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你做給我看。"
第十八章
接下來一個月,陸承遠確實表現得像換了個人。
每天早出晚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問我吃了什麼,缺什麼,要不要陪我去產檢。
趙玉蘭被禁止來我們租的房子,但她偶爾會讓陸承遠帶些吃的過來,都是超市買的成品,不敢再自己動手做了。
海灣公館二期的投標也拿下來了。
何佳寧那邊沒再出現過。
日子好像真的在往正常的方向走了。
但我知道這只是表象。
因為趙玉蘭不是真的改了,她只是被老太太和陸建明壓著,暫時不敢動。
她在等機會。
機會來得很快。
那天下午我一個人在家,門鈴響了。
開門一看,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打扮得挺體面,手裡拎著一兜水果。
"你好,你是承遠的老婆吧?我是你婆婆的好朋友,劉美鳳,你叫我劉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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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美鳳。
趙玉蘭嘴裡的"王姐"就是她。當初給趙玉蘭出主意下藏紅花的那個人。
我沒開門,隔著防盜門看著她。
"有事?"
"沒什麼事,就是你婆婆讓我來看看你,怕你一個人在家不方便。"
"不用了,我挺好的。"
"哎呀別見外嘛!"她笑著拎起水果晃了晃,"都是洗好的,你開門我放下就走。"
"謝謝,不用了。"
我關上了門。
站在門后,聽著她在外面站了十幾秒,然后嘆了口氣走了。
我拿出手機,調出門口的智能門鈴記錄,把她來的這段視頻存了下來。
然后給我媽發了條消息。
"趙玉蘭派那個劉美鳳來了。"
我媽回得快。
"你沒開門吧?"
"沒有。"
"好。小心點,這個女人不簡單。"
我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
孩子在肚子裡踢了一腳,力氣比以前大了。
"你也覺得不對勁是吧?"
我摸著肚子。
"放心,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三天后,陸承遠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念晚,有個事我想跟你說一聲。"
"什麼事?"
"我媽……她今天打電話給我,說想來看看你。她說她真的知道錯了,想親自跟你說。"
"不用。"
"就見一面,就說兩句話……"
"我說了不用。"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她還說了什麼?"我問。
"她說……你肚子越來越大了,一個人在家她不放心,想讓劉姐平時過來幫忙照顧你。"
"劉美鳳?"
"嗯。"
"就是給她出主意讓她在我湯裡下藏紅花的那個劉美鳳?"
陸承遠的臉僵了。
"什麼?劉姐……就是那個王姐?"
他不知道。
趙玉蘭嘴裡一會兒叫"王姐"一會兒叫"劉姐",他壓根沒對上號。
"陸承遠,你媽要把一個曾經幫她策劃對我下藥的人,安排到我身邊來'照顧'我。你覺得她是什麼意思?"
他的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我打電話問她。"
"不用問。"
我攔住了他。
"你問她,她只會哭,只會說'我是為你好',只會說'念晚誤會我了'。你信不信?"
他站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我說得對。
"承遠,我最后跟你說一次。你管不住你媽,我就自己管。到時候你別怪我手段太狠。"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我去跟我媽說,讓她別再找劉姐了。"
"你確定你說了她會聽?"
他不敢回答。
第十九章
陸承遠跟趙玉蘭通了電話。
趙玉蘭在電話裡哭得泣不成聲,說自己就是關心兒媳婦,說劉姐是個好人,說我太多疑了。
陸承遠被她哭得心軟了一半,回來的時候跟我說:"媽答應不讓劉姐來了,她說她可以自己來照顧你。"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被我看得發毛。
"我知道你不想見她。我會跟她說清楚的。"
"隨你。"
我不想在這件事上跟他糾纏了。
我有自己的計劃。
第二天,我約了周可心,讓她幫我做一件事。
"可心,你幫我打聽一下劉美鳳的底細。"
"這個劉美鳳?就是給趙玉蘭出主意的那個?"
"對。還有,幫我問一下,何佳寧最近有沒有什麼動靜。"
三天后,周可心的消息來了。
"何佳寧辭職了。從正合地產離職,據說是鄧總知道她利用職務打探競爭對手信息,把她辭退了。"
"然后呢?"
"然后她找趙玉蘭哭了一場,說都是因為趙玉蘭連累了她。趙玉蘭答應幫她找新工作。"
"趙玉蘭上哪給她找工作?"
"猜猜?"
我想了兩秒。
"陸承遠的公司?"
"錦程地產人事部收到了一份推薦信,推薦人署名是陸建明。推薦何佳寧到錦程地產做行政助理。"
我笑了。
趙玉蘭還真是不S心。
從正合被辭退了,轉頭就要安排進陸承遠的公司。
"推薦信什麼時候遞的?"
"昨天。"
"陸建明知道嗎?"
