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開始膨脹，開始看不起我這個“家庭主婦”。
他開始越來越晚回家，身上的香水味也總是換著花樣。
我都知道。
我只是在等，等他自己回頭。
我以為，為了女兒，他至少還有一絲底線。
今天我才知道，我錯了。
這個男人，根本沒有底線。
“我當然是愛你的！”陳旭還在信誓旦旦地表白。
“如果今天，我沒有踹開那扇門，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你會怎麼做？”我盯著他的眼睛問。
陳旭的眼神開始閃躲。
“我……我當然會保護你和樂樂！”
“保護我們？”我冷笑，“是拉著我們，給那個女人下跪道歉嗎？”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陳旭，你讓我覺得惡心。”
這句話，像一把刀，插進了他最后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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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激動起來：“江然！你不能這麼說我！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如果我得罪了周董的女兒，我的工作就沒了！這個家怎麼辦？樂樂的學費怎麼辦？你以為我願意低頭嗎？我還不是為了你們！”
他把自己擺在了一個受害者的位置上。
一個為了家庭，忍辱負重的偉大男人。
“你的工作？”我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陳旭，你是不是忘了，你的這份工作，是誰給你的？”
他愣住了。
“你真以為，憑你的能力，能坐上總經理的位置？”
“你真以為，周山會無緣無故地提拔你？”
我的每一句話，都在剝落他身上那層虛偽的畫皮。
“我……”他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我給你鋪好了路，讓你安安穩穩地走了七年。”
“今天，路到頭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通知法務部，擬一份離婚協議。”
“明天早上，送到陳旭先生手裡。”
“讓他，淨身出戶。”
04
陳旭沒有離開。
他在我家門口跪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的律師團隊到了。
為首的張律師，是我最信任的副手，冷靜且高效。
他看到跪在門口的陳旭，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側身讓開，讓身后的人先進去。
“江董，離婚協議和財產分割方案都在這裡。”
“按我昨天說的，他淨身出戶。”
“明白。”張律師點頭，“另外，您之前吩咐準備的，關於陳旭在職期間的評估報告也出來了。”
我接過文件，沒有看。
“直接說結果。”
“簡單來說，”張律師推了下眼鏡，“拋開您提供的資源和平臺，陳旭先生的個人能力，在本市任何一家同類型公司，都無法勝任部門主管以上的職位。他的所謂‘功績’，百分之九十，是您在背后推動的結果。”
我點了點頭，意料之中。
這時，陳旭衝了進來。
他一夜沒睡，雙眼布滿血絲，神情癲狂。
“江然！你不能這麼對我！”他嘶吼著，撲向茶幾上的文件。
張律師身后的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
“你們放開我！這是我跟她的家事！”陳旭奮力掙扎。
“陳先生，”張律師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請您冷靜。如果您再有任何過激行為，我們只能報警處理。”
陳旭聽到“報警”兩個字，安靜了一些。
他SS地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恨意。
“江然，你好狠的心！七年夫妻，你說離就離，還要讓我一無所有！”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了。”我站起身，準備去房間看樂樂。
“站住！”他忽然喊道，“你以為你贏定了嗎？”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
“江然，你別忘了，我們還有一個女兒！”
我的腳步停住了。
“樂樂是我的女兒，也是你的女兒。我們離婚，法院會判撫養權。”
他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跟你爭樂樂的撫養權！”
張律師在一旁冷聲道：“陳先生，無論從經濟能力還是社會地位，您和江董都沒有可比性。撫養權，您沒有任何勝算。”
