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最近加班累，先喝。"老公還沒端起來，小姑子推門進來一把搶過去仰頭灌完。
婆婆的臉，一瞬間就沒了血色。
急診室裡，醫生說檢測出大劑量藏紅花素，足以導致孕婦大出血流產。
婆婆癱在走廊地上，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不該是她喝的……不該是她……"我靠在牆上，拿出手機撥了個號。
"媽，東西帶上，來中心醫院。好戲才到第一幕。"
第一章
"念晚，快趁熱喝了，這是媽一大早去菜市場買的烏雞，燉了整整四個小時，專門給你和肚子裡的寶寶補身子的。"
婆婆趙玉蘭端著一碗濃稠的烏雞湯走到我面前，笑得眼角的皺紋都堆在一起，滿臉慈祥。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碗湯。
湯色濃黑發亮，飄著幾片枸杞和紅棗，乍一看確實是一碗用了心的補湯。
但我聞到了那股不該出現的味道。
藏紅花。
大劑量的藏紅花。
我昨天下午通過廚房裡的針孔攝像頭，看得清清楚楚，她從衣櫃暗格裡取出一個牛皮紙小包，趁燉湯的時候，把整整一包藏紅花粉末倒了進去。
那個量，是正常泡茶用量的二十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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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讓一個孕婦劇烈宮縮，大出血，然后失去孩子。
我端起碗，笑了笑。
"媽真是費心了。"
然后把碗輕輕推到了老公陸承遠面前。
"老公，你這幾天天天加班到半夜，臉色都差了。媽燉的湯這麼珍貴，你先喝一口補補，剩下的我再喝。"
陸承遠看了我一眼，有點猶豫。
"你懷著孕，你先喝吧。"
"你先喝嘛，我還有一整鍋呢。"我撒了個嬌，推了推碗。
趙玉蘭站在旁邊，臉上的笑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恢復了。
"對對對，言……承遠你先喝一口，媽再給念晚盛。"
她改口改得很自然，但我注意到她攥緊了圍裙角。
陸承遠剛把碗拉到面前，門口傳來一陣響動。
小姑子陸思甜踩著高跟鞋踢踢踏踏地走了進來，扔下包就往餐桌邊湊。
"什麼味兒這麼香？餓S我了，約會被放鴿子，一肚子氣！"
陸承遠立刻把碗往她那邊一遞。
"媽燉的烏雞湯，你不是最喜歡喝？"
陸思甜毫不客氣，端起來就往嘴裡灌，幾口下去碗底朝天，還拿勺子把最后一點湯汁刮幹淨了。
"嫂子真有福氣，我媽天天變著花樣給你補。"
我笑了笑，沒接話。
目光落在趙玉蘭臉上。
她的笑容一秒鍾之內全部消失了。
臉上的血色在肉眼可見地褪去，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伸出的手懸在半空，手指在發抖。
"媽，您怎麼了？站了一下午累了吧？臉色不太好。"
我語氣溫柔。
趙玉蘭猛地回過神，聲音發飄。
"沒……沒事。思甜，你怎麼全喝完了？那是給你嫂子補的！"
陸思甜正低頭刷手機，頭也不抬。
"一碗湯而已，再給嫂子盛一碗不就行了？媽你也太小氣了。"
"就是。"陸承遠附和，"思甜難得回家，一碗湯有什麼。念晚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我溫順地搖頭，目光一直沒離開趙玉蘭。
她已經開始坐立不安了，不停地看陸思甜，又看那個空碗，手指絞著圍裙帶子，指節發白。
"思甜……你喝完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能有什麼不舒服的？"陸思甜翻了個白眼，"媽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話剛說完，她突然彎下腰，捂住了小腹。
"嘶，肚子有點……疼。"
趙玉蘭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第二章
陸思甜的臉色在幾秒之內變得慘白，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捂著肚子蜷縮在椅子上，發出一聲比一聲重的痛呼。
