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
她又笑了一下。
"隨便聊聊。那我先走了，改天請你喝茶。"
她踩著高跟鞋走了，身后留下一陣香水味。
我站在小區門口，捏緊了手裡的菜。
趙玉蘭的棋，已經下出來了。
她是不敢自己動手了，換了一顆棋子。
何佳寧來"關心"我，嘴上叫我"姐"，字裡行間全是暗示：她跟陸承遠還有聯系，她跟趙玉蘭關系密切，她對陸承遠的工作了如指掌。
她的意思很清楚：你的位子，不是鐵打的。
我回到家，把菜放進冰箱，坐在沙發上想了十分鍾。
然后拿起手機，給閨蜜周可心發了條消息。
"可心，幫我查個人。何佳寧，二十六歲，之前在錦程地產工作過。我要她的詳細背景。"
周可心回復很快。
"出什麼事了？"
"有人在我面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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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給我兩天。"
我放下手機，摸了摸肚子。
小家伙又踢了一腳。
"別急，媽媽在想辦法。"
第十六章
兩天后，周可心的消息來了。
她約我在一家咖啡店見面。
"何佳寧，二十六歲，本科畢業，之前在錦程地產做行政。三年前跟陸承遠分手，原因是趙玉蘭當時嫌她家庭條件不好，非要給陸承遠介紹別人。結果趙玉蘭自己挑來挑去沒挑中，陸承遠就自己認識了你，閃婚了。"
我喝了口檸檬水。
"然后呢？"
"然后就是分手之后，何佳寧一直沒S心。她現在的工作也很有意思，在陸承遠公司的競爭對手那兒，做總經理助理。"
我放下杯子。
"競爭對手？"
"嗯，正合地產。何佳寧是正合的鄧總助理。"
"陸承遠現在不是在競標一個大項目嗎？"
"對，海灣公館二期。錦程和正合都在爭，標書下周提交。"
我明白了。
何佳寧來找我，不僅僅是感情糾葛。
她現在在對手公司，陸承遠在競標，趙玉蘭在中間牽線。
這條線連起來，就不只是一個前女友挖牆腳的故事了。
"還有一件事。"周可心壓低了聲音。
"我託人查了何佳寧最近的社交動態。她上周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九宮格第四張，背景是一家餐廳，角落裡坐著兩個人。"
她把手機遞給我。
照片放大之后，角落裡的兩個人，一個是趙玉蘭，一個是陸承遠。
時間戳顯示，是上周三。
陸承遠跟我說那天晚上加班，不回來吃飯。
"我查了那家餐廳的消費記錄，陸承遠的信用卡刷了一千二百塊。三個人的消費。"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半分鍾。
"可心，謝謝你。"
"你打算怎麼辦？"
"下周六，陸家老太太過生日。全家人都會到。"
我把手機收起來。
"我打算在那一天，讓所有人知道，趙玉蘭和何佳寧，到底在搞什麼。"
周可心的眼睛亮了。
"需要我幫忙嗎？"
"幫我打印幾樣東西。"
我把何佳寧的工作信息、朋友圈截圖、餐廳消費記錄、以及趙玉蘭和何佳寧的聊天截圖列了個清單。
"全部打印兩份，一份給我，一份你留底。"
"行。"
周可心收了清單，看著我，猶豫了一下。
"念晚，我多嘴問一句。你這麼做的目的，是想離婚，還是想保住婚姻？"
我笑了一下。
"我想讓陸承遠親眼看看，他最信任的兩個女人，一個是他媽，一個是他前女友，正在聯手算計他。"
"至於離不離婚……看他的表現。"
周六到了。
老太太的八十三歲生日宴，擺在陸家老宅的大客廳裡。
三桌人。
大伯一家、二叔一家、幾個遠房親戚、還有老太太的兩個老姐妹。
趙玉蘭穿了件暗紅色的旗袍，忙裡忙外地張羅，笑容滿面，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陸承遠拉著我進門，挨個給長輩打招呼。
"奶奶生日快樂。"
老太太拉著我的手看了看。
"念晚，氣色不錯。肚子幾個月了？"
"快五個月了，奶奶。"
"好好養著，缺什麼跟奶奶說。"
吃飯吃到一半，趙玉蘭端著蛋糕上來，全家人起哄唱生日歌。
氣氛正熱鬧的時候，門鈴響了。
趙玉蘭去開門。
門外站著何佳寧。
她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手裡捧著一束花，笑盈盈的。
"阿姨，我來給老太太祝壽！"
全場安靜了一秒。
趙玉蘭顯然事先知道她會來，趕緊把她往裡拉。
"快進來快進來，來了就好。"
陸承遠的筷子停在半空，臉色變了。
大嫂劉美珍看了看何佳寧，又看了看我，嘴角動了動。
老太太的目光在何佳寧和趙玉蘭之間轉了一圈。
"這位是？"
趙玉蘭趕緊介紹。
"媽，這是佳寧，承遠以前的同學，一直叫我阿姨，我拿她當半個女兒一樣。她聽說您過生日，特意來看您。"
同學。
好一個"同學"。
我沒說話，低頭夾了一筷子菜。
何佳寧走到老太太面前，甜甜地笑著。
"老太太，生日快樂。我買了您最愛的桂花糕，自己做的。"
