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要讓學校看看，學生不是應試機器。”
“誰準時去，誰就是膽小鬼。”
前世我立刻聯系班主任，又挨個給同學打電話，硬是把全班從奶茶店拖進了考場。
可王語嫣因為煽動高考遲到，被全網唾罵，跳樓自S。
升學宴上，全班把我堵在包廂裡。
有人把酒潑在我臉上，罵我毀了他們青春裡唯一一次反抗。
竹馬SS按住我的肩膀。
“語嫣只是想替大家出口氣，你為什麼非要告老師？”
“要不是你，她怎麼會崩潰到跳樓？”
他們把我鎖進廢棄教室，任由大火燒了一整夜。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語嫣在群裡號召全班遲到的那一刻。
我反手退出了班級群。
祝你們反抗成功。
1
“蘇念，你是不是有病？語嫣好心組織全班釋放壓力，你退什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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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林浩的怒吼從聽筒砸出，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看著“您已退出高三一班群聊”的提示，冷笑。
“我退群，是因為不想和腦殘呼吸同一片空氣。”
“你罵誰呢！”林浩拔高聲音。
“語嫣號召明天高考遲到十分鍾，是為了向應試教育宣戰！”
“我們要做青春的主導者，不是分數的奴役機器！”
我沒說話，腦子裡全是前世廢棄教室裡的火光。
濃煙灌進喉嚨，門外是他們遠去的腳步。
林浩站在門口，聲音冰冷。
“蘇念，你不是最愛管闲事嗎？這次就在裡面好好反省。”
我攥緊手機，指尖發白。
電話那頭，林浩還在命令。
“趕緊加群給語嫣道歉。大家都誇她勇敢，就你掃興。”
我低頭看了一眼透明文件袋，準考證、籤字筆，一樣不少。
“林浩，高考開考十五分鍾后不得入場。”
“你們覺得遲到十分鍾很酷，那就去酷，少帶上我。”
他冷嗤一聲。
“語嫣查過了，十分鍾根本不算什麼。”
“全班一起遲到，學校敢不讓我們考？這是行為藝術，懂不懂？”
拿十二年寒窗搞行為藝術？荒謬。
“那你們慢慢藝術。”我掛斷電話，順手拉黑。
隨即，班主任老趙的電話打了進來。
前世我求他阻止王語嫣，他卻說學生只是鬧著玩。
后來他更在升學宴上罵我。
“要不是你把事情鬧大，語嫣怎麼會被網暴？”
接通后，老趙威嚴吼道。
“蘇念，滾回群裡！語嫣在幫大家做心理脫敏，這是有魄力、有號召力！”
我氣極反笑：“把語文成績清零叫有號召力？”
老趙語氣沉下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軸！才十分鍾，不會影響考試。你帶頭退群是破壞團結！”
我看了一眼窗外，樓下已有家長在檢查考場路線。
“趙老師，距離開考不到十二小時，您現在制止還來得及。”
老趙怒吼。
“用不著你教我做事！立刻發紅包賠罪，語嫣剛才哭得差點喘不上氣。”
我嘆了口氣。
“既然您覺得她委屈，您自己去哄。”
我掛斷電話，把老趙也拉進黑名單。
世界清靜了不到十秒。
同桌林曉發來群截圖。
王語嫣在群裡哭訴：“我只是不想讓大家的青春留遺憾嘛。”
下面全是安慰。
“蘇念就是個小鎮做題家，根本不懂浪漫。”
“明天誰準時進場，誰就是叛徒。”
林曉顫聲發來語音：“念姐，這事兒靠譜嗎？我心裡發毛。”
我回復：“十年寒窗是不是笑話，你自己選。”
“怕就準時，不怕就遲到。”
林曉沉默良久：“可語嫣說，提前進考場的人，以后就別說是一班的。”
我看著信息笑了。
前世我救了他們，被罵背叛青春。
這一世，沒有我這個叛徒，倒要看看他們的青春能走多遠。
2
短視頻平臺彈出一條推送。
王語嫣開直播了。
【高考前夜，重點班全員遲到十分鍾，向應試教育宣戰】
我點進去時，直播間已經有三千多人。
鏡頭裡，王語嫣穿著白裙子，眼睛紅紅的。
“我真的只是想讓大家勇敢一次。”
“我們不是不想考試，我們只是想告訴學校，學生不是機器。”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更委屈。
“可是我們班長退群了。”
“她說我們是腦殘。”
“她還說，誰遲到誰就活該。”
彈幕瞬間炸了。
“這種班長最惡心。”
“自己想當做題家，還不讓別人有青春？”
“明天她要是敢一個人進考場，就讓她火。”
王語嫣低下頭，輕輕搖了搖。
“大家別罵她。”
“她可能只是太害怕了。”
下一秒，她把班級群截圖放了出來。
我的頭像，名字，學校，只打了薄薄一層碼。
我盯著屏幕，反手點開錄屏。
王語嫣還在鏡頭前哽咽。
“蘇念是我們班成績最好的女生。”
“她一直很優秀，可也一直很冷漠。”
“我只是希望，明天她能跟我們站在一起。”
彈幕滾得更快。
【高三一班？我好像知道了。】
【卷王姐明天別想安穩考試。】