"啊，好疼……媽，我肚子好疼……"
趙玉蘭衝過去，手忙腳亂地去扶她，嘴唇哆嗦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沒事的……沒事的……揉一揉就好了……你別嚇媽……"
陸承遠也慌了，蹲下來扶著妹妹。
"思甜，怎麼回事？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陸思甜已經疼得說不出話，整個人縮成一團，臉色從白變成了灰。
我站在旁邊，語氣關切。
"這疼得也太厲害了，還是趕緊去醫院看看吧，別耽誤了。"
"不用去醫院！"
趙玉蘭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尖厲得變了調。
"就是喝湯喝太急了，岔氣了！休息一下就好！"
她一邊說一邊去揉陸思甜的肚子，手在抖，力道完全控制不住。
陸思甜被她按得更疼了，叫出了聲。
"媽！你別按了！更疼了！啊……"
公公陸建明聽到動靜從書房出來，看到這場面，臉色沉了下來。
"怎麼回事？思甜這是什麼情況？"
陸承遠急得滿頭是汗。
"爸，思甜肚子疼得不行，媽不讓去醫院！"
陸建明看了趙玉蘭一眼。
"胡鬧。孩子都疼成這樣了，不去醫院你想幹什麼？"
"我沒胡鬧！我說了揉一揉就好了！"趙玉蘭聲音尖銳，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叫救護車！"陸建明下了命令。
趙玉蘭攔不住，只能跟著上了車。
我抓了件外套，和他們一起去了醫院。
車上，趙玉蘭一直抱著陸思甜，嘴裡念念叨叨。
"沒事的，沒事的，就是腸胃不好……就是腸胃不好……"
她的目光不敢看我。
我坐在副駕駛，從后視鏡裡安靜地觀察她。
恐懼。
她眼底全是恐懼。
我知道她在怕什麼。
她怕的不是女兒生病，是怕女兒身上查出那碗湯裡的東西。
到了醫院急診，陸思甜被推進去檢查。
趙玉蘭守在門口，不停地來回走動，像一只熱鍋上的螞蟻。
陸承遠在繳費處排隊。
陸建明靠在牆上，一臉陰沉。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安安靜靜地等著。
戲還長，不急。
第三章
等待檢查結果的間隙，陸承遠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走到走廊拐角去接。
我沒動，但他沒走太遠，聲音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嗯……不是，我現在沒空……思甜住院了……不用你操心……行了，別打了。"
他掛了電話，回來的時候臉色有點不自然。
我沒問。
但我知道那個電話是誰打的。
何佳寧。
陸承遠的前女友，分手三年了，一直沒斷聯系。
上個月我無意間看到他手機裡的聊天記錄，何佳寧隔三岔五給他發消息，問他吃飯了沒，工作順不順，語氣親昵得不像普通朋友。
最讓我寒心的是其中一條消息。
趙玉蘭發給何佳寧的。
"佳寧啊，阿姨一直拿你當半個女兒，你和承遠的事，阿姨心裡有數。等這邊處理完，阿姨請你來家裡吃飯。"
處理完？
處理什麼？
處理掉我肚子裡的孩子，還是處理掉我這個人？
這條消息就躺在趙玉蘭的手機裡，時間是一周前，比她往湯裡下藏紅花還早了五天。
我當時看完，把截圖存進了加密相冊，然后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放回了原位。
我本來準備在更合適的時候用這張牌。
但現在，它的價值又增加了一層。
趙玉蘭不僅要S我的孩子，還要用另一個女人來替換我的位置。
走廊裡，趙玉蘭還在急診室門口團團轉。
陸建明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什麼。
趙玉蘭搖頭搖得像撥浪鼓，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沒有""不知道"。
陸建明的臉更沉了。
他看了看急診室的門，又看了看趙玉蘭，嘴角抽了一下，轉身走到窗邊，沒再說話。
這一家子，沒一個省心的。
我低頭翻手機，打開加密相冊，把那幾張截圖確認了一遍。
趙玉蘭給何佳寧的消息，何佳寧回復的"好的阿姨，我等您安排"，還有陸承遠和何佳寧的曖昧聊天記錄。
