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一開始的計劃,不就是這樣嗎?讓宋予棲來海城,談到大學畢業后找個合適的時機提分手,然后光明正大地和蘇旎在一起。
可為什麼現在她沒來,他反而慌了?
為什麼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想去見她?
他開口,找的理由自己都覺得荒唐:“我也是為了我們。不是你之前說覺得愧疚,想讓我對她好點嗎?我去看看她,把話說清楚,以后我們才能安心在一起。”
蘇旎張了張嘴,啞然無聲。
這時,廣播再次響起。
“前往京市的旅客請注意,您的航班已開始登機......”
魏知辰輕輕推開她的手,后退一步。
“我很快回來。”
說完,他轉身,拿著登機牌快步走向通道,沒有再回頭。
身后蘇旎喊了什麼,他已經聽不清了。
五個小時后,飛機落地,魏知辰打車直奔A大。
等他到校門口時,已經是傍晚時分,學生們正走出校門,有說有笑地去覓食。
魏知辰站在A大的校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忽然升起一股說不清的膽怯。
但他還是邁開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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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問,一路找,法學系的教學樓,食堂,圖書館,最后,他來到了宋予棲所在的宿舍樓下。
宿舍樓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樓下有幾個女生正結伴往外走。
魏知辰站在那裡,眼睛一刻不離地緊盯著宿舍樓的大門。
直到夜色降臨,他才看到宋予棲拎著一袋垃圾走了出來。
明明才半個月沒見,她好像變了很多,可又好像沒什麼變化。
還是那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姑娘,還是那張他閉上眼睛都能描摹出來的臉。
宋予棲把垃圾丟進桶裡,拍了拍手,轉身往回走,她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邊。
在她即將走上臺階推門回樓的那一刻,他終於幾步跨過去,扣住了她的手腕。']'9
我轉頭看去,路燈的光有些刺眼,但我還是一眼就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魏知辰。
我愣了一瞬,但緊接著,一股從骨髓深處翻湧上來的恨意席卷了全身,我猛地甩開了他的手。
“你在這裡幹什麼?”
我的聲音比我想象中還要冷。
魏知辰愣愣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似乎是不敢相信我會這樣甩開他。
是啊,曾經的宋予棲,是絕對不會這樣對待魏知辰的。
曾經的我,哪怕他兇我,冷落我,把我拉黑,我都舍不得對他有半分重的動作。
可我不是曾經那個深愛他的宋予棲了。
他回過神來,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予棲,你為什麼在A大?我們不是說好一起去海城嗎?”
聽到這番話,我皺起眉。
“我從來沒有答應過你要去海城,我的分數,我的志願,我的第一選擇,從來都是A大。”
魏知辰的表情變了,急切地上前一步。
“可是我們這樣就要異地四年了!你舍得我嗎?我們不是說好要去同一所大學的嗎?你怎麼變了?”
“我變了?”我輕笑出聲,不明白他為什麼能夠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種話,“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算哪門子異地?”
魏知辰的呼吸猛地一滯,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什麼叫沒有關系!?”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們又沒說過分手!”
“分手?”我歪了歪頭,聲音輕飄飄的,“你不是已經和蘇旎在一起了嗎?”
魏知辰的臉色瞬間慘白。
看著他慘白的臉色,我沒有半分心軟。
“魏知辰,你早就和蘇旎在一起了,你還來找我幹什麼?我不在,你們不是能更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嗎?”
他嘴唇微微顫抖,想要開口,但我沒有給他機會。
“你說我們沒分手,那究竟她是小三,還是我是小三?你覺得呢,蘇旎?”
我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不遠處的黑暗裡。
魏知辰渾身一僵,他順著我的視線猛地轉頭。
蘇旎就站在幾米外的路燈下,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
她的臉色蒼白,眼眶通紅,顯然把剛才的話全部聽見了。
蘇旎衝上前,聲音尖銳:“你說話啊魏知辰!你是不是心裡還有宋予棲?你追到這裡來,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在騙我!?”
魏知辰張了張嘴,他看看蘇旎,又轉頭看看我,一時間竟說不出一個字。
我覺得無聊透了,這場鬧劇,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我后退一步,轉身就要走。
“別走!”魏知辰反應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在我皮膚上留下淤青,“予棲,別走好不好?我會解釋清楚的,你聽我說好不好?”
我皺起眉,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糾纏不休。
我正要開口讓他放手,可下一秒,一道身影從側面快步衝了上來。
“砰――”
一拳劃破風狠狠砸在魏知辰的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讓他踉跄著退了好幾步,手從我手臂上脫開,半邊臉迅速紅腫起來。
緊接著,那個人側身一步,將我整個人護在了身后。
“她說了不想跟你說話。”那人的聲音低沉而冷冽,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聽不懂人話?”
我愣住了,抬頭看向面前那道背影。']'10
魏知辰捂著臉,反應過來后,眼底瞬間湧上一股狠厲。
“你他媽誰啊!”