“是嗎？”陳旭笑得更加瘋狂，“經濟能力？她江然有多少錢，誰知道？這麼多年，她一直是個家庭主婦！她騙了我七年，誰知道她還在外面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她欺騙婚姻在先，這是一個巨大的汙點！她為了她的‘事業’，常年不著家，對孩子疏於管教，這算不算一個合格的母親？”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騙子！是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的女人！法官會相信誰？一個努力工作養家的父親，還是一個滿口謊言的神秘富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越說越激動。
“江然，你敢毀了我，我就敢毀了你！我得不到樂樂，你也別想！我要讓樂樂知道，她有一個多麼不堪的母親！”
我慢慢轉過身。
看著他那張因為嫉妒和怨恨而扭曲的臉。
我發現，我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男人。
或者說，我認識的他，只是我想象出來的幻影。
當幻影破滅，露出來的，是如此醜陋不堪的內裡。
用女兒來威脅我。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惡毒，也是最愚蠢的招數。
“陳旭。”我平靜地看著他，“你成功地，讓我對你最后一點情分，也消失殆盡了。”
我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是我。”
“給我查。”
“查陳旭，從七年前他認識我開始，查他經手的每一筆賬，打的每一個電話，見的每一個人。”
“我要全部的，最詳細的資料。”
“天亮之前，發到我郵箱。”
掛掉電話，我看向面色逐漸變得驚恐的陳旭。
“你不是想打官司嗎？”
“我給你這個機會。”
“我會把你這七年，每一筆見不得光的收入，每一次跟女下屬的酒店記錄，都整理成冊，一份送給法官，一份送給你父母。”
“我們法庭上見。”
05
我把自己關在書房。
樂樂醒了，保姆在外面陪她玩。
小孩子忘性大，昨天的驚嚇過后，今天又恢復了嘰嘰喳喳的快樂。
我聽著她的笑聲，心裡那塊最柔軟的地方，泛起一陣陣疼。
我以為給了她一個遮風擋雨的殼，卻沒想到，這殼子的內裡，已經腐爛生蛆。
現在，我要親手把這個殼子打碎，然后用最堅硬的材料，為她重新建造一個真正的城堡。
一個任何人都無法傷害到她的城堡。
天亮時，我的郵箱收到了一個加密文件。
我點開，上百頁的文檔和附件，密密麻麻，記錄了陳旭這七年的全部軌跡。
比我想象的，還要骯髒。
他從升任部門主管開始，就利用職務之便，收受供應商的回扣。
第一筆，五千塊。
他用這筆錢，給我買了一個我隨口提過一句的包。
當時我很高興，以為是他努力工作得來的獎金。
現在看來，只有諷刺。
人的貪欲，就是從這五千塊開始，一步步被喂大的。
從小額回扣，到虛報項目經費，再到和供應商勾結，用次品材料換取高額差價。
七年時間，他利用我給他的平臺，為自己斂財超過三千萬。
這些錢，他沒有存進我們聯名的賬戶。
他在他老家，用他父母的名義，買了好幾套房子，還有幾家店鋪。
他還用他弟弟的名M，開了一家空殼公司，專門用來走賬。
除了錢，還有女人。
從公司新來的實習生，到業務往來的客戶，甚至包括周倩。
文檔裡附著大量的照片和視頻。
開房記錄，聊天記錄，轉賬記錄。
不堪入目。
原來，他早就和周倩搞在了一起。
周倩大概是以為自己釣到了金龜婿，一個事業有成的“潛力股”。
而陳旭，則是享受著徵服“董事長千金”的虛榮感。
兩個人，各取所需。
所以昨天，周倩才會那麼囂張，才會那麼篤定地罵我是“棄婦”。
大概在他們眼裡，我這個礙事的“黃臉婆”，早就該被一腳踢開了。
我一頁一頁地翻看著，心如止水。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哀莫大於心S。
當你看清一個人的真面目時，過去所有美好的回憶，都會變成喂了毒的蜜糖，讓你惡心。
我關掉文件。
拿起手機，給張律師發了一條信息。
“計劃有變。通知經偵和稅務的人，可以準備收網了。”
“另外，把這些資料，打印一份出來。”
“我要親自送給陳先生。”
他不是要跟我打官司嗎？
他不是要毀了我嗎？
我改變主意了。
我不準備跟他上法庭了。
因為，他已經不配了。
我要讓他，連站在我對面的資格，都沒有。
我要讓他，為他的貪婪、愚蠢和狂妄，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代價就是，他接下來的人生，都要在懺悔中度過。
在監獄裡。
06
我約了陳旭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他以為，我是來服軟的。
他來的時候，特意打理了頭發，換了一身新衣服，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微笑。
好像他才是那個掌控一切的勝利者。
“江然，你想通了？”他坐在我對面，翹起二郎腿。
“想通什麼？”我平靜地問。
“想通了就該求我。”他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樂樂的撫養權，我們還可以談。”
“什麼條件？”
