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一世,我再不會信她半個字。


「不說?」我輕聲道,「那就送官吧。以寡嫂之身私通有孕,按大梁律,當沉塘。本宮倒要看看,到了順天府的大牢裡,你的骨頭還有多硬。」


孫凌薇渾身一抖,終於崩潰了。


她撲過來想抱我的腿,被翠枝SS攔住。


「不是我!不是我自願的!弟妹,你饒了我這一回吧!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麼?」我問。


「害怕肚子大了藏不住,害怕被人知道……」她哭得撕心裂肺,「我只是想把孩子生下來,送得遠遠的,不會礙著你的眼的!」


「是嗎?」我笑了笑,聲音陡然轉厲,「那你前兩回懷孕,躲去莊子上生產,生下來的孩子,又去了哪裡?」


7.


孫凌薇渾身一震,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那雙淚眼裡終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懼——不是恐懼眼前的處境,而是恐懼我竟然知道了最深的秘密。


「你……你說什麼,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俯下身,盯著她的眼睛,「那我來替你回答。我生第一胎時,你在莊子上也生了,你生下的那個孽種,換走了我的嫡長子。我生第二胎時,你又生了,又換走了我的嫡女。孫凌薇,你佔了我兩個孩子的位置十年,如今肚子裡這個,又打算換走我腹中這一個,是也不是?」


四周一片S寂,所有人都被這番話嚇得呆住了。


孫凌薇的臉色已經不是白,而是灰敗,像是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生氣。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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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寧遠衣衫不整地趕來,看見眼前這陣仗,臉色驟變。


「這是做什麼?」


他快步走到孫凌薇身前,像是護著她,又像是擋著我。


「若弗,有什麼話好好說,何必鬧成這樣?」


「鬧?」我看著他,似笑非笑,「侯爺來得正好,本宮正審著嫂嫂,問她肚子裡的奸夫是誰。侯爺既然來了,不妨也一起聽聽?」


蕭寧遠的喉結上下滾了滾,額角滲出了冷汗。


他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孫凌薇,又看了一眼她隆起的小腹,神情幾度變幻。


「若弗,這件事……」


「侯爺。」我打斷了他,聲音極輕極冷,「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麼,你說這孩子的父親是誰。要麼,本宮現在就把人送官,讓順天府來查。我兄長的人就在府外候著,到時候,丟的可不只是侯府的臉,還有你的爵位,你蕭家滿門的性命。」


蕭寧遠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臉漲得通紅。


良久,他終於閉了閉眼,像是認命般開口。


「是我。」


兩個字,輕飄飄地落在夜風裡,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S水裡。


婆子們齊齊跪地,頭都不敢抬。


翠枝扶著我的手卻微微一緊,我不用看也知道,她眼裡一定全是不敢置信——雖然她早就隱約猜到,但聽見侯爺親口承認,又是另一種震撼。


而我,卻笑了。


笑得真心實意,笑得暢快淋漓。


「好。」我說,「很好。侯爺總算做了一回敢做敢當的事。」


蕭寧遠臉色難看至極,咬牙道:「若弗,既然話都說開了,我是真心愛慕嫂嫂,她也是個可憐人。看在這些年夫妻情分上,你別把事情鬧大。我們私下處置,給她尋個去處,日后……」


「日后?」我收了笑,冷冷地看著他,「蕭寧遠,你與寡嫂通奸,生下孽種,替換我親生骨肉,還有臉跟本宮談日后?」


「你聽我說——」


「不必說了。」我截斷他的話,一字一句道,「和離。」


蕭寧遠瞳孔驟縮:「什麼?」


我從袖中取出一張早已寫好的和離書,揚手甩在他臉上。


這和離書是我回王府那日便請兄長備下的,宗族族老和王府長史都已先行落了印,只差他蕭寧遠一個籤名。


「明日一早,你籤字畫押。本宮帶著嫁妝回王府,從此與你蕭家再無瓜葛。」


「若弗!」


蕭寧遠急了,想上前拉我,卻被王府的侍衛攔住。


「你不能這樣!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我們之間還有——」


「還有什麼?」我撫著肚子,笑了笑,「你偷本宮的孩子,花本宮的嫁妝,養你的孽種,還想要本宮繼續給你作牛作馬?蕭寧遠,你也配?」


他張了張嘴,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我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還癱在地上的孫凌薇。


