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這麼辦！”
我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顧衍。
你不是覺得，一個飾品不重要嗎？
那我，就拿走你覺得最重要的東西。
我們一件一件，慢慢算。
04
宋瑤出院了。
臉上的傷口很小，用了最好的藥，恢復得很好。
但在高清鏡頭下，一道淡淡的疤痕依然清晰可見。
對於一個靠臉吃飯的女演員來說，這是致命的。
她停了所有工作。
顧衍倒是春風得意。
他陪著宋瑤，不僅沒掉粉，反而坐實了“深情暖男”的人設。
連帶著他即將開拍的新電影《塵埃之海》，也獲得了空前的關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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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他回到我們共同的家。
手裡提著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彌彌，我回來了。”
他從背后抱住我，把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不屬於我的香水味。
是宋瑤常用的那款。
“這是送給你的。”
他把盒子遞到我面前。
我打開。
裡面是一只通體碧綠的翡翠手镯。
水頭很好，價值不菲。
“喜歡嗎？”他問。
“你那只珰子碎了，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這個，就當是賠給你的。”
他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
仿佛用錢，就可以衡量一切。
我蓋上盒子。
“謝謝。”
我的平靜讓他很滿意。
他喜歡我這樣懂事，不吵不鬧。
“對了，《塵埃之海》的投資又追加了三千萬。”
他興奮地說。
“王導說，要把最好的都用上，這部電影，我們是衝著國際大獎去的。”
他眼裡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那種光，我曾經很迷戀。
現在只覺得刺眼。
婪女飄在我身邊，百無聊賴地戳著那個絲絨盒子。
“小主人，他的氣運好旺盛。”
“像一座金山。”
“我現在動手嗎？”
我搖搖頭。
在心裡對它說：“別急，讓他爬得再高一點。”
“爬得越高，摔下來才越痛。”
顧衍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接起。
“王導，怎麼了？”
他臉上的笑容還掛著。
但下一秒，就僵住了。
“什麼？”
“撤資？”
“為什麼？合同不是都籤了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敢相信的驚愕。
“資金鏈斷了？怎麼會這麼突然？”
“不是……王導，你聽我說，我們可以再找……”
電話被掛斷了。
顧衍握著手機，站在原地，臉色一點點變得難看。
他臉上的血色，就跟我那天看到翡翠珰碎裂時一樣，褪得幹幹淨淨。
“怎麼了？”
我明知故問。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沒事，投資方出了點小問題。”
“王導能解決。”
他嘴上說著沒事，可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的緊張。
我肩上的婪女咯咯直笑。
“小主人，我只是輕輕吹了一口氣。”
“吹在了那位投資人公司的股票上。”
“他的金山，一夜之間，就變成了一盤沙。”
顧衍開始不停地打電話。
打給制片人，打給其他投資方，打給他認識的所有人脈。
他臉上的鎮定在一次次被拒絕后，土崩瓦解。
沒有人願意在這個時候接手一個資金缺口巨大的項目。
尤其是在另一個同類型的大制作剛剛宣布啟動之后。
“怎麼會這樣……”
他喃喃自語，眼神裡全是茫然和焦躁。
他忘了我的存在。
也忘了桌上那個價值不菲的翡翠手镯。
他所有的驕傲和自信，都系在那部叫《塵埃之海》的電影上。
現在，那片海，還沒起航，就要擱淺了。
我走過去，從他背后輕輕環住他的腰。
“別擔心。”
我學著他平時的語氣，溫柔地安撫他。
“不就是一部電影嗎？”
“我們再找機會就好了。”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轉過身，用力地看著我。
眼神復雜，有煩躁，有不解，還有被冒犯的憤怒。
他覺得我無法理解這部電影對他的重要性。
就像他無法理解那只翡翠珰對我一樣。
05
《塵埃之海》項目停滯的消息，到底還是傳了出去。
圈子裡沒有不透風的牆。
顧衍的團隊拼命壓熱搜，刪黑稿。
但關於他“新片黃了”的猜測，還是甚囂塵上。
他變得愈發暴躁。
有好幾次，我半夜醒來，都看到他一個人在書房裡抽煙。
煙霧繚繞，他的身影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蕭索。
這天晚上，一個更大的爆點炸了。
《塵埃之海》的完整劇本，被泄露了。
不僅是劇本。
還有導演王全的親筆分鏡手稿，以及他對每個角色的……批注。
這些手稿，是絕密。
只有導演、編劇和顧衍這個級別的男主角才能看到。
手稿裡，王導用紅筆，對顧衍的表演習慣做出了非常尖銳的評價。
“匠氣太重，缺乏靈魂。”
“表演模式化，需要打碎重來。”
“注意，此處情緒不能靠皺眉和紅眼眶，他的內心是荒漠，不是洪水。”
這些評價，把顧衍“影帝”的畫皮，撕得粉碎。
一夜之間，全網哗然。
＃顧衍演技被批＃
＃王全導演手稿泄露＃
＃《塵埃之海》劇本＃
三個詞條，霸佔了熱搜前三。
顧衍的粉絲還在拼命控評。
“這是偽造的！”
