：“可我爭不過你！”
“所以你就偷？”
她臉色一白。
我繼續問：“爭不過，就可以抄我的論文？爭不過，就可以讓爸媽撕我準考證？爭不過，就可以舉報我作弊？”
她嘴唇發抖。
“我只是想活得好一點。”
我看著她。
“那我呢？”
“我就該活得差一點？”
她怔住。
我慢慢道：“你想要好人生，沒有錯。錯的是，你把我的人生當成你的補藥。”
“林知夏，我不是你的藥。”
“我也不欠你。”
她哭得更厲害。
“可爸媽本來就更愛我！你就算考上京大又怎麼樣？他們還是會選我！”
這句話吼出來后，她自己也愣住了。
周圍的學生全聽見了。
梁老師冷著臉：“這就是你們林家的邏輯？父母更愛誰，誰就有資格傷害另一個孩子？”
林知夏臉色慘白。
她下意識想補救：“我不是那個意思……”
但已經晚了。
她剛才那段話，被校門口不少人拍了下來。
我看著她。
“你說得對，他們會選你。”
“所以我不要他們了。”
林知夏呆住。
她像是不理解。
不理解我怎麼可以不要。
不理解那個她拼命爭奪的東西，我怎麼說不要就不要。
她抓著鐵門，聲音忽然低下來。
“林歲寧，你憑什麼這麼輕松？”
我搖頭。
“不輕松。我只是終於想明白了。”
“一個爛掉的蘋果，你再怎麼搶贏，也只是得到一個爛蘋果。”
她臉色一點點變難看。
“你罵爸媽？”
“我罵的是你們。”
我轉身要走。
她突然在后面大喊：“你以為你能徹底甩開我們嗎？你身上流著林家的血！你永遠都是林家人！”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很快就不是了。”
她一愣。
我說：“戶口遷移材料，我已經在辦。錄取后，我會遷入學校集體戶。以后，我和你們除了法律上的血緣，不會再有任何關系。”
林知夏終於慌了。
“不可能。爸媽不會同意的。”
我說：“我成年了。他們不同意，也攔不住。”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她一直倚仗的東西——父母的偏愛、家庭的控制、姐姐的忍讓，正在一件一件失效。
她終於發現，她抓不住我了。
這時，一輛車停在校門口。
我爸媽從車上下來。
我媽看見林知夏哭成這樣，立刻衝過去抱住她。
“知夏！”
林知夏撲進她懷裡，哭得幾乎站不穩。
“媽，姐姐不要我們了。”
我媽渾身一僵。
她抬頭看我。
眼神裡終於不再只有責怪，還有恐慌。
我爸臉色陰沉。
“林歲寧，你鬧夠了沒有？”
我說：“沒有。”
他怒道：“你妹妹都被你逼成這樣了！”
我看向他。
“爸，教育局的調查結果出來了。我的成績沒問題。現在要查惡意舉報。你給她提供材料的事，最好提前想好怎麼解釋。”
我爸臉色一變。
我媽猛地看向他。
“什麼材料？”
林知夏也僵住。
我爸嘴唇抿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笑了。
“沒關系。”
“調查組知道。”
說完，我沒有再停留。
這一次，是他們站在校門外。
我站在校門裡。
他們想進來。
進不來。
他們想控制我。
也控制不了了。
第十五章 我媽第一次跪下來求我
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南江下了一場大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像把整座城市洗了一遍。
快遞員把紅色封套送到學校門衛室。
校長親自籤收。
然后把我叫到辦公室。
辦公室裡站滿了人。
梁老師，年級主任，數學老師，語文老師，英語老師，還有幾個曾經教過我的任課老師。
大家看著我拆封。
紅色封套打開時，我的手指有一點抖。
通知書拿出來。
上面寫著我的名字。
林歲寧。
京大。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上一世。
我站在出租屋裡，看著手機上被篡改的錄取頁面。
那個民辦學校的名字又長又陌生。
我沒有去。
也沒有哭。
因為那時候，我已經哭不出來了。
現在，真正屬於我的通知書躺在我手裡。
紙張很輕。
卻像有千斤重。
梁老師第一個鼓掌。
然后，辦公室裡掌聲響起來。
數學老師笑著說：“林歲寧同學，以后發達了別忘了母校。”
語文老師擦了擦眼角。
“別聽他的，以后過得好就行。”
我抱著通知書，向他們鞠了一躬。
“謝謝老師。”
這句謝謝，我說得很認真。
沒有他們，我也許能考高分。
但未必能這麼順利地走到這裡。
拍完照后，校長把一個文件袋遞給我。
“戶口遷移和入學資助材料，學校都幫你整理好了。等你去京市報到，直接按流程辦。”
“另外，關於家庭騷擾這邊，派出所也做了記錄。如果他們再來學校鬧，你不用出面。”
我點頭：“謝謝校長。”
校長看了我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歲寧，往后的路還長。別把心一直留在爛事裡。”
我說：“我知道。”
他說：“你這麼聰明，應該明白，真正的報復不是回頭爭吵，是你過得比他們以為的好。”
我笑了：“我會的。”
當晚，學校公眾號發布了我手持通知書的照片。
照片裡，我站在榮譽牆前。身后是“志存高遠，腳踏實地”八個字。我穿著幹淨的白襯衫，笑得很淺。
配文很簡單：
【林歲寧，京大錄取。願你此去山高海闊，前程明亮。】
評論區全是祝福。
【妹妹衝啊！】
【看哭了，她真的走出來了。】
【這才是真正的逆風翻盤。】
我刷了一會兒，準備關手機。
這時，我媽發來消息。
【歲寧，媽媽在學校門口。】
我看著那句話，沉默了幾秒。
然后起身。
梁老師見我要走，立刻問：“去哪？”
“校門口。”
她皺眉：“他們又來了？”
“只有我媽。”
梁老師不放心：“我陪你。”
我沒拒絕。
雨還在下。
校門口的路燈下，我媽撐著一把黑傘。
她身上的衣服湿了半邊，頭發也亂了。
看見我出來，她往前走了一步。
門衛立刻看向我。
我說：“沒事，我就在門內。”
我媽停在鐵門外。
她看著我手裡的文件袋，眼淚一下掉下來。
“通知書到了？”
我點頭：“到了。”
她嘴唇動了動。
“能讓媽媽看看嗎？”
我沒有動。
她像是早就猜到我不會給，苦笑了一下。
“也好。媽媽不配看。”
這句話如果放在以前，我一定會慌，會說不是，會安慰她。
可現在，我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她等了幾秒，沒有等到我的否認，眼淚掉得更兇。
“歲寧，媽媽今天來，不是為了知夏，也不是為了你爸。我是為了我自己。”
我有些意外。
她低頭擦眼淚。
“這幾天，我一直睡不著。我總是夢見你小時候。夢見你發燒，夢見你一個人坐在醫院走廊，夢見你拿著獎狀站在門口等我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