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您看,這樣一來,您拿到了錢,我們得到了兩個可以被無限壓榨的工具人。”
“這是雙贏。”
他說完了。
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等著我的回答。
他把我當成了和他一樣的商人。
一個只看重利益,不關心過程的商人。
他以為,我的報復,只是為了錢。
我笑了。
“劉總。”
我開口,聲音很輕。
“你的氣運,看起來很不錯。”
劉峰一愣,沒明白我這句話的意思。
婪女在我耳邊舔了舔嘴唇。
“小主人,這個人……聞起來比顧衍那座金山,還要香。”
“他的氣運,不是他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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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和一整個公司,成百上千的人,都連在一起的。”
“像一棵根系龐雜的……大樹。”
我站起身。
走到劉峰面前。
“你的方案,我沒興趣。”
“不過,我對你,和你的星海娛樂,很有興趣。”
劉峰的笑容僵住了。
他從我的眼神裡,讀到了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東西。
不是商人的算計。
而是一種……貓看老鼠的,戲謔。
“周小姐,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會明白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動作,像是在給一件商品蓋上“已預訂”的戳。
“很快。”
17
劉峰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我只是一個被寵壞了的,有點脾氣的富家女。
他離開后,甚至對他秘書說。
“小姑娘家家,火氣真大。”
“等她冷靜幾天,再找人去談。”
他以為,一切都還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照常去公司,開會,審批項目,和新的投資人吃飯。
他的商業帝國,星海娛樂,依舊平穩地運轉著。
直到三天后。
第一個“意外”,發生了。
星海娛樂旗下,一個已經秘密籌備了兩年,準備衝擊海外市場的超A級科幻電影項目。
其存儲著所有后期特效數據的核心服務器,硬盤,毫無徵兆地,集體損壞了。
所有數據,一夜之間,全部消失。
無法修復。
兩年的心血,數億的投資,瞬間化為泡影。
公司的技術總監幾乎要跪在劉峰面前。
“劉總,查不出來原因!”
“就像……就像被什麼東西,憑空抹掉了一樣!”
劉峰的臉,第一次沉了下來。
他安慰自己,這只是一個概率極低的,技術事故。
然而。
第二天。
第二個“意外”,接踵而至。
星海娛樂的股價,在開盤后,毫無預兆地開始瘋狂跳水。
起因是公司旗下最被看好的一個新人偶像,被爆出了驚天醜聞。
不是普通的戀愛塌房。
而是涉及到了法律層面的,惡性事件。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這個醜聞,像一顆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輿論場。
所有與星海娛樂有關的合作品牌,紛紛宣布解約。
股價,一瀉千裡。
一天之內,星海娛樂的市值,蒸發了近三十億。
劉峰坐在他那間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辦公室裡。
看著屏幕上那條斷崖式下跌的綠色曲線。
手腳冰涼。
他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些事情,發生得太巧合,太詭異了。
根本不符合商業邏輯。
就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背后精準地操控著一切。
“小主人,我只是找到了那個新人偶像的對家公司。”
婪女飄在劉峰辦公室的吊燈上,晃著腿。
“把一份匿名郵件,發到了他們的公關郵箱裡。”
“至於那個服務器……我只是對著它吹了口氣。”
“我發現,越是復雜的東西,就越脆弱。”
劉峰開始瘋狂地打電話,動用他所有的人脈,試圖查出到底是誰在背后搞他。
可所有人都告訴他,查不到。
對方的手段,幹淨得像鬼魅。
就在這時。
他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是他的財務總監,一臉煞白。
“劉總!不好了!”
“我們公司最大的海外投資方,剛剛……剛剛宣布撤回所有投資!”
“理由是……是他們集團的繼承人,在夏威夷衝浪的時候,被水母蜇了,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裡!”
“他們的董事會認為,這是不祥之兆!”
“跟我們合作,會給他們帶來厄運!”
劉峰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SS地盯著財務總監,像要在他臉上看出花來。
“你說什麼?”
“繼承人……被水母蜇了?”
他喃喃自語。
一股寒氣,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突然想起了三天前。
那個叫周彌的女孩,在他辦公室裡,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你會明白的。”
“很快。”
他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商業戰爭。
這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做到的事情。
這是一種……超自然的,無法理解的,降維打擊。
辦公室裡的空調明明開得很足。
劉峰卻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冰窟窿裡。
他環顧四周。
空無一人的辦公室,第一次讓他感到了徹骨的,恐懼。
他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
就站他身后。
正對著他的脖子,緩緩地,吹著冷氣。
18
劉峰病了。
他開始失眠,多疑,整夜整夜地做噩夢。
夢裡,總有一個看不清面孔的黑影,跟在他的身后。
他走到哪裡,黑影就跟到哪裡。
他公司的股價,還在持續下跌。
各種匪夷所思的“意外”層出不窮。
籌備了半年的演唱會,舞臺搭建時突然塌了。
花重金籤下的影后,在發布會上說錯了贊助商的名字。
就連公司食堂,都爆發了集體食物中毒。
星海娛樂,這艘曾經的商業航母,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沉沒。
而它的船長,劉峰,卻束手無策。
他找了無數人,想了無數辦法。
但都沒用。
所有的努力,都像是打在棉花上。
最后,在一位生意伙伴的隱晦提醒下。
他想到了一個自己曾經嗤之以鼻的方向。
他從香港,請來了一位據說能“通神鬼,測天機”的玄學大師。
陳瞎子。
大師被請到了星海娛樂的總部大樓。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唐裝,戴著一副墨鏡,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拐杖。
他一進大門,就停住了腳步。
他沒有往前走,而是抬起頭,用那雙看不見的眼睛,“看”向大樓的頂端。
良久。
他開口,聲音沙啞。
“劉先生,你這棟樓……不幹淨啊。”
劉峰的心,咯噔一下。
“大師,您……您看出了什麼?”
