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碎片灑滿地，我的臉瞬間慘白。
那是我從出生就戴著的翡翠珰，裡面封印著一個伴生婪女。
影帝男友走過來：“寶貝，別生氣了，不就是個飾品嗎？咱們再買一個。”
他的語氣那麼溫柔，仿佛在勸我大度、懂事。
可他沒看到，那道半透明的身影正從碎裂的珰子裡飄出來。
站在我肩頭，用一種陰惻惻的聲音在我耳邊低聲問：
“小主人，先拿走誰的財運呢？是她，還是他？”
我轉過頭，看著男友天真的笑臉，又看了看遠處還在裝作無辜的女主。
突然有點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01
拍戲那天。
一聲脆響。
我的翡翠珰碎了。
不是道具。
是我從出生就戴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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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灑了一地。
綠得驚心。
我的臉瞬間慘白。
血色褪盡。
導演的吼聲停了。
全場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盯在我身上。
宋瑤站在我面前，滿臉驚慌。
“對不起，周彌，我不是故意的。”
“我轉身太急，真的沒看到。”
她的眼睛裡全是歉意，演得毫無破綻。
可我看見了她嘴角一閃而過的得意。
那得意像針，扎進我的眼睛。
顧衍走過來。
他是影帝，是我的男友。
他脫下西服外套，披在我肩上。
手臂摟住我。
“寶貝，別生氣了。”
他的聲音很溫柔，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不就是個飾品嗎？”
“碎了就碎了，回頭我給你買個更好的，更貴的。”
他說話的時候，下巴蹭著我的頭發。
很親昵。
也很冰冷。
我沒有說話。
我看著他。
看著他英俊的、充滿安撫神情的臉。
他沒看到。
一道半透明的影子。
正從那些綠色的碎片裡，一點點掙扎著飄出來。
那影子很淡，像一縷煙。
它慢慢匯聚成一個女人的輪廓。
古裝，長發。
它輕飄飄地落在我的肩膀上。
顧衍的外套都無法阻隔它的寒氣。
一股陰冷鑽進我的皮膚。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貼著我的耳朵響起。
不是幻覺。
“小主人。”
“我出來了。”
“這個翡翠殼子，終於破了。”
我渾身僵硬。
那是我體內的東西。
伴生婪女。
幾百年來，它被封在翡翠珰裡，替我擋災。
現在，它自由了。
“小主人，先拿走誰的財運呢？”
婪女的聲音帶著雀躍。
“是她，還是他？”
它的手指穿過我的頭發，指向宋瑤，又點了點摟著我的顧衍。
我轉過頭。
看著顧衍天真的笑臉。
他還在勸我。
“乖，別為這點小事影響拍攝進度。”
“大家都在等著呢。”
我轉頭看向遠處還在跟導演解釋的宋瑤。
她楚楚可憐，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了“不小心”。
我忽然就不覺得冷了。
甚至有點想笑。
我垂下眼睛，看著滿地的碎片。
擋災的東西碎了。
意味著，我不再需要被動地擋。
我可以主動去掀起災禍。
我輕輕推開顧衍的手。
走到宋瑤面前。
她看到我，眼裡的歉意更濃了。
“周彌，我真的……”
我撿起地上一塊最大的碎片。
尖銳的稜角劃破了我的手指。
血珠滲出來。
紅得刺眼。
“沒關系。”
我對她說。
“不是什麼貴重東西。”
我的聲音很平靜。
顧衍松了口氣，走過來拍拍我的背。
“這就對了。”
宋瑤也笑了，好像真的相信了我不在意。
只有我肩上的婪女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那笑聲只有我能聽見。
“小主人，你選好了嗎？”
我在心裡，對它說了一個字。
02
導演清了場。
拍攝繼續。
是宋瑤的單人戲。
一場吊威亞的戲。
她要從高處飛下來，姿態要美，要仙。
我坐在休息區，助理給我遞來創可貼。
我沒接。
就讓那道口子開著。
指尖的疼痛讓我無比清醒。
婪女坐在我旁邊的空椅子上，兩條腿晃來晃去。
“小主人，她的氣運開始流失了。”
“像沙漏裡的沙子。”
“你看，很有趣的。”
我抬頭。
看向片場中央。
宋瑤被威亞吊到半空。
她穿著一身白衣，長發飄飄，確實很美。
導演舉著喇叭。
“準備！”
“開始！”
宋瑤按照設計好的動作，從空中落下。
就在她離地面還有三米的時候。
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啪！”
威亞的鋼絲，斷了一根。
不是主鋼絲，是維持平衡的副鋼絲。
