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滾。”


婪女只說了一個字。


銅錢煞發出一聲尖銳的“哗啦”,無數銅錢在它身上劇烈抖動,仿佛被激怒。


它化作一道綠光,帶著無盡的煞氣,朝婪女猛撲過去!


“不自量力。”


婪女甚至沒有動。


她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它一眼。


辦公室裡,劉峰和陳瞎子,都看到了令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道兇戾無比的綠光,在衝到婪女面前三尺處,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猛地停滯。


緊接著,綠光中的銅錢煞,發出了悽厲的悲鳴。


構成它身體的那些銅錢,開始一片片地,從它身上剝落。


不是掉在地上。


而是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不受控制地飛向婪女。


飛到婪女面前,就化作一縷縷黑氣,被她吸入口中。


銅錢煞在瘋狂地掙扎,卻無濟於事。


它在被……活生生地,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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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瞎子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不……不可能!”


他失聲驚呼。


“我的百年銅煞……怎麼會……”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烏木拐杖上。


“收!”


他厲聲喝道。


但,晚了。


銅錢煞在被婪女吸走大半后,終於掙脫了那股恐怖的吸力,化作一道殘缺的綠光,驚恐地逃回陳瞎子的袖子裡。


婪女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意猶未盡。


她轉過頭。


那雙黑洞般的眼睛,穿透黑暗,落在了陳瞎子的身上。


陳瞎子如遭雷擊,渾身劇震,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你……”


他指著黑暗中的方向,臉上全是恐懼。


“你不是婪女……”


“你是……你是‘天生魔物’!”


“跑!”


他用盡全身力氣,對劉峰吼出了最后一個字。


然后,他轉身就跑,連他的烏木拐杖都不要了,踉踉跄跄地衝向門口。


“跑?”


婪女笑了。


“我的晚宴,才剛剛開始。”


“誰也,走不掉。”


20


陳瞎子瘋了。


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


他連滾帶爬地衝出星海娛樂大樓,在大街上狂奔。


一邊跑,一邊撕扯著自己的衣服,嘴裡胡言亂語。


“魔物!魔物出世了!”


“都得S!我們都得S!”


他那副尊容,很快就引來了警察。


最終,這位名動一方的玄學大師,被當成精神病人,強行送進了醫院。


據說,他每天都用頭撞牆,說有東西在他的腦子裡,吃他的記憶。


劉峰沒有跑。


他被嚇得腿軟了,癱在辦公室的地上,屎尿齊流。


那股惡臭,連婪女都嫌棄地皺了皺眉。


“小主人,這個人,太髒了。”


“他的氣運,也變得渾濁不堪。”


“我沒胃口了。”


我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沙發上,通過婪女的視角,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沒關系。”


“髒了的東西,就該扔進垃圾桶。”


婪女聽懂了我的意思。


它沒有再理會抖成一團的劉峰。


而是飄出了窗外,懸浮在星海娛樂大樓的上空。


那只逃回去的,殘缺的銅錢煞,還在陳瞎子的袖子裡瑟瑟發抖。


但它已經沒用了。


因為,婪女要做的事情,更簡單,也更徹底。


她張開嘴,輕輕地,對著整棟大樓,吹了一口氣。


一口陰冷的,帶著純粹惡念的氣。


這口氣,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這棟大樓的每一個角落。


融入了中央空調系統,融入了消防管道,融入了每一根電線,每一臺電腦。


做完這一切,婪女就消失了。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第二天。


劉峰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司。


他想收拾殘局,想變賣資產,想逃離這個讓他恐懼的城市。


但他發現,一切都晚了。


公司的員工,超過一半,遞交了辭職信。


沒人敢再待在這棟“鬧鬼”的大樓裡。


剩下的幾個高管,也在和他商量著怎麼分割公司剩下的資產。


整個星海娛樂,已經名存實亡。


劉峰坐在辦公室裡,一夜白頭。


他想不通。


為什麼會這樣。


他明明是這個城市裡,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


怎麼就因為得罪了一個小姑娘,落到了這個地步。


就在他萬念俱灰的時候。


辦公室的煙霧報警器,突然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尖銳的警報聲,刺破了整棟大樓的S寂。


緊接著,天花板上的消防噴頭,開始噴水。


冰冷的水,澆了劉峰一身。


他狼狽地站起來,想要關閉系統。


卻發現,總控制室根本沒人。


整個消防系統,自己啟動了。


而且,關不掉。


水越流越大,很快就淹沒了地毯,開始往樓下滲透。


電路在水中發出“滋滋”的聲響,接二連三地短路。


整棟大樓的電力系統,徹底癱瘓。


一部還在運行的電梯,在下到一半時,鋼纜突然發出刺耳的斷裂聲,從十幾層樓高的地方,筆直地墜落下去!