"不好說。推薦信上的籤名不太像陸建明平時的筆跡。我託人拿了一份陸建明之前籤的文件做比對,有區別。"
"你的意思是,趙玉蘭偽造了陸建明的籤名?"
"很有可能。"
我把手機放下,閉了閉眼。
趙玉蘭這是在作S。
下藥沒成功,安排人進家門沒成功,現在要把何佳寧塞進陸承遠的公司。
如果何佳寧真的進了錦程,天天跟陸承遠抬頭不見低頭見,趙玉蘭就有的是機會在中間撮合。
她的目的從來沒變過:趕走我,換上何佳寧。
"可心,幫我約陸建明吃頓飯。就我們兩個。"
"你要告訴他?"
"嗯。有些話,讓他自己去跟趙玉蘭說,比我說管用。"
"行。明天中午怎麼樣?"
"可以。"
第二天中午,我在一家茶餐廳見了陸建明。
他看到我一個人來,有些意外。
"念晚?承遠呢?"
"今天是我想單獨跟您談。"
我把周可心調查到的所有信息,一樣一樣地擺在他面前。
何佳寧被辭退的原因。
趙玉蘭答應幫何佳寧找工作。
錦程地產收到的推薦信。
推薦信上那個"可能偽造"的籤名。
陸建明一張一張地看完,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陰沉,再變成了鐵青。
他拿起那封推薦信的復印件,盯著上面的籤名看了很久。
"這不是我籤的。"
他的聲音低沉。
"我知道。"
"她偽造了我的名字。"
"是的。"
他把紙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沒有抖,但放下杯子的時候,茶水灑出來了一點。
"念晚,這件事,我來處理。"
"怎麼處理?"
"推薦信我會跟錦程那邊撤掉。何佳寧的事,我會讓趙玉蘭斷了聯系。"
"爸,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我看著他。
"下藥,聯絡前女友,偷聯名卡的錢,偽造您的籤名。每次您說'我來處理',她就消停兩周,然后換個方式繼續。"
陸建明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想怎麼樣?"
"我沒想怎麼樣。我只是告訴您事實。至於您怎麼處理,是您的家事。"
我站起來,拿起包。
"但是爸,如果趙玉蘭繼續這樣下去,后果不是您壓得住的。"
我走出了茶餐廳。
身后傳來陸建明重重擱下茶杯的聲音。
第二十章
陸建明處理得很快。
當天晚上,他回老宅跟趙玉蘭大吵了一架。
據陸承遠說,陸建明把那封偽造推薦信拍在趙玉蘭臉上,問她:"你是嫌我們陸家還不夠丟人?"
趙玉蘭又哭又鬧,說自己是好心幫忙,說何佳寧可憐沒工作了,不關她什麼事。
陸建明把她的手機沒收了。
這一次,趙玉蘭是真的消停了。
因為她沒有手機了。
沒有手機就聯系不了何佳寧,聯系不了劉美鳳,也搞不了那些背后的小動作。
日子又過了兩周。
我的肚子已經七個月了,行動開始不太方便。
我媽每隔兩天來一次,幫我做飯收拾屋子。
陸承遠下班后也會幫忙,兩個人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我沒有提離婚,他也小心翼翼地不敢觸碰那根弦。
打破平靜的是一通電話。
那天晚上,我正在看產檢報告。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
"蘇念晚嗎?"
一個女聲。
"我是誰你不用管。我就想告訴你一件事。何佳寧懷孕了,三個月,孩子是陸承遠的。"
"嘟"的一聲,對方掛了。
我拿著手機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三分鍾后,我回過神來。
撥通了周可心的電話。
"可心,幫我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有人說何佳寧懷孕了,三個月,說孩子是陸承遠的。幫我查一下這個消息的來源,是真是假。"
"你先別急,我馬上查。"
"我不急。"
我掛了電話。
走進浴室洗了個臉,對著鏡子看了自己很久。
如果是真的,那陸承遠跟何佳寧的關系比我想象中更復雜。
三個月前,正好是我搬回娘家住的那段時間。
如果是假的,那這通電話的目的,就是要挑撥離間,制造我和陸承遠之間的裂痕。
不管真假,這盤棋,又有人在下了。
第二天一早,周可心的消息來了。
"查到了。何佳寧確實去醫院做了檢查,但是,那個檢查結果是妊娠陰性。她沒有懷孕。"
"誰給我打的那通電話?"
"號碼是劉美鳳的。"
我放下手機。
劉美鳳。
又是她。
趙玉蘭的手機被沒收了,她就讓劉美鳳來當傳聲筒。
何佳寧沒有懷孕,但趙玉蘭編了一個"何佳寧懷了陸承遠的孩子"的謊,目的很明確:讓我崩潰、吵架、提離婚。
然后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把何佳寧扶上位。
這個女人,真是沒有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