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可沒讓您撤資啊。”
李總哈哈大笑起來。
“是是是，你沒讓我撤資。”
“是我自己，最見不得女孩子不開心。”
“尤其，是周家的女孩子。”
會所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顧衍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他終於明白了。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局。
一個為我量身定做的，讓他體驗希望和絕望的局。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掙扎，都像一個小醜。
“周彌。”
他從牙縫裡擠出我的名字。
“你……”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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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拿起包，走到他身邊，停下腳步。
我湊到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不就是一部電影嗎？”
“碎了就碎了。”
“回頭，我再給你找個更好的，更貴的。”
07
我離開了會所。
顧衍沒有追出來。
他所有的力氣，大概都用來支撐那個搖搖欲墜的軀殼了。
我坐進車裡。
婪女在我身邊現出身形，興奮得手舞足蹈。
“小主人，你看到了嗎？他最后那個表情！”
“比我吸過的任何氣運都要美味！”
“他的驕傲，他的自信，他的希望，咔嚓一下，全碎了！”
它模仿著東西碎裂的聲音，笑得前仰后合。
“這比直接讓他窮困潦倒，有意思多了。”
我發動車子，匯入城市的車流。
窗外的霓虹燈，像一道道流動的彩虹。
“這只是開胃菜。”
我平靜地說。
婪女的笑聲停了。
它湊過來，一雙黑洞洞的眼睛裡閃著好奇的光。
“還有主菜？”
“當然。”
我打開車載音樂。
舒緩的鋼琴曲流淌出來。
“一座大廈的倒塌，不是一瞬間完成的。”
“我們要先拆掉它的承重牆，再敲碎它的地基。”
“然后，再請所有人來，看它化為塵埃的盛景。”
婪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我們下一步，拆什麼？”
“他的財運已經完了，事業也岌岌可危了。”
我的手機亮了一下。
推送了一條娛樂新聞。
標題是：＃顧衍宋瑤深夜同行，力破不合傳聞＃
配圖是幾天前，他們一起去醫院時被拍到的照片。
顧衍滿臉焦急，宋瑤楚楚可憐。
評論區一派祥和。
“哥哥和瑤瑤只是朋友！哥哥就是心善！”
“他們感情真好，娛樂圈難得的真情誼。”
“嗚嗚嗚，磕到了，這是什麼神仙守護。”
我看著那張照片。
看著照片上，顧衍握著宋瑤的手。
我笑了。
“下一步，我們拆掉他最引以為傲的，人設。”
我對婪女說。
“深情，專一，重情重義。”
“這些虛偽的面具，戴久了，他自己都信了。”
“我要親手，把它們一片一片，剝下來。”
婪女舔了舔嘴唇。
“怎麼剝？”
“他們不是喜歡演恩愛嗎？”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劃過。
劃過那些贊美他們“神仙情誼”的評論。
“那就讓他們，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反目成仇。”
“我要他們彼此憎恨，彼此猜忌，彼此毀滅。”
“我要他們成為彼此生命中最深的噩夢。”
婪女愣住了。
它想了想，然后小心翼翼地問。
“小主人，憎恨和猜忌，也能吃嗎？”
“不能。”
我搖搖頭。
“但當兩個人互相毀滅時，他們的氣運會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瘋狂外泄。”
“到時候，你就可以吃個飽了。”
婪女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它明白了。
這不僅僅是復仇。
這是一場，為它準備的盛宴。
“我愛S這個計劃了！”
它尖叫起來。
“快告訴我，第一步要做什麼！”
我把車停在路邊。
調出宋瑤的微博主頁。
看著她那張掛著無辜笑容的頭像。
“很簡單。”
“讓一個人的偽裝出現裂痕，只需要讓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去吧。”
“讓她變得易怒，多疑，充滿攻擊性。”
“尤其是，顧衍。”
08
一個星期后。
城中最大的時尚雜志，舉辦了一場慈善晚宴。
星光熠熠，名流雲集。
顧衍和宋瑤，作為娛樂圈的“金童玉女”，自然受到了邀請。
這是他們自“劇本泄露”風波后，第一次公開合體亮相。
所有媒體的長槍短炮，都對準了他們。
他們走在紅毯上。
顧衍穿著高定禮服，依舊英俊挺拔。
宋瑤一襲白色長裙，臉上畫著精致的妝，遮住了那道淺疤。
他們十指緊扣，對著鏡頭微笑。
看起來，完美無瑕。
我坐在宴會廳的角落裡，輕輕晃動著杯中的香檳。
婪女坐在我對面，像個真正的觀眾一樣，看得津津有味。
“小主人，開始了。”
一個資深記者，舉著話筒擠到他們面前。
“宋瑤小姐，請問您臉上的傷完全好了嗎？會影響后續的工作嗎？”
這是一個很常規的問題。
按照以往，宋瑤會得體地笑著回答，感謝大家關心。
但今天。
她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我的臉怎麼樣，需要你來關心嗎？”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尖銳。
記者愣住了。
全場安靜了幾秒。
顧衍立刻打圓場，他捏了捏宋瑤的手，笑著對記者說。
“瑤瑤最近壓力太大了，請大家多體諒她。”
他說著，攬住宋瑤的腰，想帶她快點離開。
但宋瑤甩開了他的手。
她SS盯著那個記者。
“你是不是覺得我毀容了，沒法拍戲了，很開心？”
“你們這些記者，就喜歡看別人倒霉！”
場面徹底失控了。
閃光燈瘋狂地閃爍，記錄下她近乎失態的表情。
