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翠屏。隔壁賣豆腐的趙老伯的女兒,今年十五。長了一張圓臉,說話噼裡啪啦的,像竹筒倒豆子。


我開了門。


翠屏一頭衝進來,手裡抱著一大包東西。


"我聽我爹說了。那個姓沈的狗東西,還有那個騷狐狸,欺負人欺負到家門口來了。我給你帶了半斤豬頭肉和兩個饅頭,你先墊墊肚子。"


"你爹讓你來的?"


翠屏扭了扭頭,不看我。


"我爹說別多管闲事。我偷偷來的。"


我接過那包豬頭肉,手指碰到油紙的一瞬間,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忍住了。


"謝謝你,翠屏。"


"謝什麼,你平時教我認字也沒收過錢。"她一屁股坐在門檻上,語氣憤憤的,"那個沈玉安真不是個東西。當初窮得叮當響,你賣畫養他,現在發達了就來踩你。什麼探花,就是個白眼狼。"


蘇婆婆在裡屋接了一句:"說得好。"


翠屏探頭往裡看:"蘇婆婆你還沒睡呢?"


"老婆子耳朵好使,聽了個全乎。"蘇婆婆的拐杖在椅子腿上敲了一下,"那姓沈的,以后會遭報應。"


翠屏撇嘴:"報應?他現在是探花郎,柳尚書的乘龍快婿,滿京城的人都捧著他。什麼報應?"


蘇婆婆沒接話,只是嘴角彎了彎,彎得意味深長。

Advertisement


那夜我躺在床上,把那兩片殘絹壓在枕頭底下。


摸著枕邊硬邦邦的絹面邊角,一遍遍地想娘最后那天說的話。


"辭兒,你記住,我教你的那些東西,夠你翻天。只是時候未到,千萬沉住氣。"


時候未到。


我閉上眼。


還沒到。


4


畫攤被砸之后第三天,我把剩下的畫重新整理了一番,換了個位置擺攤。


從柳條巷口搬到了南市街尾。離家遠了些,但人流大,照理說生意該更好。


第一天上午,來了四個客人。


到中午,一個都沒成交。


不是不想買。是看了畫,問了價,正要掏錢的時候,旁邊就冒出一個人來,拉住那客人的胳膊。


"哎,您可別買她的畫。這人是犯官之后,買她的東西不吉利。"


"聽說她丈夫就是被她克的,堂堂探花郎受不了才跟她和離的。"


"她畫裡有邪氣,上次城東王員外買了她一幅,回家就摔斷了腿。"


一個上午,四撥客人,四撥被攪黃。


我坐在攤子后面,把筆攥緊又松開,松開又攥緊。


傍晚收攤回家,翠屏正蹲在巷口等我。


"姐,我打聽到了。"


"什麼?"


"那些在你攤子旁邊嚼舌根的人,全是柳如煙安排的。城東花信樓的幾個丫鬟,一人給了五十文,專門跟著你跑,看你在哪兒擺攤就去哪兒攪和。"


我把畫架往牆邊一靠。


"你怎麼知道的?"


"花信樓后門巷子跟我家豆腐坊隔著一堵牆,她們早上出門前嘀咕的話我聽得一清二楚。"翠屏氣得臉通紅,鼻子使勁吸了一下,"還說什麼'柳小姐吩咐了,務必讓那個姓顧的一幅畫都賣不出去。三天賣不出去,加賞銀。'"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仰頭看天。


冬天的天黑得早,灰蒙蒙的一片。


"姐,你要不然去告官?"


"告什麼?人家沒動手沒打人,就是在旁邊說幾句闲話。大齊律管不了嚼舌根。何況她爹是尚書,我爹是犯官。你覺得府衙會管?"


翠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會想辦法。"我彎腰提起畫架,"你回去吧,別讓你爹發現你又來找我。"


翠屏的眼圈紅了紅,跺了跺腳,轉身跑了。


我進了小院。


蘇婆婆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著,膝蓋上搭了條舊褥子。


"賣出去了?"


"沒有。"


她點了點頭,沒問為什麼。


"囡囡,你那個劉財主的祝壽圖畫完了嗎?"


"畫完了,但劉財主那邊還沒來取。"


"他不會來了。"


我停下腳步。


"婆婆怎麼知道?"


蘇婆婆的拐杖在地面上畫了個圈。


"今天中午有個人來過,問你在不在。我說不在。他站了一會兒就走了。穿著很好的綢緞,說話帶著官腔。留了一句話,說劉老爺的祝壽圖不要了,定金也不用退了。讓你別在城南這一片賣畫了。"


我渾身一涼。


"什麼人?"