隨后一拳揮了過去。
那人側頭躲開,反手一拳砸在魏知辰的腹部,動作利落又兇狠,像是打架對他來說根本不需要思考。
魏知辰悶哼一聲,彎下腰,卻咬著牙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額頭狠狠撞了上去。
兩個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拳頭砸在骨頭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路燈下兩道身影翻滾糾纏,誰也不肯松手。
那人被魏知辰撞到花壇邊沿,后背磕在水泥稜角上,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抬腿就是一腳踹在魏知辰胸口,將他整個人踹飛出去。
魏知辰摔在地上,嘴角滲出血來,還要爬起來繼續。
那人已經跨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拎起來,又一拳砸在他颧骨上。
我站在一旁,心跳得很快。
我盯著他的側臉,路燈的光勾勒出他鋒利的下颌線和微微皺起的眉。
有些熟悉,但確實不太認識。
可他是為了我才動的手,我不能就這麼轉身走掉。
“夠了!別打了!”我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肌肉繃得很緊,拳頭還攥著,指節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魏知辰的。
但他順著我的力松了手,后退了一步,遠離了癱在地上的魏知辰。
魏知辰半跪在地上,嘴角,鼻梁都在往外滲血,左眼眶青紫一片,狼狽至極。
而面前這個人,雖然額角也蹭破了皮,嘴唇磕出一道口子,但站在那裡依然背脊挺直,氣勢絲毫不減。
明顯是魏知辰佔了下風。
“幹什麼呢!”一道嚴厲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我轉頭看去,是路過的導員,“哪個系的!開學第一周就打架!?”
蘇旎連忙跑過去扶起魏知辰,魏知辰推開她的手,SS盯著我身前那個人,眼神陰沉得像要吃人。
一個小時后,四個人全坐在導員辦公室裡。
我坐在椅子上,魏知辰坐在對面,鼻梁上貼著創可貼,半邊臉腫得老高。
而那人坐在我旁邊,神情淡淡的,像是剛才那場架跟他沒什麼關系。
導員打完電話,啪地把手機拍在桌上,指著魏知辰和蘇旎。
“海城大學的是吧?其他學校的人跑到我們學校來幹什麼!還敢惹事!我已經聯系你們學校了,等著人來接吧!”
魏知辰抿著嘴沒說話,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導員又轉向我旁邊的人,語氣恨鐵不成鋼:“穆晟你也是!你老師跟我說你為了考A大多努力多努力,虧我還以為你改好了,怎麼好不容易考上了又惹事?啊?”
穆晟,這個名字劈進我的腦海,讓我愣住了。
上一世,穆晟是海城大學的人,和我同屆不同系,兩個人交集不多,只在幾次社團活動上打過照面。
印象裡他話不多,總是獨來獨往,身上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可現在他怎麼會在A大?上一世他不是在海城嗎?
我偏頭看向他,他正低著頭,態度端正得很:“導員,是我不對,我先動的手,我接受處分。”
導員本來還想再罵兩句,看他這個態度,反而不好繼續發作了。
“行了行了,念在你是新生,這次記個口頭警告。再有下次,直接記過!”
“謝謝導員。”
穆晟點了點頭,始終沒有辯解一個字。
我看著他的側臉,心裡那股奇怪的感覺越來越濃。
導員讓穆晟寫了份檢討,又絮絮叨叨交代了幾句,正準備泡杯茶等海城大學的人來接人。
辦公室的門卻先一步被推開了,兩個穿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
導員手裡的茶杯差點沒拿穩,連忙站起來:“警察同志?這是做什麼?我們也沒報警啊,就是小孩子小打小鬧,不至於驚動你們吧?”
為首的警察面無表情,從胸前口袋裡掏出證件亮了一下,聲音公事公辦。
“我們不是來處理打架的。”他收起證件,目光掃過辦公室裡的幾個人,“我們是來找魏知辰和蘇旎的。你們當中誰是?”
我們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魏知辰和蘇旎。
警察順著眾人的視線看過去,確認了目標,上前一步。
“魏知辰,蘇旎,跟我們走一趟。”
“你們涉嫌侵犯他人隱私,以及故意S人,請配合。”']'11
魏知辰和蘇旎同時愣住了,可不等兩個人多說什麼,警察已經上前一步,熟練地亮出手銬。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沒有!”蘇旎尖叫著往后縮,卻被女警官一把按住肩膀。
魏知辰看向我,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被銬上手銬帶出了辦公室。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們被帶走的背影沒什麼表情。
穆晟偏頭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
審訊室裡,白熾燈慘白的光打在魏知辰臉上,他坐在鐵椅子上,手銬扣在面前的橫杆上,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對面坐著兩個審訊員,表情冷漠,面前攤著厚厚一沓材料。
“侵犯他人隱私的部分,你自己心裡清楚,我們就不多贅述了。”審訊員翻開一頁文件,“現在說說故意S人。”
“怎麼可能。”他的聲音發幹,“隱私那件事我承認,照片是我傳出去的,我有私心,這個我認。但是故意S人這種事我從來沒有做過。”
審訊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因為你的行為導致間接S亡,同樣構成故意S人。”
“不可能!”魏知辰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手銬撞擊橫杆發出刺耳的聲響,“我沒有S過任何人!也沒有間接導致別人S亡過!”
審訊員沒有跟他爭辯,他只是轉過身,從旁邊的設備上調出一段監控視頻,將屏幕推到魏知辰面前。
“你自己看。”
畫面亮起,是那天路況的監控。
路上,人群混亂,警報聲刺耳,畫面裡的宋予棲正要拿著千辛萬苦求來的AED往回走。
然后是他一把搶走了她懷裡的AED。
隨后爆炸聲響起,畫面劇烈抖動,濃煙彌漫。
魏知辰盯著屏幕,喉結滾動了一下:“我拿這個也是為了救人!蘇旎有先天性心髒病,當時情況危急,她需要......”
“等一下。”審訊員打斷他,翻開面前的一份文件,“你說蘇旎有先天性心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