顧衍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幾乎是強行拖著宋瑤，才走完了紅毯。
“小主人，我只是在她心裡，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婪女在我耳邊得意地說。
“我告訴她，所有人都在嘲笑她臉上的疤。”
“所有人，都在等她完蛋。”
我喝了一口香檳。
好戲，才剛剛上演。
晚宴中途。
顧衍和宋瑤被安排在主桌。
他們全程沒有交流，臉上的笑容都很勉強。
忽然，宋瑤站了起來。
她端著酒杯，徑直朝我走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她移動。
顧衍想拉住她，卻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她走到我面前。
高高在上地看著我。
“周彌。”
她開口。
“我敬你一杯。”
我沒動，抬頭看著她。
“你很得意吧？”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但那股恨意，周圍幾桌的人都能感覺到。
“看到顧衍的項目黃了，看到我受傷，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睡得特別香？”
我笑了笑。
“宋瑤姐，你在說什麼？”
“我聽不懂。”
“你別裝了！”
她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聲音拔高。
“是不是你做的手腳！威亞的事情，是不是你！”
顧衍快步走過來，抓住她的手臂。
“宋瑤！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
宋瑤用力掙扎。
“顧衍你放開我！你這個懦夫！你到現在還護著她？”
“你忘了她是怎麼毀了你的電影嗎！”
“還是說，你根本就是跟她一伙的！”
混亂中，宋瑤的手一揚。
杯子裡的紅酒，不偏不倚，全都潑在了顧衍的白襯衫上。
紅色的酒液，像血。
全場S寂。
顧衍的臉，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他看著自己胸口的狼藉，又看著眼前狀若瘋癲的宋瑤。
眼神裡，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09
當晚，微博服務器崩了。
＃宋瑤潑酒顧衍＃
＃顧衍宋瑤疑似情變＃
＃慈善晚宴名場面＃
三個詞條，以不可阻擋之勢，血洗了熱搜榜。
現場視頻被完整地放了出來。
宋瑤的尖銳質問，顧衍的難堪臉色，還有最后那一杯驚天動地的紅酒。
每一個細節，都被網友用放大鏡反復研究。
曾經有多“甜”，現在就有多“虐”。
兩家的粉絲，徹底撕破了臉。
顧衍的粉絲罵宋瑤是瘋女人，忘恩負義，拖累了顧衍。
宋瑤的粉絲罵顧衍是渣男，薄情寡義，眼看宋瑤出事就想撇清關系。
一場盛大的網絡狂歡。
而狂歡的中心，那間我和顧衍曾經的“家”，此刻正上演著現實版的續集。
“你滿意了？”
顧衍站在客廳中央，那件沾著酒漬的襯衫還沒換下。
他看著我，眼神冰冷得像刀。
“看到我們變成這樣，你是不是很開心？”
我正坐在沙發上，敷著面膜。
婪女飄在半空中，一邊晃著腿，一邊實時向我轉播宋瑤公寓裡的情況。
“小主人，那個女人在砸東西。”
“她把顧衍送她的包全剪了。”
“嘖嘖，真浪費。”
我懶得理會顧衍的質問。
“這是你和她之間的事。”
我淡淡地說。
“跟我有什麼關系？”
“沒關系？”
顧衍笑了起來，笑聲裡充滿了自嘲和憤怒。
“周彌，你別把我當傻子。”
“從我的電影出事，到今天晚上，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鬼！”
“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你以為你家裡有幾個臭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我揭下面膜，慢慢地把它疊好，扔進垃圾桶。
然后，我抬起頭，正視著他。
“顧衍。”
“你不是一直說，那只是一個不值錢的飾品嗎？”
“現在，我用一些同樣不值錢的手段，拿回一點利息。”
“你為什麼這麼生氣呢？”
我的平靜，徹底點燃了他的怒火。
“利息？你毀了我的事業！毀了我的人設！你管這叫利息？”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
“周彌，你信不信我讓你……”
他的話沒說完。
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按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宋瑤歇斯底裡的哭喊聲。
“周彌！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過我吧！”
“我錯了！我不該撞碎你的東西！”
“都是顧衍！都是他指使我這麼幹的！”
“他說只要讓你不痛快，他什麼都願意做！”
“早就受夠你了，受夠了你家裡的那副嘴臉！”
“只要我幫他除掉你，他就會娶我！”
顧衍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抓著我的手，不自覺地松開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的手機，仿佛那裡面有鬼。
電話那頭的宋瑤，還在瘋狂地傾吐著。
把他們之間所有骯髒的，見不得光的交易，全都抖了出來。
“我什麼都告訴你！你讓他也身敗名裂好不好？求求你了！”
我掛了電話。
整個客廳，安靜得可怕。
我看著顧衍。
他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比在會所裡被李總揭穿時，還要慘白。
那是被最信任的盟友，從背后捅了最致命一刀的，絕望。
“她……”
他張了張嘴，只發出了一個幹澀的音節。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伸出手，輕輕幫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