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蕭楚陽被我一巴掌打得跌坐在地上,捂著被打紅的臉,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母親,你……你打我?」


4.


蕭楚陽的奶娘林氏慌慌張張地跑過來,看見挨打的蕭楚陽,拍著大腿道:「哎呀!這是怎麼了?」


「郡主娘娘就是有再大的火,也不能朝小孩子撒啊。」


「大公子才八歲,這要是打壞了,讓奴婢怎麼跟侯爺,老夫人,還有大夫人交代啊!」


這林氏從前是老夫人身邊的,早就被孫凌薇收買了,平日裡沒少挑撥唆使。一開口,便是指責我的不是,全然不看蕭楚陽犯了什麼錯誤。


我冷冷地看著林氏,抬手便是一耳光。


「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在本宮面前拍大腿叫嚷?」


林氏被我打得一懵,撲通一聲跪下去,捂著臉哭道:「郡主息怒,奴婢也是心疼大公子……」


「心疼?」我撫著微微作痛的小腹,聲音一點點沉下去,「他衝撞本宮,口出忤逆之言,詛咒嫡母腹中皇室血脈,你不先請罪,反倒句句替他遮掩。怎麼,在你眼裡,這侯府的小主子,比本宮這個郡主還要尊貴?」


一句話,嚇得林氏臉色慘白,連連磕頭。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我不再理她,只看向還跌坐在地上的蕭楚陽。


他年紀雖小,眼裡卻沒有半分敬畏,只有被我當眾打了后的怨毒。那神情,與前世我病榻之上看見的,一模一樣。


我心頭最后一絲不忍,徹底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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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把大公子送去祠堂,跪兩個時辰。」


「沒有本宮的話,誰也不許放他出來。」


蕭楚陽頓時尖叫起來:「我不要跪!你憑什麼罰我!我要去找父親!我要去找大伯母!」


我揚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次,打得他直接懵住了。


「憑什麼?」我俯身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憑我是你母親,是這侯府的當家主母。」


「你若再敢說一句認你大伯母為母的話,本宮就請家法,治你一個忤逆不孝。」


四周下人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


從前我寬和,他們便以為我好拿捏。如今我只不過拿出郡主與主母的威儀,這群人便一個個嚇得像鹌鹑。


果然,人都是賤骨頭。


蕭楚陽被兩個婆子架起來,哭鬧著往祠堂去。林氏想追,又不敢,只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我看了翠枝一眼:「把她拖下去,掌嘴二十。教教她什麼叫規矩。」


林氏慘叫起來:「郡主饒命!郡主饒命啊!」


我轉身便走,再沒多看她一眼。


5.


剛回院裡,婆母李氏就氣勢洶洶地來了。


一進門,她便指著我罵:「喬若弗!你如今真是越發無法無天了!楚陽才多大,你竟下這樣重的手!我這個老夫人還在呢,你就敢打我的孫兒,你反了天不成?」


我抬眸,緩緩放下茶盞。


「母親慎言。」


「我乃皇家郡主,身份尊貴,管教自己的親生孩子,難道還要經過你的準許?」


李氏噎了一下,臉色青白交加。


從前她偏袒孫凌薇和那幾個孩子,仗著是我婆母,總喜歡拿長輩的身份壓我。


可她忘了,我不是尋常兒媳。


我是郡主。


她若跟我講孝道,我尚且給她三分薄面。


她若敢拿身份硬壓,那就是自取其辱。


李氏強撐著說道:「我不過一時氣話……」


「既是一時氣話,便更該謹言慎行。」我淡淡道,「楚陽衝撞本宮,對本宮不敬,本宮罰他,合情合理。母親若覺得不妥,不如明日隨本宮一道進宮,請皇后娘娘評評理?」


一提進宮,李氏頓時蔫了。


她再跋扈,也只敢在侯府裡擺威風。


真到了貴人面前,她連頭都不敢抬。


正當僵持間,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嬌弱的哭聲。


「姨母,都是我的錯,您千萬別為了楚陽與弟妹置氣……」


孫凌薇扶著丫鬟的手臂,嫋嫋娜娜走了進來,眼眶紅著,臉色蒼白,活像一朵被風雨摧殘的小白花。


她先衝李氏盈盈一拜,又轉向我,未語淚先流。


「弟妹,楚陽還是個孩子,他口無遮攔,說錯了話,你罰他也是應該的。可他到底自幼養在我膝下,與我親厚些也是人之常情。」


「若因我叫你們母子生了嫌隙,我真是萬S難辭其咎。」


這話聽著像是在請罪,實則句句都在提醒旁人——蕭楚陽與她親,她才像真正的母親,而我這個所謂的親生母親,不過是仗勢欺人。


李氏一聽,果然更心疼了,拉著她道:「你快別說了,你身子本就不好,再被這不懂事的氣著……」


我忽地輕笑出聲。


孫凌薇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我起身,親自扶住她的手臂,溫聲道:「嫂嫂說得是,楚陽年幼,親疏不分,也怪不得他。倒是嫂嫂,竟把兩個孩子照料得這般盡心,本宮實在感動。」