“第一，離婚可以，財產必須平分。你背后那個‘江董’有多少錢，我不管，我們婚后的共同財產，必須拿出來分。”
“第二，樂樂歸我。你可以隨時探視，但撫養權必須是我的。”
“第三，”他湊近身體，壓低聲音，臉上露出貪婪的表情，“你必須讓你背后的人，給我一筆補償。就當是……你騙了我七年的精神損失費。一個億，不多吧？”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看著這個被欲望衝昏頭腦的男人，如何一步步走向深淵。
等他說完，我才把我帶來的那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推到他面前。
“這是什麼？”他皺起眉。
“你想要的答案。”我說。
他狐疑地打開紙袋，抽出裡面的文件。
當他看到第一頁，是他和一個供應商在KTV包廂裡點錢的照片時，他的臉色變了。
他繼續往下翻。
第二頁，是他和一個女下屬進入酒店的監控截圖。
第三頁，是他籤名的虛假報銷單。
第四頁，是他和他弟弟的轉賬記錄……
他翻得越快，手抖得越厲害，臉上的血色也褪得越幹淨。
到最后，他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像一灘爛泥，手裡的文件散落一地。
“不……不可能……你怎麼會……”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陳旭，”我看著他，像在看一個S人，“你貪的每一分錢，都來自於我的公司。”
“你每一次的背叛，都發生在我為你搭建的舞臺上。”
“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其實，你只是一個在我掌心跳舞的小醜。”
他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最后的瘋狂和怨毒。
“是你！都是你設計的！你早就知道了，你故意看著我犯錯，就是為了今天能一腳把我踩S！”
“我沒有設計你。”我搖了搖頭，“路是你自己選的。我給過你機會。”
“我給過你七年時間，讓你做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父親。”
“是你，自己不要。”
“江然！你這個毒婦！”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起來，引得整個咖啡館的人都朝我們看過來。
“我要S了你！我跟你同歸於盡！”
他猛地撲過來，想掐我的脖子。
我沒有動。
兩個一直坐在鄰桌的便衣警察，瞬間起身，一左一右，將他SS按在桌子上。
冰冷的手銬，銬住了他的手腕。
“陳旭先生，”其中一個警察出示了證件。
“你涉嫌職務侵佔、商業賄賂、偷稅漏稅，涉案金額巨大。現在，請你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陳旭徹底懵了。
他看著警察，又看看我，眼神從瘋狂變成了徹底的絕望。
“不……不要……江然，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開始痛哭流涕，像那天在我家門口一樣，卑微地求饒。
“看在樂樂的份上，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把錢都還給你！我都還給你！”
“求求你，不要讓我坐牢！我不想坐牢啊！”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晚了。”
“從你拿樂樂威脅我的那一刻起，就晚了。”
“你接下來的時間，就好好在裡面，反省一下吧。”
我轉身離開。
身后，是陳旭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求饒。
我沒有回頭。
走出咖啡館，陽光刺眼。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很藍，很幹淨。
07
陳旭的事情，在公司內部掀起了軒然大波。
總經理因巨額貪腐被警方帶走，董事長引咎辭職。
這家在業內迅速崛起的明星公司，一夜之間，仿佛陷入了風雨飄搖的境地。
人心惶惶。
各種猜測和謠言四起。
有人說公司資金鏈斷了，馬上就要破產。
有人說公司得罪了惹不起的人，高層被一鍋端了。
我必須出面了。
我讓助理以“總部控股集團”的名義，召集了公司所有中層以上幹部，召開緊急會議。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每個人臉上都寫著不安和迷茫。
當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我抱著樂樂走進去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我，這個他們眼中被拋棄的“陳總前妻”，一個落魄的家庭主婦，一時間都忘了反應。
樂樂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人，有些怯生，緊緊抱著我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