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五年后,有眼尖的群眾在泰國旅遊時認出了我,給我塞了一把刀片。
在吞下刀片的那一刻,我重生了,我重生回到了那兩個惡魔到來的前8分鍾。
……
我痛苦地睜開雙眼,嗓子裡還殘留著被刀片劃過的痛感和血腥氣。
知覺漸漸恢復,身上傳來一股溫暖的熱氣。
8歲的弟弟,正拖著毯子蓋在我身上,見我醒了,胖嘟嘟的臉上咧出兩個小虎牙。
“姐姐,是不是蓋毯子把你吵醒了?正好,老媽他們做了湯圓,可以邊吃邊看春晚啦。”
弟弟林炎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我腦海中炸開。
春晚?!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蔓延整個大腿,我確定這不是做夢!
我趕忙起身環視一圈,視線落在客廳掛著的日歷上。
上面幾個紅色大字赫然映入眼簾――1990年1月26日!
這是刻在腦海裡,永遠忘不掉的讓人墜入絕望的除夕夜。
我衝到茶幾前,顫抖著拿起放在上面的小鬧鍾,晚上20:02。
剛剛的溫暖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的涼氣從背脊爬上,變為冷汗浸湿衣衫。
Advertisement
還有八分鍾……那幾個惡魔就要來了!
我要怎麼辦,才能阻止悲劇再次重現?!
我們的村子在大山裡,進出都要翻過一座高高的大山。
后來國家發展,在大山處開了一條公路。
而我爸爸就是村裡的守山人,守在這個路口,並將家裡一樓騰空開了家小商店。
春節時期,大雪積了一層又一層,這時還會有少量車輛進出。
爸媽為了方便路人,這個時期會給那些大雪天跑車人免費提供熱水和泡面。
也就是這麼個善意舉動,惹了幾個惡魔進家。
1990年的除夕,父母照常打開一樓小商店的燈光。
有一輛面包車停在門口,看見我家亮著的燈,問我們是不是還在營業。
父母在樓上包湯圓,外公在樓下商店看電視,弟弟躲在商店正準備偷點零食。
外公看見來人了熱情迎接,說免費提供泡面和熱水。
老媽聽說來人了,趕忙下樓招待,正好又在除夕夜,就邀請兩人一起吃飯,還邀請他們一起看春晚。
兩人擺了擺手,說就吃頓飯就行,等會還要跑車,沒時間看春晚了。
我當時在樓上試穿大姐買的新衣,因為怕生,所以讓大姐給我端湯圓上來。
等那兩人走了我再下去一起看春晚。
可試著試著我發現不對勁了,樓下的電視突然開得很大聲,爸媽剛剛歡笑的交談也戛然而止。
還有給我端湯圓的大姐,過了十幾分鍾了還沒上來。
我心裡有點發毛,放下衣服,輕手輕腳的走到樓梯口往下望去。
眼前的一幕差點讓我昏厥過去。
濃濃的血腥氣刺激得我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我用力咬住舌尖才生生忍住快要發出的尖叫。
爸爸靠在柱子上,面色黑紫,眼珠子往外突出,脖子上纏上了一根粗粗的麻繩,深深嵌進肉裡。
指甲因為掙扎全部翻了起來,雙手鮮血,還緊緊抓著那根麻繩。
外公倒在爸爸的身旁,被攔腰斬斷,一只手搭在爸爸的腿上,似乎還想著幫他掙脫那要命的麻繩。
而媽媽趴在地上,后腦勺有個深可見骨的大洞,正在往外汩汩冒泛黑的鮮血。
我緊緊捂住嘴,眼淚不住的噴湧而出。
這兩個畜生!!!惡魔!!!他們S了我的家人!
18歲的大姐渾身赤條的被綁了起來,嘴裡塞了幾塊破布。
兩個畜生正壓在她身上做那種讓人惡心的事。
弟弟林炎趴在樓梯上正艱難往樓上爬,他的脖子鮮血淋漓,有個大大的豁口。
我雙目猩紅,悄悄的往外挪,弟弟,弟弟還活著!
我要救我的弟弟!
弟弟看見我了,用盡全力朝我搖了搖頭,想說什麼,張了張口吐出的卻是大口的鮮血。
接著他往后一滾,摔下了樓梯,撞在其中一個畜生的腳邊。
那人往弟弟身上啐了一口,一腳踹到牆上。
“媽的,滾遠點,別髒了老子的腳。”
弟弟抽搐了幾下,再沒了動靜,我緊咬住嘴,無聲的哽咽。
對,對了,報警!我要報警!只要警察叔叔來了,姐姐,姐姐就還有救!