「既如此,從今日起,嫂嫂更該好生待在府裡,與本宮一起教養孩子,千萬別再提什麼去莊子的事了。」


孫凌薇臉色一僵。


李氏也愣住了:「這……」


我笑得溫柔:「母親不是一直說,嫂嫂最有福氣,最會帶孩子嗎?如今本宮懷相不好,正需要嫂嫂照應。況且楚陽他們與嫂嫂親近,有嫂嫂在,也好讓他們學著知禮些。」


孫凌薇勉強笑道:「弟妹抬愛,只是我這身子……」


「身子不好,更該請好大夫。」


我轉頭吩咐翠枝:「去,把本宮的帖子送去太醫院,請兩位太醫來府裡。一個給本宮請脈,一個給嫂嫂調養身子。嫂嫂如此勞心勞力,可千萬不能耽誤了。」


這話一出,孫凌薇的指尖驟然一顫。


蕭寧遠怕驚動太醫,她又何嘗不怕?她如今肚子裡揣著孽種,一旦太醫診出滑脈,便是天大的禍事。


果然,她連忙抽回手,強笑道:「不過小毛病罷了,何必驚動太醫……」


「要的。」我望著她,笑意不達眼底,「嫂嫂為侯府操勞這麼多年,值得最好的太醫。」


「若誰攔著不讓請,反倒像是心裡有鬼似的。」


屋內一片S寂。


李氏雖糊塗,卻也察覺出幾分不對勁,狐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孫凌薇。


孫凌薇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


我心中冷笑。


這才哪到哪。前世你們偷我孩子,害我慘S。這一世,我要你們連喘口氣都提心吊膽。


6.


接下來的日子,孫凌薇果然安分了許多,整日待在自己院子裡,連給李氏請安都免了,只推說身子不適。


我知道,她是怕了。


她肚子裡的孽種已經快六個月了,再拖下去,藏不住的就不是她,而是蕭寧遠那個偽君子了。


我不急,只是暗中加派了人手,將她的院子看得SS的。


兄長撥來的暗衛日夜輪守,莫說一個大活人,便是一只信鴿飛出那院子,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我等的就是她坐不住的那一天。


不僅如此,我還以養胎為由,將自己院裡的穩婆、婆子、丫鬟全都換了一遍,用的全是王府送來的老人。


侯府原先那些被蕭寧遠和孫凌薇收買的,都被我借著各種由頭打發了出去。


蕭寧遠幾次想往我院裡塞人,都被我以「王府規矩」擋了回去。


他氣得臉色鐵青,卻又無計可施。


到后來,他大約也是急了,往孫凌薇院子裡跑得越發勤。


有一回,他甚至半夜三更才從她院裡出來,衣襟上沾著桂花油的氣味——那是孫凌薇慣用的。


我什麼都沒說,只靠在床頭,撫著漸漸隆起的小腹,望著窗外那輪冷月。


快了。


他們越急,破綻就越多。


果然,又過了幾日,半夜時分,翠枝忽然輕輕推醒了我。


「郡主,有動靜了。」


我倏地睜開眼睛,目光清明,哪還有半分睡意。


「說。」


「守在后角門的人傳話,說大夫人身邊的李婆子方才偷偷摸摸出了院子,往西牆根去了。」翠枝壓低聲音,「沒過多久,大夫人也披著鬥篷,遮遮掩掩地出來了。看那架勢,怕是想翻牆出去。暗衛已經將四周封S,她跑不了。」


我冷笑一聲。


終於坐不住了。


「走。」


我搭著翠枝的手起身,外面早有王府的侍衛候著。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往后院去,正趕上孫凌薇被兩個婆子架著,要從一架破梯子上翻牆。


她身子笨重,動作不便,急得滿頭是汗。


「快!快些!再晚就來不及了!」


她低低催促著,聲音裡全是壓抑不住的慌張。


我站在幾步外的陰影裡,慢悠悠開口。


「嫂嫂,這深更半夜的,是要去哪裡?」


孫凌薇渾身一震,差點從梯子上跌下來。


兩個婆子也嚇傻了,手一松,梯子便晃了幾晃。


幸好王府的侍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梯子,又將人穩穩地「請」到了我面前。


燈籠的光照亮她慘白的臉,還有她那雙因為驚恐而瞪大的眼睛。


她下意識捂著自己的肚子,卻忘了那寬大的鬥篷下,隆起的弧度早已遮掩不住。


「弟、弟妹……我……我只是……」


「只是什麼?」我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嫂嫂半夜翻牆,總不會是想去賞月吧?」


孫凌薇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聲音冷下來:「還是說,嫂嫂這肚子裡,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要連夜出府去處置?」


「沒有!我沒有!」孫凌薇尖叫起來,「我只是……只是想出去散散心!」


「散心?」我笑了,「散心要帶梯子翻牆?嫂嫂當我們都是瞎子不成?」


我抬了抬手。


翠枝立刻上前,一把掀開了她身上的鬥篷。


燈籠映照下,孫凌薇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再也無處遁形。


在場的婆子、侍衛,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守寡十年的長嫂,肚子大成這樣,意味著什麼,誰也不傻。


孫凌薇面如S灰,癱軟在地。


「說。」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平靜得像一潭S水,「你肚子裡的孩子,奸夫是誰?」


孫凌薇渾身一顫,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卻SS咬著嘴唇,不肯開口。


我冷冷地看著她,心裡沒有半分憐憫。前世她也曾跪在我面前哭,哭她身不由己,哭她命苦。我信了。結果換來的,是我骨肉分離,慘S破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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