"沒報名號。但他走的時候那步子又穩又輕,像是衙門裡做慣了的。"


沈玉安的手,伸到了我最后一個買主身上。


那幅祝壽圖的二百文,是我這個月最大的一筆進項。


現在也沒了。


5


五天后的事情更離譜。


城西最大的畫齋"墨寶閣",每月初三有個規矩,收購民間畫師的畫作,價格公道,一手交錢一手交畫。


我以前每月都去,賣個三五幅,夠我和蘇婆婆一個月的開銷。


這個月初三,我抱著五幅新畫去了。


墨寶閣的趙掌櫃坐在櫃臺后面,一看見我就站起來了。


他四十多歲,臉圓,長年笑眯眯的,但今天那笑容有點僵。


"顧姑娘來了。"


"趙掌櫃,這月的畫我帶來了。"


我把畫卷展開在櫃臺上。一幅蘭花,一幅溪山,一幅寒梅,一幅遊魚,一幅秋菊。


趙掌櫃低頭看了看,手指摸了摸畫紙的邊角。


"畫是好畫。"他說。


"那就照規矩來?"


他嘴唇動了動,忽然把畫卷起來,推回我面前。


"顧姑娘,我這個月不收了。"


"為什麼?"


"這個……"他從櫃臺后面走出來,左右看了看鋪子裡沒別人,壓低聲音,"顧姑娘,不是我不收你的畫。是有人打了招呼,說墨寶閣要是再收你的畫,下個月的貢品名額就沒我的份了。"


"誰打的招呼?"


趙掌櫃不說話,只是把抹布拎起來,使勁擦櫃臺。擦得那塊桃木面板嘎吱響。


我知道了。


不用他說。


柳尚書主管禮部,各地進京貢品的審核都歸他管。墨寶閣能做京城最大的畫齋,靠的就是每年那幾批"貢品推薦"的名頭。


沈玉安動了柳如煙的爹。


"趙掌櫃,整個京城就你這一家畫齋收民間畫作。你不收了,我的畫就沒地方賣了。"


他手上擦桌的動作停了一瞬。


"顧姑娘,你另想想辦法吧。實在不行,去城外的集市試試。我是真沒法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我的眼睛。


我把五幅畫重新卷好,夾在臂下。


走到門口的時候,趙掌櫃在身后說了一句:"顧姑娘,對不住了。"


我沒回頭。


出了墨寶閣的門,對面茶樓二樓的窗戶開著。


沈玉安坐在窗邊,手裡端著一盞茶,正低頭吹著熱氣。


他旁邊坐著柳如煙,嗑著瓜子,看見我出來,衝我揮了揮手。


"顧姐姐,要不來喝杯茶?正好聊聊,你以后打算怎麼過日子呀?我倒是有個好去處推薦你。城外三十裡的莊子上缺洗衣的婆子,你要是不嫌累,我幫你說說?"


笑聲從二樓飄下來,刺得耳朵疼。


我攥緊畫卷,手指甲掐進竹籤裡。


轉身走了。


走了三步,又被一個聲音叫住。


"清辭。"


沈玉安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叫一條不太聽話的狗。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你要是識趣,就離開京城。你在這兒一天,我一天不安心。你走了,我讓柳家的人也不再追究你犯官之后的身份。算我最后替你辦一件事。"


我的背脊繃成了一條直線。


這個人,用我的錢考了功名,然后告訴我,我的存在讓他不安心。


我邁步往前走。


沒回頭,一個字都沒說。


背后傳來柳如煙嬌滴滴的聲音:"沈郎,你別理她了,這種人啊,聽不懂好賴話。"


然后是茶樓窗戶關上的聲響。


6


回到小院的時候,蘇婆婆居然不在院子裡。


她平時不太走動,今天卻拄著拐杖站在我屋門口。


"怎麼了?"我放下畫。


"今天有人來找你。不是上次那個官腔的,換了個人。"


"又來說什麼不讓我賣畫的話?"


"不是。"蘇婆婆的拐杖在門框上點了兩下,"這個人說是沈玉安的朋友,姓方。說有話想跟你當面說。"


方砚。


我認識他。沈玉安的同年,和他一起中的進士,如今在翰林院做編修。


從前我和沈玉安還在一起的時候,方砚來家裡吃過幾次飯。話不多,悶頭吃,臨走的時候會偷偷往門口的米缸裡塞一袋子米。


"他人呢?"


"走了。說明天酉時在南市街橋頭等你。"


我坐在桌前想了很久。


沈玉安的朋友來找我,能有什麼好事?可方砚那個人,不像是來找茬的料。


"婆婆,你覺得我該去嗎?"