宋瑤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側翻過去。
她發出一聲尖叫。
整個人朝著旁邊一個巨大的布景燈砸了過去。
現場一片混亂。
尖叫聲，呼喊聲，亂成一團。
顧衍第一個衝了過去。
他甚至忘了自己還穿著笨重的盔甲戲服。
“瑤瑤！”
他喊著宋瑤的小名。
喊得那麼撕心裂肺。
我靜靜地看著。
看著顧衍衝到宋瑤身邊，緊張地檢查她的狀況。
婪女在我耳邊輕笑。
“只是斷了根最細的鋼絲。”
“她的運氣，已經差到連這點小小的意外都承受不住了。”
宋瑤沒有大事。
只是被狠狠撞了一下，手臂和腿上大面積擦傷。
毀了容貌的，是那個布景燈。
燈罩在撞擊中碎裂，滾燙的鎢絲掉下來，正好落在她的側臉上。
一道細小的，但很深的烙印。
救護車來了。
顧衍陪著宋瑤一起上了車。
從頭到尾，他沒回頭看我一眼。
仿佛我已經不存在了。
助理小聲在我身邊說。
“彌姐，顧衍哥他……”
“他很擔心朋友。”
我替他說完了后半句。
助理閉了嘴。
導演宣布今天收工。
他走到我面前，臉色很難看。
“周彌，你那個翡翠……”
“導演，就是一個小玩意兒。”
我打斷他。
“不值錢。”
“宋瑤姐沒事吧？我過去看看。”
我表現得得體又大度。
導演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裡亂。”
我點點頭。
轉身走向我的保姆車。
婪女飄在我身后。
“小主人，他看她的眼神，比看你還緊張。”
“你的財運，要不要也分我一點？”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裡很安靜。
我看著窗外混亂的片場。
看著那輛閃著燈的救護車遠去。
我對婪女說。
“別急。”
“他的東西，比財運更有價值。”
“我們慢慢來。”
婪女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貪婪的笑。
“我喜歡慢慢來。”
03
宋瑤的熱搜，當天晚上就爆了。
＃宋瑤片場意外受傷＃
＃心疼宋瑤＃
＃劇組安全隱患＃
她的團隊反應很快。
放出的照片裡，她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側臉被紗布蓋住。
顧衍坐在床邊，眉頭緊鎖，滿眼心疼。
一張完美的“深情守護”圖。
粉絲們瘋了。
一邊罵劇組，一邊贊美顧衍有情有義。
還有一部分人，開始把矛頭指向我。
“聽說是因為周彌的破首飾碎了，耽誤了進度，器械組為了趕時間才檢查疏忽的！”
“一個玻璃珠子而已，當成寶了？害我們瑤瑤受傷！”
“周彌滾出劇組！”
我的手機震個不停。
經紀人陳姐的電話打進來，語氣很急。
“周彌，你現在什麼都別回應。”
“我已經讓公關團隊去處理了。”
“顧衍那邊怎麼回事？照片是他團隊自己放出去的？”
“嗯。”
我回答。
陳姐在電話那頭深吸一口氣。
“他媽的，吃裡扒外的東西！”
“你先穩住，別看微博。”
我掛了電話。
打開了微博。
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辱罵，我沒什麼感覺。
婪女盤腿坐在我的沙發上，一邊刷著平板，一邊吃著薯片。
它的手指是半透明的，薯片穿過手指，又完好地落在袋子裡。
“小主人，這些罵你的人，氣運都很一般。”
“吃起來沒味道。”
“還是那個女人的好吃，雖然不多，但是很香。”
我沒理它。
我給顧衍發了條微信。
“你還好嗎？宋瑤姐怎麼樣了？”
過了很久，他才回。
“醫生說可能會留疤。”
他的文字裡透著疲憊。
“你先休息吧，我今晚在醫院陪她。”
我盯著“陪她”兩個字。
笑了。
我回復：“好，你別太累了。”
然后，我放下手機。
對婪女說。
“他有一部電影。”
“下個月開機。”
“是他衝擊下一個影帝獎項最重要的作品。”
婪女的眼睛亮了。
“哦？”
“劇本我看過。”我繼續說，“導演是圈內最頂尖的文藝片大導，投資巨大，劇本打磨了五年。”
“為了這個角色，顧衍準備了整整一年。”
“可以說，這部電影，就是他未來五年最重要的氣運所在。”
婪女從沙發上飄起來，湊到我面前。
它的臉幾乎貼著我的臉。
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你想讓我做什麼？”
“我不想讓你做什麼。”
我看著它貪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你，毀了它。”
“不是讓它拍不成。”
“而是讓它拍出來，變成一部誰也看不懂的，徹底的，爛片。”
婪女愣住了。
然后，它爆發出一陣狂喜的大笑。
“小主人，你可比我想的，要壞心眼多了。”
“我太喜歡了！”
它在房間裡興奮地轉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