轟隆一聲巨響。


地動山搖。


劉峰透過辦公室的落地窗,看到樓下濃煙滾滾。


墜落的電梯,引發了底層的火災。


火勢,借助著消防管道裡流出的……酒精,開始瘋狂蔓延。


是的。


酒精。


消防水箱裡的水,不知何時,已經全部變成了高度易燃的工業酒精。


那一口氣。


婪女的那一口氣,改變了物質的構成。


警笛聲,消防車的呼嘯聲,從遠處傳來。


劉峰看著窗外。


看著自己一手建立的商業帝國,正在被大火和濃煙吞噬。


他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人。


也不是鬼。


而是一種……規則。


一種可以隨意制定遊戲規則,並且宣判你S刑的,神。


或者說,魔。


他慢慢地,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玻璃,已經被高溫烤得滾燙。


他把手,貼在玻璃上。


看著樓下那些渺小的,如同螞蟻般的消防員和圍觀群眾。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他剛創業時的雄心壯志。


他第一次籤下當紅明星時的意氣風發。


想起他把顧衍,一步步捧上神壇的那些手段。


更想起他找到我時,那種高高在上的,貓捉老鼠般的自信。


真可笑啊。


他喃喃自語。


然后,他用盡最后的力氣,舉起辦公桌上的一個獎杯。


狠狠地,砸向了面前的落地窗。


哗啦一聲。


玻璃碎裂。


夾雜著熱浪的狂風,湧了進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


縱身一躍。


從這棟代表著他一生輝煌的大樓頂端,跳了下去。


像一片,被燒焦的落葉。


21


劉峰的S,為星海娛樂的覆滅,畫上了一個慘烈的句號。


他的縱身一躍,成了第二天所有新聞的頭版頭條。


#星海娛樂董事長跳樓身亡#


#百年娛樂帝國一夜崩塌#


#天價債務壓垮商業巨鱷#


媒體們用盡了所有聳人聽聞的標題,來描述這場商業奇跡的悲劇性落幕。


沒有人知道真相。


他們把一切,都歸咎於資金鏈斷裂,以及劉峰個人的心理崩潰。


這是一個符合邏輯的,能夠被大眾理解的解釋。


只有我知道。


那不是商業。


那是一場,早就注定結局的,不對等的狩獵。


我坐在劉峰曾經的辦公室裡。


這裡已經被清理幹淨。


燒毀的地毯,破碎的落地窗,都已煥然一新。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檀香味。


是我點的。


用來驅散某些,不幹淨的味道。


桌子上,放著一份文件。


【星海娛樂資產收購協議】


在劉峰S后,星海娛樂成了一個爛攤子。


股東們急於出手,換回一點殘值。


我讓陳姐出面,用一個低到不可思議的價格,收購了星海娛樂剩下所有的,有價值的資產。


包括它的品牌,它的片庫,以及……它旗下所有藝人的合同。


當然,也包括了那份,和顧衍、宋瑤籤訂的,終生演藝合同。


現在,我是他們法律意義上的,新老板。


婪女飄在我的身邊,顯得有些無精打採。


“小主人,這棟樓裡的氣運,都被那場火燒光了。”


“一點味道都沒有了。”


“我有點餓了。”


我笑了笑,拿起那份屬於顧衍的合同。


“別急。”


“新的食堂,馬上就要開張了。”


我撥通了陳姐的電話。


“陳姐,幫我通知一個人。”


“顧衍。”


“讓他明天,來公司見我。”


電話那頭,陳姐的聲音有些猶豫。


“周彌,你見他做什麼?”


“他現在……就是一個廢人。”


“我要讓他,廢物利用。”


我掛了電話。


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城市。


遊戲,要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第二天。


顧衍來了。


他比上次在工地見到時,更加憔悴了。


臉色蠟黃,眼神空洞,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他穿著一身不合體的廉價西裝,站在我巨大的辦公桌前,局促不安。


“周……周總。”


他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這個稱呼。


我靠在老板椅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顧衍。”


我開口。


“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嗎?”


他搖了搖頭,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你和公司的合同,現在在我手上。”


我說。


“也就是說,你的下半輩子,要替我打工。”


他的頭,垂得更低了。


“我給你安排了一個新工作。”


我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劇本,扔在他面前。


“看看吧。”


他顫抖著手,拿起那個劇本。


當他看清劇本的名字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我的翡翠珰】


他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這……這是……”


“沒錯。”


我微笑著說。


“我們的故事。”


“我把它寫成劇本了。”


“一個關於背叛,復仇,和一個神秘的翡翠珰的故事。”


“我覺得,會火。”


顧衍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你。”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將在裡面,出演一個角色。”


“一個眾叛親離,身敗名裂,最終在悔恨和痛苦中度過餘生的……”


“渣男影帝。”


“你要在鏡頭前,一遍又一遍地,重演你自己的愚蠢和失敗。”


“你要讓所有觀眾,都看到你最狼狽,最不堪的樣子。”


“這部劇,會有很多季。”


“我們會一直拍,一直拍。”


“直到你,還清你欠我的,所有的債。”


我湊到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歡迎來到,你的專屬地獄。”


顧衍的身體一軟,徹底癱倒在地。


他的眼睛裡,最后一點光亮,也熄滅了。


剩下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和絕望。


婪女飄在他的頭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臉上,露出了無比滿足和陶醉的表情。


“小主人……”


“這個食堂的味道,真是……”


“太棒了。”


我笑了。


我回過頭,看向那片曾被大火吞噬,如今卻已重獲新生的城市天際線。


我知道。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美味”的食物。


在等著我和我的婪女,去一一品嘗。


畢竟。


盛宴,永不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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