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以為我會像普通孕婦一樣，聽到這種消息就方寸大亂，又哭又鬧，然后被情緒牽著鼻子走。
她不了解我。
我不是那種人。
我把何佳寧"沒懷孕"的檢查結果截圖存好，把劉美鳳的來電記錄存好。
這些，都會在合適的時候派上用場。
第二十一章
合適的時候來得比我預想的更快。
陸承遠公司年度總結表彰大會，全公司上下兩百多人參加，加上部分合作伙伴和客戶代表。
陸承遠拿了最佳項目經理獎，海灣公館二期的項目讓他在公司裡風頭無兩。
頒獎儀式結束后是自助晚宴。
他邀請我一起參加。
"你跟我去吧，就是露個面，大家都想見見嫂子。"
我答應了。
不是因為他的面子。
是因為趙玉蘭也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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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被沒收手機之后，趙玉蘭換了一種策略。她開始在陸承遠公司的同事和客戶面前經營自己的形象，逢人就說自己是個"慈祥的婆婆"，"兒媳婦懷孕了我天天惦記著"。
她還在陸承遠的幾個同事面前暗示過："我兒子以前有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可惜了，被人橫插一槓。"
這話傳到了我耳朵裡。
今天晚上，我打算一次清算。
晚宴的場地在一家四星級酒店的宴會廳。
我穿了一件黑色的禮服裙，孕肚撐在裙子裡，走路穩穩當當的。
我媽幫我化了淡妝，說："去吧，別慫。"
到了現場，陸承遠拉著我在各桌之間應酬。
他的上司，錦程地產的陳總，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打扮精幹，說話利落。
"嫂子來了！承遠，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那是當然。"陸承遠笑著說。
趙玉蘭坐在家屬區，穿了一件絳紅色的套裝，化了濃妝，看到我的時候，擠出一個笑。
"念晚來了？快坐。"
我在她旁邊坐下。
"媽。"
"嗯。"
她給我倒了杯果汁，笑容挺自然的。
自助晚宴進行到一半，陳總上臺做了個簡短的年終總結，然后邀請幾位優秀員工上臺發言。
陸承遠是第三個。
他說了一些感謝公司感謝團隊之類的話，然后很煽情地加了一句。
"感謝我的太太念晚，她懷著我們的第一個孩子，今天挺著大肚子來給我捧場，我愛她。"
全場掌聲。
我在臺下笑了笑，配合地鼓了鼓掌。
他下臺后，趙玉蘭湊過來，在他旁邊坐下，笑著說了句。
"承遠今天真帥。"
然后她轉向旁邊桌上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熱絡地聊了起來。
那個女人我認識，是陸承遠部門同事李偉的老婆。
趙玉蘭跟她聊了不到五分鍾，話題就繞到了我身上。
"念晚懷孕之后就辭職在家了，什麼都不幹，天天我伺候她。你說我這個做婆婆的，容易嗎？"
"可不是嘛，現在的年輕人……"
"其實承遠以前有個女朋友，家世好，人也能幹，可惜被念晚截了胡。不然我現在也不至於這麼操心。"
這些話她沒有壓低聲音。
坐在旁邊的幾個人都聽到了。
有人開始用好奇的目光看向我。
我放下果汁杯，站了起來。
"媽，您說的那個'以前的女朋友'，是何佳寧吧？"
趙玉蘭的笑容卡了一下。
"我……我就隨便說說……"
"隨便說說？"
我從包裡拿出手機，點開一個文件夾。
"那我也隨便說說。"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趙玉蘭旁邊的那桌人。
"這是何佳寧，陸承遠的前女友。她之前在正合地產工作，錦程的競爭對手。媽通過她打聽陸承遠的投標信息，被正合辭退了。媽又偽造了公公的籤名，寫推薦信想把她安排進錦程。"
全桌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了。
趙玉蘭的臉色劇變。
"你胡說！"
"胡說？"
我劃到下一張。
"這是三天前，劉美鳳用手機給我打的電話錄音。她告訴我何佳寧懷了陸承遠的孩子，三個月了。"
全場一片哗然。
陸承遠"騰"地站了起來。
"什麼？我從來沒有……"
"別急。"
我抬手制止了他。
"這是何佳寧的醫院檢查報告。妊娠檢測結果，陰性。她沒有懷孕。"
我看著趙玉蘭。
"媽，您讓人給我打電話說何佳寧懷了您兒子的孩子，目的是讓我跟承遠鬧翻，對嗎？"
趙玉蘭整個人都在發抖，嘴張了好幾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可惜，您忘了一件事。我在查證之前，不會做任何決定。"
我把手機收起來，轉向全桌人。
"不好意思，讓大家看笑話了。我婆婆這個人，給我下過墮胎藥，聯絡我丈夫的前女友想把我趕走，偽造我公公的籤名安排前女友進我丈夫的公司，編造前女友懷孕的謊想逼我離婚。"
"這些事我都有證據，一樣不少。"
宴會廳裡鴉雀無聲。
陳總端著酒杯站在不遠處，表情復雜。
陸承遠的同事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趙玉蘭的嘴唇抖了半天，終於擠出了一句。
"你……你就是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讓我丟人……"
"不是我讓您丟人。"
我看著她。
"是您自己做的事，丟了自己的人。"
趙玉蘭"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癱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哭得渾身抽搐。