“哥哥的演技有目共睹！”
“抱走顧衍，不約！”
但劇本是真的，分鏡是真的，那犀利的筆跡，也確實是王導的風格。
信任一旦崩塌，就很難重建。
“是誰！”
顧衍在客廳裡砸碎了一個水晶杯。
“到底是誰幹的！”
他的眼睛赤紅，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經紀人陳姐的電話又來了。
“周彌，你最近有沒有見過顧衍把劇本帶回家？”
“沒有。”
我回答得斬釘截鐵。
這是實話。
顧衍很愛惜羽毛，這種東西，他從不離身。
“小主人，那個劇本，一直鎖在他的保姆車的B險箱裡。”
婪女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只是幫那個一直被他罵的司機小王，找到了B險箱的密碼而已。”
“那孩子缺錢，想賣點消息，膽子又小。”
“我幫了他一把。”
婪女輕描淡寫地說著。
“你看，我只是放大了人心裡的貪婪。”
“多有趣。”
我看著暴怒的顧衍。
他開始瘋狂地懷疑身邊每一個人。
他的助理，他的司機，甚至常年合作的宣傳團隊。
他還懷疑到了宋瑤頭上。
“是不是她？她嫉妒我跟王導合作！”
他抓著我的肩膀，用力搖晃。
“周彌，你告訴我，是不是她！”
我看著他失去理智的樣子。
覺得有些可笑。
前幾天還為了她不眠不休，現在卻第一個懷疑她。
男人的情意，真是薄如紙。
“我不知道。”
我輕輕掙開他的手。
“顧衍，你冷靜一點。”
“我怎麼冷靜！”
他怒吼。
“我的事業，我的未來，全都被毀了！”
“你知道這部電影對我有多重要嗎！”
他額上青筋暴起。
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責備。
好像我這個“外人”，根本無法體會他的痛苦。
我沒有說話。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在自己親手建造的廢墟裡，無能狂怒。
“現在……還有一個辦法。”
他忽然冷靜下來，SS地盯著我。
“周彌，你家裡不是跟星耀集團的李總很熟嗎？”
“你幫我約他見一面。”
“只要他肯投資，所有的問題都能解決！”
他的語氣，從怒吼，變成了懇求。
甚至帶著幾分命令的意味。
他想讓我動用我家族的人脈，去填補他的窟窿。
我看著他充滿希冀的眼睛。
忽然笑了。
“好啊。”
06
我約了李總。
地點在一家很私密的會所。
顧衍提前半小時就到了。
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笑容。
仿佛前幾天的崩潰和失態，從未發生過。
他又變回了那個完美的影帝顧衍。
“彌彌，謝謝你。”
他握住我的手。
“等這部電影成功了，我一定……”
“李總來了。”
我打斷他。
一個五十多歲，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進來。
顧衍立刻站起來，熱情地迎上去。
“李總，久仰大名。”
“這是顧衍，我朋友。”
我簡單介紹。
李總的目光在顧衍身上停留片刻，笑了笑。
“坐吧。”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
成了顧衍的個人表演秀。
他從劇本的藝術價值，講到王導的國際影響力。
從電影的市場前景，講到自己為了角色的付出和準備。
他口才很好，把一個已經瀕臨S亡的項目，描繪成了一塊閃閃發光的金子。
李總一直安靜地聽著。
臉上帶著和善的微笑，不時點點頭。
這給了顧衍巨大的鼓勵。
他越說越興奮，好像已經看到了電影上映后，名利雙收的場面。
婪女就坐在李總的肩膀上，好奇地打量著他。
“小主人，這個人氣運很普通啊。”
“讓他投資，不是幫了他們嗎？”
“你確定要這麼做？”
我在心裡回答：“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終於，顧衍說完了。
他緊張地看著李總，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李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慢悠悠地開口。
“顧影帝。”
“你說的都很好。”
“但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顧衍一愣：“什麼事？”
“這部電影，一開始，是我們星耀集團領投的。”
李總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追加三千萬的投資，也是我們提的。”
“而下令撤資的人，就是我。”
顧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像一出默劇。
震驚，錯愕，不解，最后是深深的難堪。
“為……為什麼？”
他幹澀地問。
“沒什麼為什麼。”
李總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說。
“生意而已。”
“前段時間，我請大師算了一卦。”
“大師說，這個項目，八字不好，煞氣太重。”
“誰投誰賠錢。”
“我這人，比較信這個。”
顧衍的臉色從煞白變成了醬紫。
他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藝術、市場、前景，在“八字不好”這四個字面前，顯得無比蒼白可笑。
“當然，這只是一個原因。”
李總忽然轉頭看向我，笑了。
“另一個原因，是周小姐前幾天給我打了個電話。”
“她說，她有一個從小戴到大的寶貝珰子，碎了。”
“她很不開心。”
顧衍猛地轉頭，SS地瞪著我。
那眼神，像要活生生吞了我。
我回望著他，臉上帶著無辜的微笑。
“李總，您怎麼把這個也說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