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聽媽的。"
"思甜。"老太太看向陸思甜，聲音不再嚴厲，但很沉。"你是被你媽帶偏了，我不怪你太多。但是你發的那些東西，今天之內給我全部刪幹淨。然后去跟你嫂子道歉。"
陸思甜低著頭，抹著眼淚，點了點頭。
"還有，"老太太最后看向我，"念晚，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我站起來。
"奶奶，我沒什麼要說的。只要趙玉蘭不再來找我的麻煩，之前所有的事，我都可以不追究。"
我頓了頓。
"但如果她再動一次手，不管是針對我還是針對我的孩子，我手裡的證據，會一樣不少地交給律師和媒體。到時候，不是丟陸家的臉的問題，是趙玉蘭這輩子在這個城市還能不能抬起頭的問題。"
我的聲音不高，但客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趙玉蘭趴在地上，哭聲變成了嗚咽，整個人抖成了一團。
大伯陸建國嘆了口氣。
"老二家這個媳婦，是個厲害角色。"
大嫂劉美珍嗤了一聲。
"不厲害能行嗎？攤上這麼個婆婆，不厲害早被吃幹抹淨了。"
會議結束后，陸思甜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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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我面前，低著頭，手指絞來絞去。
"嫂子，對不起。"
"嗯。"
"那些照片我已經全刪了。以后……以后媽再讓我做什麼，我不會聽了。"
"你知道就好。"
她猶豫了一下。
"嫂子，我再跟你說一個事。"
"你說。"
"我媽之前讓劉美鳳給你打電話說何佳寧懷孕的事……其實何佳寧這個人，我也討厭她。她之前在我面前裝好人，其實背地裡跟我媽說我花錢大手大腳，還說我男朋友配不上我。"
我看著她。
"所以？"
"所以我想跟你說，何佳寧這個人，不只是對你不好。她對誰都不好。她就是在利用我媽。"
這是陸思甜第一次站在我這邊說話。
我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
"嫂子。"
"嗯？"
"你能不能不要離婚？"
我看著她紅紅的眼睛，沒有回答。
第二十四章
趙玉蘭被關在老宅"禁足"之后，清淨了將近一個月。
我的預產期也快到了。
陸承遠請了兩周的假，專門在家陪我。
我媽每天過來做飯，閨蜜周可心三天兩頭來坐坐，日子終於過上了正常人的樣子。
但暴風雨前的平靜，從來都是最短暫的。
距離預產期還有十天的時候，何佳寧做了一件事。
她在社交平臺上發了一篇長文。
標題是："一個被豪門婆婆利用又拋棄的女孩的自述"。
文章裡沒有指名道姓，但所有的細節都能讓熟悉情況的人對號入座。
她說自己是一個"被婆婆看中想要撮合的女孩"，說婆婆承諾會"安排好一切"，結果"用完就扔"。
她說自己因為"幫婆婆的忙"被公司辭退，現在失業在家，沒有收入。
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惡婆婆利用的無辜受害者"。
而文章最后，她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那個家的兒媳婦，不是什麼善茬。她一手操控了所有人的命運，包括我。"
文章發出來兩天，閱讀量破了十萬。
評論區兩極分化。
一半人同情何佳寧，罵"惡婆婆"和"心機媳婦"。
另一半人質疑她的動機，說"不要一面之詞"。
陸承遠看到文章的時候，臉都綠了。
"這個何佳寧，她瘋了嗎？"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屏幕，表情平靜。
"她沒瘋。她是在給自己找出路。"
"什麼出路？"
"她被正合辭退，錦程又進不了。在這個圈子裡，她的名聲已經臭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把水攪渾，先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再把矛頭指向我。"
陸承遠急了。
"我們得回應！不能讓她這麼歪曲事實！"
"不急。"
我放下手機。
"她這篇文章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什麼漏洞？"
"她說她是'被婆婆利用'，那她跟趙玉蘭之間的聊天記錄，就是雙方自願合作的證據。而我手裡恰好有這些記錄。"
陸承遠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人能把趙玉蘭和何佳寧之間的真實聊天記錄放出來，所有人就會看到，她不是被利用的，她是主動參與的。她幫趙玉蘭打探商業信息，是為了討好趙玉蘭，好讓趙玉蘭幫她上位。"
"她不是受害者。她是共謀。"
陸承遠看著我。
"你要發出來？"
"不是我發。"
我拿起手機，給周可心發了一條消息。
"可心，你認識做自媒體的朋友嗎？我有一份材料，需要第三方來發。"
周可心秒回。
"認識。多大的號？"
"大一點的。"
"行，明天給你對接。"
我放下手機。
"陸承遠，這件事你不要插手。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麼？"