此時我渾身發軟,幾乎是爬著回到房間。
我顫抖的拿起座機,聽筒滑落好幾次才撥出去。
可想象中的希望並沒有接通,而是一片空白!
沒信號!沒信號!!根本打不出去!
我緩了緩,突然想到什麼。
救援,我要找救援!我可以回到村子裡去找人!
我抹幹眼淚,悄悄從二樓窗戶跳了下去,摔在了厚厚的積雪上。
但沒想到,抬頭對上了一張咧著嘴充滿惡意的笑臉。
“嘻嘻,找~到~你~了,小妹妹。”
我渾身一僵,爬起來就往前狂奔。
他一把拉住我的腿,拖到身邊,拿起鐮刀直直的朝我雙腿砍了下去。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被砍掉雙腿裝在了一個花瓶裡。
右手從肩膀處被截斷,左手只剩了半個手掌和三根指頭。
張嘴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他們拔掉了我的舌頭。
我的眼睛被戳瞎一只,耳膜也被破壞,要集中注意力才能聽到細微的聲音。
就這樣,我聽見了他們被當做笑資的我家的滅門案。
“那妞確實不錯啊,可惜了,沒玩多久就S了,真不禁玩啊,哈哈。”
“還不是怪你啊,老許,你花樣太多了,還有那老女人你也S的太早了,不然也能玩玩。”
叫老許的男人剃了剃牙,不屑道。
“她的屍體你不是玩了嗎?有啥意思,還是年輕姑娘舒服啊,哈哈哈。”
我渾身血液沸騰,這些畜生!!畜生!!姐姐S了!姐姐居然也S了!!!
我全家都被他們S了!
我張嘴大聲謾罵,發泄我的憤恨和滔天的恨意,卻只能化成嗚嗚聲消散在風裡。
淚水順著臉頰落進空蕩蕩的嘴裡,好苦,真的好苦。
他們指著我的臉,嘿嘿的笑了兩聲:“這個啞巴還叫呢,看看這樣子真好笑。”
接著兩耳巴子朝我甩了過來,眼前一黑,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被他們賣去了畸形秀。
2
回過神來,那個小鬧鍾上面已經沾滿了我手上的冷汗和掉落的眼淚。
姐姐林音從房間裡出來,朝我招了招手。
“晚晚,快來試試姐姐今年給你新買的衣服,呀,你怎麼哭了,大過年的哭什麼。”
我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哭哭哭,哭有什麼用。
哭能救下全家嗎?!
在姐姐驚訝的眼神下,我衝下了樓。
弟弟林炎正在架子旁躡手躡腳的準備拿零食,見到我眉間閃過一絲驚慌。
然后跳著腳朝我跑了過來,吞吞吐吐。
“姐,我什麼都沒拿啊,我只是看看。”
我推了推他:“好了,快上樓!”
我三步跨兩步衝到電閘處,直接拉滅了整棟樓的電源。
我只能賭一把,賭他們是臨時起意,並不是盯上了我家。
只要我家裡沒燈,沒光,沒人,那他們自然會走……
電視裡歡快的春節晚會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是一陣驚呼。
“呀,怎麼停電了啊?大過年的還停電啊。”
“老婆,你別急,說不定只是跳閘而已,我先下樓去看看。”
外公撓了撓腦袋,用手拍了拍電視機:“怪了,這電視怎麼沒電了。”
弟弟林炎則趁機往口袋裡裝了幾包糖。
我腦袋飛速運轉,想著等會老爸下來了要怎麼阻止他拉開電閘。
直接說我重生了?不,他不可能信,也沒人會信這麼荒謬的事情。
他們只會覺得我不懂事,大過年的說這種晦氣話。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算了,豁出去了!
我一手推著外公,一手拉著林炎,跨步往樓上走去。
“晚晚,幹什麼呢,樓下要人守著,不然等會有人路過沒吃飯咋辦?”
我無視外公的問話,連拖帶拽的上了樓。
剛走到樓上,就碰到了拿著手電筒準備下樓檢查的老爸和大姐。
我深呼吸一口氣,鄭重其事的開口。
“爸媽,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說。”
老媽圍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手在上面擦了擦,疑惑的看向我。
我拿出鬧鍾看了看,20:06,還有四分鍾,那兩人就要來了!