「嫂嫂安心養胎,不必再想著出府了。等你生產那日,本宮會請太醫、宗族、順天府,一道來做個見證。」


孫凌薇渾身一顫,終於徹底崩潰,號啕大哭起來。


「弟妹!弟妹求求你!孩子是無辜的!求求你——」


「無辜?」我頭也沒回,「我的孩子難道不無辜?他們在莊子上為奴為婢的時候,你怎麼不說無辜?」


說完,我扶著翠枝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片狼藉的院子。


身后,是孫凌薇撕心裂肺的哭聲,和蕭寧遠壓抑不住的怒吼。


我走得很快,腳步卻出奇地穩。風從廊下穿堂而過,吹起我額前的碎發。


翠枝小聲問:「郡主,您還懷著身子,千萬別動氣……」


「我沒動氣。」我望著前方長廊盡頭那盞幽幽的燈籠,唇角微微彎了起來,「我只是覺得,痛快。」


這一夜,我睡得比重生以來的任何一晚都要安穩。


因為我知道,這對狗男女的好日子,終於要到頭了。


而那些流落在外的孩子們,阿娘很快就會接你們回家了。


8.


次日一早,蕭寧遠便來到了我院裡。


他一夜未睡,眼眶泛紅,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上去憔悴又狼狽。


「若弗。」他聲音沙啞,「我們真的不能好好談談嗎?」


我坐在梳妝臺前,翠枝正替我梳頭。我從銅鏡裡看著他的那張臉,心裡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侯爺還有什麼可談的?」


「我知道我傷了你。」他往前走了一步,語氣放得極低極軟,像是前世他偶爾也會做的那樣,「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和嫂嫂……也是情非得已。你如今懷著我的骨肉,我們到底還是夫妻,何必非要走到和離這一步?」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


情非得已?


這個與寡嫂私通十年、偷換我骨肉、害我慘S的男人,說他情非得已?


「蕭寧遠。」我轉過身,第一次用這樣平靜而冷的目光直視他,「你說你情非得已,那我問你,我的孩子呢?」


他臉色一僵。


「我和你的孩子,被你親手換走,丟在莊子上為奴為婢。你可知他們在那裡過的是什麼日子?」


「你知?」


我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他。


「我們的兒子才八歲。他本該是侯府嫡長子,錦衣玉食,讀書習武。可如今,他在莊子上砍柴挑水,手背凍得皲裂,連自己的生辰都不知道。女兒才六歲,大冬天蹲在冷水邊洗衣裳,手上的鞭痕還沒結痂,婆子們還打算把她賣給人牙子。蕭寧遠,你告訴本宮,這就是你說的情非得已?」


就在昨晚,兄長已經調查到了孩子們的下落,我今日早早起身,便要啟程去接回我的孩子們!


蕭寧遠的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竟是早已知曉我說的那些情況,只是假裝視而不見罷了。


「怎麼不說話?」我冷冷地看著他,「你不是很會說嗎?你不是最擅長把髒水潑在本宮身上,說本宮善妒、刻薄、不體諒人嗎?如今本宮就站在這裡,你倒是一個字也編不出來了?」


他頭上冷汗涔涔,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是孫凌薇出的主意,我、我被她蠱惑了。」


我笑了。


笑得暢快,也笑得發冷。


「你聽好。」我收起笑容,一字一句道,「不管這主意是誰出的,孩子總歸是你和她生的,也是你和她換的。這筆賬,本宮不會只算在她一個人頭上。你,李氏,還有那兩個孽種,誰也跑不了。」