"去老宅看看你媽有沒有在這篇文章的傳播過程中幫過忙。"
他的臉色變了。
"你懷疑我媽幫何佳寧……"
"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二十五章
陸承遠去了老宅。
回來的時候，臉色灰到了極點。
"念晚。"
"嗯。"
"你猜對了。我媽雖然被禁足在老宅，手機也被沒收了，但她用老宅的座機給劉美鳳打了電話，讓劉美鳳幫忙轉發何佳寧的文章。劉美鳳在好幾個本地生活群裡都轉了，還加了評論說'這個媳婦心太狠了'。"
我靠在沙發上，笑了一下。
"趙玉蘭被關在籠子裡，還能伸出爪子來撓人。"
"念晚，我跟她徹底說清楚了。我告訴她，如果她再做任何針對你的事情，我就跟她斷絕母子關系。"
"她怎麼說？"
"她哭了。說我不孝。說她生我養我，到頭來我為了一個外人跟她翻臉。"
"然后呢？"
"然后我走了。"
我看著他。
他的嘴唇緊抿著，眼眶微紅，但沒有流淚。
這是他第一次在他媽和我之間做出明確的選擇。
"承遠。"
"嗯？"
"你做得對。"
他勉強笑了一下，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輕輕攬住了我的肩。
"念晚，對不起，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先別忙著對不起。何佳寧那邊還沒處理完。"
兩天后，周可心對接的自媒體號發了一篇文章。
標題是："被利用的受害者"還是"主動下場的參與者"，一段聊天記錄揭開另一面。
文章裡放出了趙玉蘭和何佳寧的完整聊天記錄。
何佳寧主動問趙玉蘭"承遠那個項目進度怎麼樣了"。
趙玉蘭把陸承遠無意間提過的投標信息復述給她。
何佳寧回復："放心阿姨，我會把消息帶給鄧總的。等這個項目結束，阿姨幫我安排跟承遠單獨吃個飯吧。"
趙玉蘭回復："好的好的，等那個女人的事處理完，你就是我們陸家的人。"
白紙黑字。
每一句都是她自己打的字。
文章發出來當天，閱讀量就超過了何佳寧那篇。
評論區一邊倒地翻轉了。
"這不是被利用，這叫主動賣情報換位子。"
"什麼受害者，分明是合謀。"
"這種女的和這種婆婆，一個敢做一個敢幫，絕配。"
何佳寧的社交賬號當天晚上就設置了私密。
第二天，她刪掉了那篇"自述"。
但互聯網是有記憶的。
她的同學、前同事、圈內認識的人，都看到了那些聊天記錄。
她在這個城市的名聲，算是徹底完了。
而趙玉蘭那邊，老太太看到了那篇文章。
當天下午，老太太給陸建明打了一個電話。
通話內容陸承遠沒聽到，但他說陸建明接完電話之后，一個人在書房坐了兩個小時。
出來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趙玉蘭這輩子不準再踏出老宅一步。"
第二十六章
孩子出生那天，陸承遠全程陪產。
男孩，七斤二兩，健健康康。
我媽在產房外面等了六個小時，聽到哭聲的那一刻，自己先哭了。
"好好好，母子平安就好。"
陸建明也來了，在產房外面等著，進來的時候抱了一下孩子，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有喜悅，也有愧疚。
趙玉蘭沒來。
不是不讓她來，是她自己不敢來。
老太太說的"不準踏出老宅"不是一句空話，她安排了大嫂劉美珍每天去老宅看著趙玉蘭。
趙玉蘭的日子比坐牢好不了多少。
沒有手機，沒有社交，沒有自由。
陸思甜偶爾去看她，回來跟陸承遠說："媽瘦了很多，整天都不說話，就在院子裡坐著發呆。"
陸承遠聽完，沉默了很久。
"讓她好好反省吧。"
孩子出生第三天，陸思甜來醫院看我。
她帶了一束花和一套嬰兒衣服，是自己挑的，淺藍色，上面繡著小兔子。
"嫂子，恭喜。"
"謝謝。"
她站在嬰兒床邊，看了孩子很久。
"真小。"
"嗯，剛出生都這麼小。"
她猶豫了一下，說了句。
"嫂子，我媽讓我帶句話。"
我看著她。
"她說，她錯了。她說……她不配當奶奶，但她想看看孩子。哪怕隔著玻璃看一眼也行。"
我沒有說話。
"嫂子，我知道你不欠她什麼。但她畢竟是承遠的媽。你能不能……"
"思甜。"
我打斷她。
"你媽給我下藥的時候，這個孩子差點就沒了。她聯絡何佳寧的時候，想的是怎麼把我換掉。她派人給我打電話造謠的時候，我懷著八個月的身孕。"
"這些事，每一件，都不是一句'錯了'能一筆勾銷的。"
陸思甜低下了頭。
"我知道……"
"讓她看孩子也不是不行。但不是現在。現在還不是時候。"
陸思甜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她走了之后，我媽走進來，幫我掖了掖被子。
"思甜來說情了？"
"嗯。"
"你打算怎麼辦？"
"再看看。"
我媽坐在床邊，看著搖籃裡睡得正香的小家伙。
"念晚，有件事媽一直沒跟你說。"
"什麼？"
"你的孕檢報告。B超結果顯示是單胎男孩。"
"嗯，我知道。"
"所以，'雙胞胎男孩'那張假報告，我已經銷毀了。趙玉蘭至今還以為你懷的是雙胞胎。"
我笑了一下。
"讓她以為吧。這個謊圓不圓，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為什麼？"
"因為她已經失去了一切。兒子的信任、丈夫的尊重、全家人的認可、在外面的面子。她現在就算知道只有一個孩子，又能怎麼樣？誰還會聽她說話？"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你比媽想的要狠。"
"不狠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