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后來他白月光嫁了一個滿是銅臭氣的商人。
他破防了,大街上隨手抓了一個人也要結婚。
被抓那人就是我。
剛開始我很開心,可在同一張床上躺多了,越來越見不到他清冷禁欲的樣子。
我有些祛魅。
想離開,又不知該如何說。
直到白月光的接風宴,有人在他身上發現一截淺色毛發。
別人問是什麼,他眸子輕抬,面無表情地說:「家裡新養的小寵物,不知S活往我身上蹭,幹脆趕出去。」
我理了理剛染好的頭發。
很好,不用我想辦法了。
傅寂應該很快會自己和我提分手。
1
聽到傅寂的回答后,我把剛染了三天的白金色頭發染黑。
傅寂回來后,看到我,愣了一下。
向來如古井般深沉的眸子微有閃爍,但很快恢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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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褪下外套,隨手丟給我。
我染頭發蓄謀已久,枯坐七八個小時,頭皮刺得生疼。
還沒歡喜多久,傅寂一句話讓我又染了回來。
平白折騰一番。
我愈發不快,把衣服扔還回去。
傅寂臉上的意外更讓我火大。
我轉身進臥室,把他要說什麼的動作隔絕在外。
沒過一會兒,我肚子叫了一聲。
平常都是傅寂做飯。
清冷佛子成了頗具煙火氣的凡夫俗子。
我更為惱火,猛地拉開門。
抬頭看傅寂站在餐桌前,唇角微勾弧度,望向我。
我氣焰一弱。
傅寂眼睛狹長,睫毛茂密。
垂眸時讓人看不清情緒,不敢造次。
可他的唇形是 M 型。
唇峰立體,下唇飽滿。
似笑非笑。
特別神秘。
讓人平白生出勇氣,放肆一二。
然而放肆的結果是,幾經輾轉纏磨,他的唇充血、豔紅、水潤。
而我,別的地方也會這樣。
咳咳,我喜歡的是傅寂禪定自如的樣子,才不是他這副狐媚樣子。
他的白月光見了,肯定也不喜歡。
傅寂因為不喜歡我,所以才不裝了,隨意在我面前暴露本性。
我咽了下口水,慢騰騰挪過去:「做了什麼?」
傅寂直起身:「蝦……」
我看見了,我喜歡吃油焖蝦,傅寂把這道菜做得又快又色香味俱全。
但,我蠻不講理道:「你才瞎,你竟然罵我!」
傅寂斂起笑意。
他走上前來。
抬手。
我愣愣地看著他。
他手放在我額頭上,靜了會兒,又手撐在膝蓋上,認真看我的眼睛:「從剛才開始,你就很奇怪。」
我心髒開始怦怦跳,腦袋也暈乎乎的。
不過我很快清醒過來。
傅寂一定是懶得在我身上費心思,才動輒粗暴地用美色解決問題!
他對白月光時一定不這樣。
我看到好多次,白月光衝傅寂發作,他連眉毛絲都不動一個,平靜地等白月光發泄完。
這樣的耐心,他從沒對我有過。
我越想越不忿:「我又不是你的奴隸,你脫下衣服扔給我,什麼意思?」
他雙手環胸:「我不是輕輕放在你腦袋上的?還有你說你新買的衣櫃帶自動升降按鈕,以后衣服都你掛,你覺得有趣?」
我說:「你,你記錯了,對了,你現在是在跟我吼嗎?」
傅寂天生聲線低沉,不悅時語氣更是發沉。
我擺明冤枉他。
傅寂不知我在鬧什麼,眉心蹙起來。
我心裡刺了下,相信他很快就會受夠,和我提分手。
我退后一步,轉身。
下一秒,傅寂大步而至。
胳膊圈住我的腰,一提,將我放在了餐桌上。
果真,他對我從來沒有耐心。
遇事只會把我隨手一提,一放……
「呃,你輕點……」
我咬唇,流淚。
……還把我欺負哭。
2
和傅寂結束已經是三個小時后,我筋疲力盡。
他一句溫言軟語都沒有,只埋頭給我剝蝦。
要不是他胸膛前的汗漬還沒消散,眼尾的泛紅仍然存在。
我都要懷疑剛才情動到像獸類的不是他。
我惡狠狠地吞了個蝦仁,開始給傅寂羅列罪狀。
不愛我,還下床就變了個人。
呵,男人。
我桀桀冷笑。
傅寂走到一邊。
我頓了下。
還冷暴力!
傅寂真是太過分了,他原來最起碼不會在矛盾還沒解決時離開。
也對,白月光恢復單身可追狀態,他還有什麼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呢。
滴滴幾聲。
空調溫度調高幾度。
傅寂走回來,揉揉我的頭:「吃完去洗澡。」
哦,我誤會他了。
我只披著一個毯子,又磨蹭太久。
他怕我著涼。
真是中央空調,心裡想著白月光,還對我這麼暖幹什麼!