蘇婆婆摸索著坐到椅子上,手搭在拐杖頂端。


"去。聽聽他說什麼。這世上的事,不是所有人都站在同一邊的。"


第二天酉時,南市街橋頭。


方砚站在橋欄邊,裹著一件灰撲撲的棉袍,脖子縮在領子裡,看見我來了,搓著手走過來。


"顧姑娘。"


"方公子。"


他四下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壓低聲音。


"有件事我得告訴你。沈玉安最近跟柳尚書搭上了線,柳尚書想讓他幫忙辦一件事,用一幅畫去討好攝政王。"


"什麼畫?"


方砚的手指攥了攥袖口。


"他要把你的畫拿去冒充自己的。不是普通的畫,是一幅你去年畫的那幅《春山聽泉》。那幅畫你還留著嗎?"


我的肚子像被人挖了一勺。


《春山聽泉》,去年中秋我在墨寶閣寄賣的一幅大畫。畫了整整半個月。趙掌櫃替我賣了五兩銀子,我高興了好幾天。


"那幅畫不是已經賣出去了?"


"買家是沈玉安。他讓趙掌櫃瞞著你。五兩銀子是他自己出的,買來藏了一年,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我攥緊了橋欄杆上的冰冷石頭。


"他買我的畫幹什麼?"


方砚看了我一眼,把話說了個明白。


"他把你的畫上的款印磨了,換了他自己的落款。上面你用的那幾筆技法是你獨有的,京城的人不認識,只當是新派畫風。他打算拿這幅畫去參加下月攝政王府的賞畫大會。"


"賞畫大會?"


"攝政王每年臘月底辦一次賞畫宴,請的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能在賞畫宴上被攝政王看中一幅畫的人,從此平步青雲。沈玉安想靠這幅畫搭上攝政王的線。"


我低著頭,盯著橋下黑沉沉的河水。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方砚咬了咬嘴唇裡面的肉。


"我跟沈玉安認識八年了。八年前他什麼樣我都知道。但這一年來,他變了。變得我不認識了。"他頓了頓,"你當初對他的好,我都看在眼裡。"


"你告訴我這些,不怕他知道?"


方砚的肩膀縮了縮。


"我今晚就回翰林院值夜,誰也不會知道我來過這兒。你就當不知道是我說的。"


他說完,轉身就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


"顧姑娘,你要是有辦法,就想想辦法吧。他這次要是成了,往后你在京城連一寸立足之地都不會有了。"


橋下的水哗哗地流。


冬天的河水冷得刺骨。


我站了很久。


7


回到家的時候,蘇婆婆居然還沒睡。


她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碗涼透了的粥。


"婆婆,怎麼不吃飯?"


"等你。"


我在她對面坐下,把方砚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蘇婆婆聽完,手裡的拐杖慢慢在桌腿上敲了三下。


"那幅《春山聽泉》,你自己畫的?"


"嗯。"


"你獨有的技法是什麼?"


"是我娘教我的一種著色法。先鋪底色再疊層,遠看渾然一體,近看層次分明。京城其他畫師不會。"


"所以沈玉安是看上了這個。他不會畫,但他拿了你的成品去充門面。"


"對。"