“我下午睡覺時做了個夢,夢見幾分鍾后會來兩個人買東西,那兩個人是S人犯,把我們全家都S了。”
“他們借口買東西,正好大年三十,老媽把人留下來吃飯,結果吃著吃著他們就開始動手。”
“夢裡,爸爸脖子被勒斷,外公腰斬,弟弟被割喉,媽媽后腦勺被打了個洞,姐姐她……被折磨致S。”
爸爸剛剛還咧著嘴的大牙驟然收了回去,幾人面面相覷,姐姐被嚇得直抽冷氣。
老媽板著臉開口。
“晚晚!大過年的,你說什麼話?都是夢,呸呸呸,快把霉氣呸走。”
“好了好了,我下去檢查電閘,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不怕不怕哈。”
老爸樂呵呵的摸了下我的腦袋,完全不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
我嘆了口氣,我就猜到大概率會是這樣。
老媽從口袋裡拿出幾顆糖遞給我們三姐弟。
“去玩吧,別想那麼多。”
我SS捏住手掌,伸出手攔在樓梯口。
“誰都不準下去!我沒跟你們開玩笑!
那兩人一個留著光頭,帶著棕色線帽,一個留了茂密的絡腮胡,兩人都穿著軍綠色短款大棉袄!”
“光頭男姓許,胡子男姓趙!還有一分鍾,他們就會敲響我家大門!”
因為過於激動,我大口喘著氣,在月光照射下,我明顯看到爸媽的臉色變了。
他們可能沒想到一個夢會這麼細節。
老媽幹笑了兩聲,還想說點什麼。
“砰、砰、砰。”
像是印證我話一般,院子鐵門突兀的響了起來。
就像是奪命的鐵錘一樣,咚咚咚的敲在我的心房。
老爸的臉色凝重起來,老媽緊緊抓住老爸的胳膊。
“這,這應該是巧合?是過路人來買東西的吧?”
老爸輕拍了下老媽的手,緊緊盯著門口,壓低聲音。
“先別怕,我去樓上看看,你們都小聲點,把窗簾都拉上。”
說完他快步向樓上走去,樓上可以看到大門口敲門的人。
姐姐拉過我和弟弟林炎的手,走到沙發上坐著。
“別怕啊,姐姐在這,說不定就是巧合,實際那兩人真的是客人。”
外公剛剛一直沒參與我們的討論,坐在沙發上磕著瓜子,嘴裡叨叨著要看春晚。
“砰、砰、砰、砰。”
門外那兩個人見沒人出來開門,敲得更大聲了,還在樓下大聲叫喊。
“有人在嗎?商店開門了嗎?我們是過路人,餓的不行了,讓我們進去買點東西吃吧。”
“這一路上都沒有商店,只遇到了你們一家,有人在嗎?我們沒有惡意,買點東西就走。”
我們同時屏住呼吸,8歲的林炎居然擋在我們面前。
肥嘟嘟的臉上,眉頭緊皺,眼神中帶著堅毅,轉頭低聲說道。
“外公,姐姐們,我會保護你們的。”
爸爸匆匆從樓上跑了下來,大雪的寒夜,他的額頭竟然多了一層薄薄的汗珠。
他看了我一眼,隨后轉頭看向老媽。
“敲門的真的是兩人,打扮和晚晚說的一模一樣,路邊還停著一輛面包車。”
老爸臉色鐵青,渾身緊繃,手裡緊拽著一根鐵棍。
想來他已經信了六成。
“我們先不要出聲,這樣等那兩人走了再說,我在這守著,老婆你去報警。”
老媽臉色有點慘白,愣了一會兒,才糾結道。
“老林,會不會……會不會就是巧合啊,畢竟只是個夢而已,要是那兩人真的有困難呢?”
這時我跑去客廳的座機打電話,果然……已經沒信號了。
我急衝衝走過去拉住老媽,嚴肅的看向她。
“媽!你還在為那兩人著想,電話已經打不出去了!電話線肯定被那兩人給剪了!”
老爸神色一凜,剛想開口,媽媽又在旁邊說道。
“這……大雪天,沒信號是正常的啊,真的因為一個夢就信了這些嗎?現在不能封建迷信啊!”
“要不老林,你拿著鐵棍下去問問好了?兩個人而已,不礙事的,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他們?”
“我不信了,法治社會,還敢S人不成?”
說著老媽就拉著老爸,不顧我的阻攔往下走。
3
“媽!你要幹什麼啊!”
我胸口湧上一股氣,像棉花一樣堵在嗓子裡,被我媽氣得不輕。
我們六人,8歲和11歲小孩,一個剛成年的大姐。
還有一個老人,一個婦女。
除了老爸以外,有戰鬥力嗎?難道能不能打過是拼人數的多少?
老爸也不贊成的看著老媽。
僵持之際,門外好像沒了動靜。
接著響起發動機的嗡嗡聲,似乎是有車開走了。
“我去樓上看看。”
我飛奔上樓,躲在三樓的平臺往下望。
門口已經沒人了,大雪蓋住了他們到過的痕跡,只有一條長長的車輪印向遠處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