「你催我,你剛才折騰我那麼長時間,我喊了好幾次停你都不聽我的,我還沒高興,現在讓你等幾分鍾你就不願意了。」我蹭地站起來,「我不吃啦!」
傅寂眯起眼睛,從來向上的嘴角也讓人誤會不了他在笑。
我趕緊躲進了浴室,衝洗起來。
接下來幾天,傅寂很少出現。
每次出現都行色匆匆。
我從朋友圈裡得知,白月光剛找到落腳的地方。
她拍的新居照片裡,有一張露出了傅寂的衣角。
還有一只白金毛色的小狗,一直蹭他。
傅寂穿的衣服是我給他做的。
我有自己的服裝品牌。
每次有新設計的衣服,我都會第一個拿給傅寂穿。
等他穿足一個月,新品才會上市。
他曾說,我給他的衣服意義非凡。
衣服就像戒指,昭示著他已有歸屬。
可他穿著我的衣服去見白月光。
不對,最重要的是他們一起養狗了。
賤男人!
我讓工作室的人把我新設計的衣服批量上市。
他們好奇我怎麼不先拿給傅寂穿。
我擺出老板架勢,讓他們聽話照做。
工作室的人都覺得我反常,我自己先悻悻掛了電話。
然后又不受控制地點開那張照片,反復放大,驗證細節。
嘖,狗毛和我前兩天染的發色真像啊。
傅寂說家裡新養的小狗。
所以,傅寂和白月光有家了嗎?
那,我和傅寂的家算什麼?
當初傅寂在寺中得知白月光要結婚。
滿眼哀傷又憤怒,剛好看到偷窺的我。
沒罵我流氓,還問我願不願意嫁給她。
那是他第一次對我講話。
又問得那麼出人意料。
我色迷心竅,幾乎不敢呼吸。
缺氧之下喪失理智,忙不迭點頭答應。
現在想想,當時的我一定特別蠢。
傅寂也覺得我廉價。
話說出口不好更改,無奈之下對外宣布有了未婚妻。
卻沒宣告我的名字。
已經過去這麼久,遲遲沒和我結婚。
我拉開行李箱收拾東西。
等傅寂提分手時,我不想走得太狼狽。
現在收拾好東西,到時拉起行李箱就走,還能趾高氣昂地說:「哼,我早就想走了!」
我想著想著,毫無徵兆地掉了顆眼淚。
傅寂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你在幹什麼?」
3
傅寂的聲音竟然帶著愉悅?
他越來越像個凡人了,喜怒形於色。
當初不染凡塵,頭發一剃就能出家的氣質,究竟是怎麼來的?
男人,只有掛在牆上,和遠遠看著不靠近時,才不會讓人后悔和他產生交集。
看我主動要走,他就這麼高興?
我悶頭說:「要出差。」
「嗯,好。」傅寂說完就徑直上樓。
他竟然連多問一句都不願!
一定是知道我不是離開他,失望了!
我決定現在就走。
在傅寂發現我不回來,歡喜地跟我提分手時,我就羞辱他:「連你也要分?」
或者說:「我們什麼關系啊,用得著分手嗎?」
我和傅寂好像真沒什麼需要告別的關系。
他沒說過喜歡我,所以我們不算談戀愛。
他說要結婚,可也只為氣白月光,說完就后悔。
我們,什麼都不算。
我抹了把眼淚,拎起行李箱。
最后環視一圈這個生活了一年的地方,走了出去。
我沒地方去,只好先去工作室。
工作人員看到后,眼裡都是打量和狐疑。
雖沒惡意,也讓人不舒服。
我只好拖著行李箱再次上路。
偏偏天空飄起了雨。
雨不大,可淋久了就湿噠噠。
我還是變得很狼狽。
我不敢住酒店,怕鬼。
去爸媽家……我有四個爸媽,兩親兩后,沒一個願意管我。
我蹲在地上,很懊惱。
早知道,就先交個男朋友再出來了。
我這樣想著,竟脫口而出。
傅寂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在我身后。
他氣笑:「這就是你離家出走的理由?」
我低血糖犯了,站起來往他懷裡一暈,像是故意的。
再醒來,就回到生活了一年的地方。
傅寂的家。
傅寂見我醒了,就開始脫衣服。
我趕忙坐起來:「你幹什麼?」
他說:「你不是說這種時候很熱,有機會一定要試試?」
我摸了摸額頭,我發燒了。
人一生病就容易脆弱,我很委屈:「不試。」
說完就轉頭蒙著被子睡下。
傅寂繞著床尾走了一圈,輕輕拍了拍我。
我說:「你根本不懂我怎麼了,你根本不想懂。」
他一點點把我頭上的被子掀開。
掀到我用手抓住的地方。
他勾起我的一根手指,輕輕晃了晃:「你說了我就懂了。」
我控訴:「真正懂根本不需要說!」
傅寂笑。
「你笑什麼!」
「不笑了。」
「你為什麼不笑?」
「到底怎麼了,小祖宗?」
我想他是不耐煩了,只要我再加把勁,我們今天就能分。
我說:「你給茹露接風洗塵,你幫茹露找房子,你這幾天天天不在家,你看我收拾行李也無動於衷!」
茹露就是傅寂的白月光。
傅寂錯愕:「我幫茹露不是應該的嗎?」
我愣住,眨了幾下眼睛。
現在是個好時機。
有些話也沒那麼難說出口。
我說:「我們分手吧。」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