"有心了。"老太太接過禮物，看了趙玉蘭一眼。
何佳寧在趙玉蘭旁邊坐下了，趙玉蘭親熱地給她夾菜盛湯。
整個畫面，怎麼看怎麼像是在向所有人展示：這才是她滿意的兒媳婦人選。
陸承遠局促不安地看了我好幾眼。
我衝他笑了笑，表情淡淡的。
"老公，你吃啊。"
他僵硬地點了點頭，低下頭扒飯。
我等了二十分鍾。
等到所有人都吃得差不多了，該敬酒的敬完了，該說的客套話說完了。
我站了起來。
"對了，有件事想跟大家說一聲。"
全桌的目光看過來。
趙玉蘭的笑容凝了一下。
我轉向何佳寧，語氣客氣。
"佳寧是吧？你在正合地產工作？"
何佳寧愣了一下，點點頭。
"對，我是鄧總的助理。怎麼了？"
"正合地產跟錦程地產，現在是不是在爭同一個項目？海灣公館二期？"
何佳寧的笑容有了一瞬間的裂痕。
"這……我不太清楚具體業務。"
"不清楚？"
我從包裡拿出一疊打印好的紙，放在桌上。
第一張，何佳寧在正合地產的工作證復印件。
第二張，何佳寧朋友圈照片的放大截圖。
"這張照片的角落裡，是你，陸承遠，和趙玉蘭。上周三晚上，在頤和軒。"
我看向陸承遠。
"你跟我說那天加班。"
陸承遠的臉"刷"地白了。
"念晚，我……那天是媽叫我去的，她說就是一起吃頓飯……"
"吃頓飯？三個人吃了一千二百塊？"
我把消費記錄推到他面前。
"你在競標海灣公館的關鍵時期，跟對手公司的總經理助理吃飯。你老婆懷著孕在家等你，你跟前女友在餐廳聊工作聊到十一點。陸承遠，你要不要聽聽你媽跟何佳寧的聊天記錄？"
我拿出最后一張紙，趙玉蘭和何佳寧的聊天截圖。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佳寧，承遠那個項目的標書什麼進度了？你幫阿姨問問，別讓他太累了。"
"阿姨放心，我會幫忙留意的。"
趙玉蘭的臉變成了豬肝色。
何佳寧臉上的笑容徹底碎了，站起來就想走。
"你給我站住。"
老太太的拐杖重重地戳了一下地面。
全場鴉雀無聲。
老太太看著趙玉蘭，目光冷得像一盆冰水。
"趙玉蘭，我問你。你是不是在幫外人打聽你兒子公司的投標信息？"
"媽我沒有！我就是……"
"你嘴裡說的'同學'，是你兒子的前女友，在你兒子競爭對手的公司上班。你請她來你親婆婆的生日宴，當著你懷孕的兒媳婦的面。你是打算讓全家人都看看你有多荒唐？"
趙玉蘭嘴唇都在抖了。
大伯陸建國的臉黑得能滴下墨來。
大嫂劉美珍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就說嘛，這人不對勁。"
堂嫂周靜用看好戲的眼神望著趙玉蘭。
何佳寧臉色發白，拎起包就往外走，被大伯一句話釘在原地。
"站住。你在對手公司工作，通過老二家打聽項目信息，這事我記下了。"
何佳寧咬了咬嘴唇，硬著頭皮說了句。
"陸叔，我真沒打聽什麼，就是和阿姨聊聊天。"
"那你解釋一下這條消息。"
我把那句"標書什麼進度了"的截圖舉到她面前。
何佳寧的臉漲紅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轉頭看向趙玉蘭，目光像在求救。
趙玉蘭低著頭，自顧自地哭，根本不看她。
何佳寧站了幾秒，轉身快步離開了。
客廳裡，只剩下趙玉蘭的抽泣聲和碗筷碰撞的細碎聲響。
老太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個生日，過得真是熱鬧。"
第十七章
生日宴不歡而散。
當天晚上，陸建明把趙玉蘭罵了整整兩個小時。
聲音從老宅的臥室裡傳到客廳，所有人都聽到了，但沒有人去勸。
我和陸承遠在老太太房間裡坐了一會兒。
老太太拉著我的手，嘆了口氣。
"念晚，嫁進這個家是委屈你了。"
"奶奶，我沒事。"
"你是個明白人。"老太太看著我，目光清亮得不像八十三歲的人。"回去好好養胎，別的事讓承遠去處理。他要是處理不好，你來找奶奶。"
她又轉向陸承遠，臉一板。
"承遠，你現在回家把何佳寧所有的聯系方式都刪了。你要是還想保住你的婚姻和你的項目，就給我把腦子拎清楚。"
陸承遠低著頭。
"奶奶，我刪。"
"還有，你媽要是再敢搞什麼名堂，你第一時間告訴我。聽到沒有？"
"聽到了。"
回家的路上，陸承遠沒說話。
到了小區樓下，他停了車，坐在駕駛座上沒動。
"念晚。"
"嗯。"
"今天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我媽在背后做了這麼多。吃飯的事，她說就是敘敘舊，我沒多想。"
"你從來都不多想。"
他沉默了很久。
"你說得對。我確實太遲鈍了。"
他轉過頭看我，眼眶微紅。
"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從現在開始，我一定把你和孩子放在第一位。"
我看著他。
這種話他說了不止一遍了。
但這一次，他的表情裡多了一樣東西。
不是慚愧，不是懇求，是恐懼。
他怕了。
怕真的失去我。
怕被老太太訓斥。
怕他的前途因為趙玉蘭的愚蠢毀於一旦。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