「那兩個孩子到底叫你一聲母親……」


「他們不是我的孩子。」我冷聲打斷他,「從今往后,不準再讓本宮聽見任何人把他們稱作本宮的孩子。」


蕭寧遠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終於不再裝深情了。


他咬了咬牙,道:「喬若弗,你別以為你是郡主就能為所欲為。我是定遠侯,就算與寡嫂通奸,那也是蕭家內宅之事。你一個外姓婦,真要鬧大了,誰臉上也不好看。你若是肯息事寧人,我可以把嫂嫂送走,孩子也一並送走,咱們還像從前一樣過日子……」


「回不去了。」我說,「從前那個人,已經S了。被你、被孫凌薇、被這一府的蛇蠍害S了。」


「你——」


「要麼籤和離書,體體面面地散。要麼本宮讓兄長的暗衛把那兩個莊子的人證物證都提到順天府去。到時候,就不是和離,是抄家奪爵,你蕭家的祖宗牌位都得被扔出祠堂。」


蕭寧遠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他盯著我看了許久,像是想從我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軟。


可他找不到。


因為這一世,我再不會對任何人渣心軟。


良久,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啞聲道:「……和離書,我籤。」


我讓翠枝將早已備好的筆墨推到他面前。


蕭寧遠握著筆,手抖得不成樣子。他的目光落在那紙上,一行一行看過去,臉色越來越黑。


「你要帶走全部嫁妝,還要府裡賠還這十年嫁妝的收益?」


「你可以不籤。」我淡淡道,「順天府大堂上,本宮自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落了筆。


那三個字籤得歪歪扭扭,像是用了極大的力氣。


我拿過和離書,仔細看了一眼,確認無誤,才讓人收好。


「從今日起,本宮與你蕭寧遠再無瓜葛。」


說完,我連看都不再看他,扶著翠枝的手往外走。


身后傳來他嘶啞的聲音:「喬若弗!你肚子裡還懷著我的孩子!你當真這麼絕情?」


我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這個孩子,是本宮的。跟你,沒有半分關系。」


9.


和離書一籤,我便著手將當年接生的穩婆、莊頭、奶娘、李婆子等一幹人,全都拘拿了起來。


這些人起初還想抵賴,可當王府的侍衛把夾棍、拶指往地上一扔時,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爭先恐后地招了。


穩婆最先把事情抖了個幹淨。


原來我生第一胎時,產房裡外雖丫鬟婆子眾多,但真正貼身伺候的只有這穩婆和兩個被孫凌薇收買的乳母。


孫凌薇事先買通了她,又算準了日子,在我發作前暗中服了催產藥,讓她腹中的孩子與我前后腳落地。


我生產那夜,穩婆趁我力竭昏睡之際,將親生兒子用事先備好的襁褓裹了,從暗門遞給外頭接應的李婆子,連夜送往西山莊子。


而孫凌薇那邊生下的男嬰,也由李婆子從同一扇暗門抱進來,換到了產房。


我醒來后看見的男嬰,根本不是我的兒子,而是孫凌薇那個孽種。


「那暗門原是老太君在世時修來給下人倒夜香的,后來封了,多年不用,大夫人來府裡第二年就悄悄讓人重新打通了,說是有備無患。」穩婆磕著頭道,「奴婢被豬油蒙了心,收了銀子才做了這喪良心的事,郡主饒命啊!」


第二胎同樣如此。我九S一生生下的女兒,連一口親娘的奶都沒吃上,就被連夜送去了南郊莊子。


而孫凌薇的女兒,則換進了我的房裡,成了侯府的二小姐。


莊頭也招了。


他說兩個孩子被送來時,還帶著一小包袱衣物。


裡頭有兩件小衣裳,料子極好,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能用的。


他留了個心眼,怕日后被滅口,偷偷藏了一件。


打開一看,那料子果然是王府特供的雲錦,上頭還繡著半朵未完工的小蓮花——那是我懷第一胎時,親手給孩子繡的小衣。


一針一線,俱是盼著孩兒平安長大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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