加上廚房攝像頭的視頻、那包藏紅花的殘留包裝袋，和之前錄下的趙玉蘭逼我"想辦法轉胎"的錄音。
我手裡的牌，夠打好幾輪了。
第四章
急診室的門開了。
一個中年女醫生走出來，表情嚴肅。
"誰是陸思甜的家屬？"
趙玉蘭第一個衝上去。
"我是她媽！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她就是喝了碗雞湯，怎麼會這樣？"
醫生看了她一眼。
"初步檢查結果顯示，患者並非簡單的腸胃不適。我們在她的血液樣本中檢測到了高濃度的藏紅花素。"
趙玉蘭的身體晃了一下。
"什麼……什麼意思？"
"藏紅花素，大劑量攝入會導致劇烈腹部痙攣、內出血。尤其對孕產期女性影響極大，臨床上大劑量藏紅花的一個主要'用途'，是引發流產。"
醫生推了推眼鏡。
"這位患者沒有懷孕，所以身體受到的刺激主要體現在消化道和子宮異常出血。目前在進行洗胃和止血處理，但后續可能需要住院觀察。請問，患者近期是否服用過任何含藏紅花的保健品或食物？"
走廊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趙玉蘭。
她的臉白得像一張紙，兩條腿開始打顫，嘴張了好幾次，只擠出幾個字。
"不……不可能……"
陸承遠走過來，臉色鐵青。
"媽，你燉的湯裡放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放！"趙玉蘭的聲音劈了，"就是普通的烏雞湯！枸杞紅棗，就這些！肯定是雞有問題！對，雞有問題！"
她猛地轉向我。
"是你！雞是你買的！你買了有問題的雞！你要害我女兒！"
我迎著她的目光，一臉錯愕。
"媽，這話從何說起？雞是上午在華盛生鮮買的，活雞現S，支付記錄在我手機裡。而且，從S雞到燉湯，全程是您一個人在廚房操作的，我一口都沒碰過。"
我把手機遞向陸承遠，屏幕上是清晰的支付截圖。
"上午九點四十，華盛生鮮超市，消費二百三十八元，烏雞一只加配料。老公你看，時間地點金額都有。"
陸承遠盯著屏幕，臉上的表情在變化。
趙玉蘭衝過來要搶我的手機。
"誰知道你這是不是假的！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害思甜！"
我往旁邊讓了一步，躲開她伸過來的手。
"媽，湯是您親手燉的，親手端上桌的。思甜是您親生女兒，我有什麼理由害她？"
走廊裡幾個旁觀的病人家屬開始交頭接耳。
"搞什麼啊，自己燉的湯自己女兒喝了出事，賴兒媳婦？"
"這婆婆有問題吧。"
趙玉蘭聽到議論聲，臉一陣紅一陣白，渾身都在抖。
陸建明一直沉著臉沒說話，這時終於開口了。
"都閉嘴。等檢查結果全部出來再說。"
他看了趙玉蘭一眼，那個眼神裡，已經有了懷疑。
第五章
陸思甜從急診室轉到了留觀病房，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發紫，人還在半昏迷狀態。
趙玉蘭守在床邊，攥著女兒的手，眼淚一串一串地掉。
"思甜，你別嚇媽……你好好的……"
陸承遠站在病房門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我走到他身邊。
"老公。"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
"念晚……媽她，她不會真的在湯裡放了什麼吧？"
我沉默了兩秒，然后搖頭。
"我不知道。但醫生的檢查結果不會說謊。"
他又抽了一口煙，手在抖。
"如果……如果真的是媽……那她為什麼？為什麼要在自家燉的湯裡放那種東西？"
我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我在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病房裡傳來趙玉蘭的抽泣聲，中間夾雜著她斷斷續續的自言自語。
"怎麼會是她喝……不該是她……不該……"
陸承遠的煙停在嘴邊，沒有吸。
他聽到了。
我也聽到了。
但他沒有追問，而是把煙頭按滅在垃圾桶上，轉身走進了病房。
"媽，你剛才在說什麼？"
趙玉蘭猛地抬頭，擦了把眼淚。
"沒說什麼！我在祈禱！祈禱你妹妹快點好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