蘇婆婆沉默了一會兒。


同類推薦
王府幼兒園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平遠王府一門忠烈,全部戰死沙場。 家中隻留下了年輕的平遠王和一堆既金貴,又難伺候的……忠(xiao)烈(zu)之(zong)後(men)。 平遠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穿成氣運之子的親妹妹
古裝言情 已完結
"蘇念穿越之初,以為自己手握種田劇本,平平無奇農家女,神農血脈奔小康。 不想一朝畫風突變,種田變修仙,她終於可以如願當個小仙女了!"
我斷情你哭啥?假千金帶飛新宗門
古裝言情 已完結
這是誰啊,犯了什麼大錯,竟被關到幽禁室來了?”   “沈宗主的那個假女兒沈桑若啊,聽說她嫉恨宗主近年才找回來的親生女兒白沐沐,故意把白沐沐推下山谷了。”   “啊,白師妹身子那麼差,得受多重的傷啊,她怎能如此狠心!”   “她還死不承認,凌霄真人發了好大的火,所以就把人扔到這幽禁室來了。”   “這幽禁室內布有強大陣法,便是心智堅定如元嬰修士,待上幾日也會被折磨得精神恍惚,哼,活該!”   “噓,別說了,有人來了。”   幽禁室的門被打開,一道光亮照在室中滿臉恐懼的少女身上。
東宮福妾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程婉蘊996多年,果然猝死。 穿越後好日子沒過幾天,被指為毓慶宮一名不入流的格格。 程婉蘊:「……」 誰都知道胤礽晚景淒涼。
邊關小廚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老火鍋繼承人姜言意一睜眼,發現自己穿成了古早言情裡的惡毒女配。   還因陷害女主,被流放到了邊關軍營,成了個供軍中將士取樂的玩物。   她摸了摸額角原主撞牆後留下的疤,默默拿起鍋勺,作為一個小炮灰,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跟著主角們一起走劇情了。"
雙璧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明華裳是龍鳳胎中的妹妹,因為象徵祥瑞還年幼喪母,鎮國公十分溺愛她,將她寵得不學無術,不思進取,和名滿長安的雙胎兄長截然不同。
瘋批公主殺瘋了,眾卿還在修羅場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第1章 什麼主角 什麼劇情?都該去死! “唰!”   珠簾垂墜,燈火中泛著瑩潤光澤,金鉤羅賬,朦朧不失華麗。   雕花大床上,一道身影猛然掀開被子坐起,披散的發絲肆意飛舞,沙啞的聲音滿是嘲笑:“荒唐!”   蕭黎死了,但她好像又活了。   她穿進了一本不知道哪個年代的書裡,變成書中一個惡毒配角,被迫經歷了她的一生。   被利用、戀愛腦、被玷汙、懷孕、瘋魔、血崩而死!   簡直荒謬至極!
福運嬌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小人參精葉嬌一覺醒來,已經坐上了給人沖喜的花轎,眼瞅著就要守活寡 祁昀病歪歪的,八字不好,命格不好,動不動要死要活,吃什麼藥都不管用 可在葉嬌嫁來後,他的身子卻越來越好 說好的三十必死,誰知道居然奔著長命百歲去了 這才發現,天下間最好命的原來是自家娘子……"
春暖香濃
古裝言情 已完結
"陸明玉是將軍府才貌雙絕的三姑娘, 上輩子親情緣薄,唯有相公濃情蜜意,如膠似漆。 重生回來,陸明玉醫好爹爹護住娘親, 安心準備嫁人了,卻撞破前夫完美隱藏的另一面。"
穿成美媚嬌幫仙尊渡劫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每次穿世界,凝露都長著一張又美又媚又嬌的臉。 任務目標每個世界都對她一見鍾情。 世界一:冰清玉潔按摩師 世界二:貌美如花小知青 世界三:明眸皓齒未婚妻 待續……"
我在開封府坐牢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快穿回來後,點亮各色技能的崔桃終於得機會重生,剛睜開眼,狗頭鍘大刀砍了下來! 「大人,我有話要說!」 「大人,我要供出同夥!」 「大人,我會驗屍。」 「大人,我會解毒。」 「大人,我會追捕。」 「大人,我臥底也可。」"
寵後之路
古裝言情 已完結
"上輩子傅容是肅王小妾,專房獨寵,可惜肅王短命,她也在另覓新歡時重生了。 傅容樂壞了,重生好啊,這回定要挑最好的男人嫁掉。誰料肅王突然纏了上來,動手動腳就算了,還想娶她當王妃? 傅容真心不想嫁, 她不怕他白日高冷晚上咳咳,可她不想當寡婦啊。"
拯救小可憐男主(快穿)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小說中的男主,在真正強大之前,一般都命運坎坷悲慘,但有一些過於悲慘,與常理不符   顧朝朝作為男主的各種貴人,任務就是幫助男主避開磨難,把男主當孩子一樣仔細照顧   隻是漸漸的,她發現自己把男主當孩子,男主卻不這麼想"
月明千裡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瑤英穿進一本書中 亂世飄搖,群雄逐鹿,她老爹正好是逐鹿中勢力最強大的一支,她哥哥恰好是最後問鼎中原的男主 作為男主的妹妹,瑤英準備放心地躺贏 結果卻發現男主恨她入骨,居然要她這個妹妹代替女主和草原部落聯姻,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糟老頭子"
太子寵婢日常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折筠霧生的太美,她用剪刀給自己剪了個厚重的齊額頭髮,蓋住了半邊臉,專心的做自己的本分事。 太子殿下就覺得這丫頭老實,衷心,又識得幾個字,便派去了書房裡面伺候。"
南南知夏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我生的四個兒子,都記在夫人名下。 為此顧維重哄了我十幾年: 「兒子以後一樣孝敬你,否則我打折他們雙腿。」"
反派劇透我一臉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反派忽然對我說。   「注意看,那個女人是主角。」   「你錢,她的。」   「你爹,她的。」   「你未婚夫,她的。」   「你會死在她手上,遺產,他們的。」   「怎麼樣,你我合作,殺光他們。」 一開始我是不信的。 直到那天,青梅竹馬愛我如命的未婚夫,偏心了別人。"
回到古代交筆友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祝圓穿越了。 在這個沒有網絡、沒有手機、沒有各種娛樂的落後古代,她是如何打發時間的呢? 她交了個筆友——真·筆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