陸承遠站在旁邊，臉色灰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總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承遠，家事我不好說。但何佳寧的事，我必須確認一下。你媽有沒有通過她接觸過我們的商業信息？"
陸承遠像被人往胸口打了一拳。
"陳總，我……我保證沒有……"
"保證不夠。明天上班，你把相關的情況整理一份報告給我。"
陳總說完，轉身走了。
第二十二章
那一晚，陸承遠把趙玉蘭送回老宅，自己一個人在車裡坐了很久。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凌晨了。
我坐在沙發上等他。
他進門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念晚。"
"嗯。"
"今天的事……你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
"你覺得我提前跟你說，你會信嗎？"
他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反駁。
"劉美鳳打電話說何佳寧懷孕的事，你……你當時信了嗎？"
"我沒信。所以我去查了。"
"如果你信了呢？"
"如果我信了，你現在就收不到'我沒信'這句話了。"
他閉上了眼。
"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了。"
"那我應該說什麼？"
"你應該想想，你媽下一步會幹什麼。"
他睜開眼看我。
"她還能幹什麼？已經……"
"已經什麼？已經在你公司年會上當眾出醜了？陸承遠，你太不了解你媽了。她現在不是怕丟人，她是恨我。恨我讓她在所有人面前丟了臉。"
他的臉白了一層。
"一個恨你的人，接下來會做什麼，你自己想。"
我站起來，走向臥室。
"我累了，先睡了。你好好想想。"
他在客廳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趙玉蘭果然出手了。
她去了我們小區的物業管理處，找物業投訴，說我在"業主群"裡散布謠言侮辱她。
物業打電話跟我核實。
"蘇女士，您婆婆說您在業主群裡發了她的不雅信息？"
"我從來沒在業主群裡發過任何東西，你可以查群聊記錄。"
"好的，我們核實一下。"
我掛了電話，打開業主群一看，果然有人用一個匿名小號，發了幾張趙玉蘭在醫院哭著求饒的照片，配文"看看這就是我婆婆的真面目"。
那些照片不是我拍的。
但角度和構圖，一看就是在急診室走廊拍的。
陸思甜。
那天在急診室的時候，陸思甜一直躺在病床上，但她的手機從頭到尾都在手邊。
我迅速在群裡澄清。
"這些照片不是我發的，我也不知道是誰發的。請管理員刪除並封禁這個匿名賬號。"
然后我打電話給陸承遠。
"你妹妹發的。"
"什麼？"
"業主群裡有人發了你媽在醫院的照片，栽贓到我頭上。那些照片只有在場的人才有，你媽不可能自己發自己的醜照。你爸不會做這種事。只剩下陸思甜。"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思甜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你媽讓她做的。你媽手機被沒收了，沒法自己操作，就讓你妹妹出面。目的是讓鄰居覺得我是個'當眾欺負婆婆'的惡媳婦，把輿論反轉到她那邊。"
"我去找思甜。"
"找她也沒用。你覺得她會承認嗎？"
他又沉默了。
"那怎麼辦？"
"不用怎麼辦。我已經讓物業查了IP和手機號。如果查出來是陸思甜的號，我會直接報警，以誹謗名譽為由。"
"念晚，你先別報警！"
"我先不報警。但是陸承遠，你跟你媽說清楚，這是最后一次機會了。"
我掛了電話。
窗外陽光正好。
我摸了摸肚子。
八個月了。
再有兩個月，孩子就要出生了。
在那之前，我要把所有的隱患清理幹淨。
第二十三章
物業的調查結果出來了。
發帖的匿名賬號注冊時使用的手機號，確實是陸思甜的。
我把結果發給了陸建明。
同時抄送了一份給老太太的手機。
是陸承遠的堂嫂周靜幫我轉發的。
當天下午，老太太召集了一次家庭會議。
陸家老宅的客廳裡，大伯一家和陸建明一家面對面坐著。
趙玉蘭和陸思甜坐在角落裡，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老太太坐在正中間，手裡攥著拐杖，表情比上次更冷。
"我活了八十三年，沒見過這麼不消停的一家人。"
她看向陸思甜。
"思甜，你來說說，業主群裡那些照片是不是你發的？"
陸思甜咬著嘴唇，不說話。
趙玉蘭在旁邊急了。
"媽，這不關思甜的事！是那個蘇念晚……"
"我沒問你。"老太太抬起拐杖，指向趙玉蘭，"你給我閉嘴。"
趙玉蘭的嘴立刻閉上了。
"思甜，我最后問你一次。"
陸思甜的眼眶紅了，低著頭，聲音很小。
"是我發的。"
"誰讓你發的？"
"……媽讓我發的。"
趙玉蘭的身子猛地一震。
"思甜！你怎麼能……"
"我說了讓你閉嘴！"老太太的聲音驟然拔高，把趙玉蘭嚇得縮了回去。
老太太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趙玉蘭，你給兒媳婦下藥，聯絡兒子前女友，偽造建明的籤名，編造謊話挑撥離間，現在又指使女兒在網上造謠抹黑。你一件接一件，你要鬧到什麼程度才肯收手？"
趙玉蘭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這次是真的……"
"上次也是真的，上上次也是真的。趙玉蘭，你每次說'真的知道錯了'的時候，我都信了。但你每次消停不到兩個禮拜就又開始作妖。今天，我不想再聽你說'知道錯了'。"
老太太轉向陸建明。
"建明，我說的話你聽著。從今天起，趙玉蘭搬到老宅來住，由我盯著。她不準出門，不準用手機，不準見任何不相幹的人。什麼時候我覺得她真的改了，什麼時候放她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