“煞氣。”
陳瞎子用拐杖,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輕輕敲了敲。
“衝天的煞氣。”
“而且,不是普通的陰魂野鬼。”
“是‘人為’養出來的東西。”
“它已經把你這棟樓,當成了它的……食堂。”
劉峰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大師!求您救我!求您救救我的公司!”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陳瞎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幾個人的攙扶下,在大樓裡一層一層地走著。
每到一處,都會停下來,側耳傾聽,或者用鼻子嗅著什麼。
婪女就飄在他身后,好奇地看著這個瞎子。
“小主人,這個老頭,好像能感覺到我。”
“雖然看不見,但他知道我在這裡。”
“他身上有股味道,我不喜歡。”
我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通過婪女的眼睛,看著這一切。
終於,陳瞎子走到了劉峰的辦公室。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它……就在這裡。”
他喃喃自語。
“好重的貪念,好純粹的惡。”
“劉先生,你到底,是惹了什麼人?”
劉峰顫抖著,把我和他見面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他沒敢隱瞞任何細節。
陳瞎子聽完,沉默了很久。
“翡翠珰……伴生婪女……”
他嘴裡念叨著這幾個字,臉色越來越白。
“原來是它……”
“傳說中的東西,竟然真的存在。”
“劉先生,你這不是惹了人。”
“你是……踢到了鐵板。”
“不,你是對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吐了口口水。”
劉峰徹底絕望了。
“那……那怎麼辦?大師,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陳瞎子深吸一口氣。
“辦法,倒也不是沒有。”
“這‘婪女’雖兇,但它畢竟是依附於主人而生。”
“只要能找到那位周小姐,和她談。”
“或者……”
陳瞎子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陰狠。
“找到源頭,想辦法,毀了它。”
“只要它的主人出了事,它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劉峰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是一種,絕境之中,迸發出的,惡毒的光。
而就在這時。
婪女突然轉過頭,看向辦公室的某個角落。
它不再嬉笑,神情變得警惕而冰冷。
“小主人。”
“這個瞎子,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身上,還帶著另一個‘東西’。”
“那個東西,現在醒了。”
“它好像……也想嘗嘗這棟樓的味道。”
19
陳瞎子的話音剛落。
他辦公室的門,無風自開。
一股濃重的,帶著銅臭和血腥味的黑氣,從陳瞎子的袖子裡湧了出來。
那黑氣並非虛無。
它凝聚成型,化作一個三尺高,通體由古舊銅錢串聯而成的小人。
銅錢小人的眼窩裡,是兩團幽綠的鬼火。
它沒有嘴,卻發出了“哗啦啦”的刺耳聲響,像是無數錢幣在摩擦。
“銅錢煞。”
婪女在我耳邊,第一次用上了凝重的語氣。
“以財養煞,以煞吞運。”
“這老瞎子,是個狠角色。”
銅錢煞一出現,整個辦公室的溫度驟降。
劉峰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詭異的銅錢小人,從陳瞎子的袖子裡跳到地上。
“去。”
陳瞎子嘴唇微動,吐出一個字。
銅錢煞得到命令,化作一道黑光,瞬間穿透了辦公室的牆壁。
下一秒。
整棟星海娛樂大樓,所有的燈光,開始瘋狂地閃爍。
電腦屏幕集體黑屏,又亮起,上面布滿了詭異的銅錢符號。
員工們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地從樓下傳來。
“我的文件!全沒了!”
“電腦……電腦在冒煙!”
“救命!我的椅子腿自己斷了!”
銅錢煞在整棟大樓裡橫衝直撞。
它所到之處,一切電子設備失靈,一切與“財富”“資產”相關的象徵物,都在迅速“腐朽”。
股票交易終端的屏幕上,數字瘋狂跳動,全是赤紅的跌停。
財務部的B險櫃,櫃門上浮現出斑斑銅綠,仿佛經歷了數百年。
“它在吃。”
婪女的聲音冰冷。
“它在吃這棟樓的氣運,吃這個公司的根基。”
“它要把這裡,變成一座S樓。”
劉峰癱坐在地上,驚恐地看著陳瞎子。
“大師……這……”
“別急。”
陳瞎子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等我的寶貝吃飽了,那位周小姐的‘婪女’自然就會現身。”
“到時候,一並收了它!”
他話音剛落。
辦公室裡的燈光,“啪”的一聲,徹底熄滅了。
整棟大樓,陷入一片S寂的黑暗。
只有銅錢煞眼中的綠光,在黑暗中遊走。
突然。
一道更深,更純粹的黑暗,從天花板上滲透下來。
那黑暗仿佛有生命,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將整個空間吞噬。
一股比銅錢煞的寒氣,更令人絕望的陰冷,降臨了。
“我的……食物。”
婪女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腦海裡響起。
不是通過耳朵,是直接在靈魂裡震蕩。
“誰給你的膽子,敢動我的食物?”
那道在樓裡肆虐的綠光,猛地一頓。
銅錢煞停下了。
它緩緩轉過身,兩團鬼火SS地盯著從黑暗中,緩緩走出的婪女。
婪女的身體,已經完全凝實。
她穿著一身古樸的黑色長裙,長發及地,面容絕美,卻沒有半點活人的氣息。
她的眼睛,是兩個深不見底的旋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