沒過幾秒，我的私信就炸了。
“你就是那個叛徒？”
“祝你明天考砸。”
“你這種人上了大學也是精致利己。”
我一條條截圖，保存。
手機彈出了媽媽的視頻電話。
爸媽這兩天不在本地。
外婆突發腦梗，他們連夜趕回老家，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林浩照顧我。
他們說：“你和林浩從小一起長大，他家也住得近。”
“明天讓他跟你一起，我們也放心。”
我接起電話。
媽媽的臉出現在屏幕裡，眼下還有沒睡好的青色。
“媽媽看見網上的直播了，怎麼回事？”
我沉默兩秒，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媽媽越聽，臉越白。
電話那頭傳來爸爸的聲音。
“林浩呢？”
我笑了一下。
“他也讓我遲到。”
爸爸愣住了。
媽媽立刻說：
“我和你爸現在買票回去。”
“不用。”
我抬起頭。
“外婆那邊也離不開人。”
我看著屏幕裡她發紅的眼睛，慢慢笑了。
“明天我會提前出門，直接去考點。”
爸爸沉默幾秒，聲音壓得很低。
“蘇念，聽爸爸說。”
“明天誰找你，你都不要理。”
“誰攔你，你就往警察和老師身邊走。”
我點頭。
媽媽還不放心。
“那林浩呢？他要是來找你怎麼辦？”
我看著直播間裡一閃而過的林浩。
他正坐在王語嫣旁邊，替她遞紙巾。
“他要是攔我。”
“我就報警。”
爸爸說：
“好。”
“這才是我女兒。”
直播間裡，王語嫣忽然提高聲音。
“明天早上八點半，我們在考點對面的檸檬樹奶茶店集合。”
“誰都不準提前走。”
“我要拍下我們一起走進考點的樣子。”
“這是我們十八歲最勇敢的一次。”
林浩也在鏡頭裡開了口。
“誰要是敢提前進考場，就是背叛全班。”
“尤其是蘇念。”
“她要是真敢一個人進去，我第一個不認她。”
我跟爸媽說了晚安。
然后關燈躺下。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明天考點見。”
“叛徒。”
3
第二天六點半，我被鬧鍾叫醒。
手機裡多了幾十條陌生短信。
“叛徒，今天別想安穩進考場。”
我一條沒回，全部截圖保存。
洗漱后，我又把準考證、身份證、黑色籤字筆檢查一遍。
媽媽的視頻電話打來。
她身后是醫院走廊。
“念念，加油！”
我系好鞋帶，抬頭笑了笑。
“媽，放心吧。”
七點四十，我背上書包出門。
我穿過人群，走向考點。
直到我走到斑馬線前。
兩個女生舉著手機衝過來。
“你就是蘇念吧？”
鏡頭幾乎懟到我臉上。
“全班都在奶茶店等你，你真要一個人進去？”
“你不覺得自己很自私嗎？”
我繞開她們。
她們又追上來。
“說句話啊，直播間的人都在看。”
我抬頭。
對面的奶茶店裡，坐滿了我們班的人。
王語嫣穿著白裙，舉著手機，眼睛紅紅地看向鏡頭。
林浩坐在她旁邊。
有人大聲喊。
“她來了！”
“攔住叛徒。”
王語嫣咬著唇。
“大家別這樣，我只是希望她能理解我們。”
兩個女生更來勁了。
“你看，語嫣都哭了。”
“陪大家十分鍾會S嗎？”
我停下腳步。
“你們是考生嗎？”
她們愣住。
“不是啊。”
我抬手指向考點門口。
“警察同志，有人拍攝、圍堵考生，影響我入場。”
兩人臉色一變。
執勤民警快步過來。
我遞出準考證。
“我是考生，她們一直舉手機拍我，不讓我過馬路。”
民警沉下臉。
“考點周邊禁止幹擾考生，馬上離開。”
兩人不甘心地退開。
我剛要往前走，身后傳來林浩的聲音。
“蘇念！”
他從奶茶店衝出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現在進去，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松開。”
林浩眼睛發紅。
“語嫣都哭成那樣了，你還要逼她？”
“你成績好，少考十分鍾根本不會怎麼樣。”
“可她需要這次反抗證明自己。”
我幾乎笑出聲。
“所以我的高考，可以拿來給她證明自己？”
廣播聲響起。
“請考生盡快進入考點，完成身份核驗和安檢。”
我提高聲音。
“警察同志，有人阻止我參加高考！”
林浩臉色瞬間白了。
我舉起被抓紅的手腕。
民警走近。
“松手。”
林浩下意識松開，還嘴硬。
“我是她男朋友。”
我冷冷看著他。
“不是。”
“我爸媽託你照顧我而已。”
周圍瞬間安靜。
幾個送考家長看向林浩，眼神都變了。
奶茶店門口，王語嫣還在直播。
她聲音發顫。
“我沒有讓林浩攔她，我只是希望她別丟下我們。”
考務老師走過來。
“考生先進考點。”
我點頭，拿著文件袋進了校門。
八點五十五，我坐進考場。
手機關機前，林曉發來最后一條消息。
“念姐，語嫣說十分鍾不夠震撼。”
“她要等開考鈴響了，再帶大家從奶茶店出發。”
我按下關機鍵。
九點整，鈴聲響起。
語文考試正式開始。
4
語文考試結束鈴響時，我最后一個字剛好寫完。
我聽著窗外遠遠傳來的哭喊聲。
有人在校門口鬧。
同考場的考生面面相覷。
我低頭整理文具，心裡卻很平靜。
走出考場時，樓道裡已經有人在議論。
“重點班，三十多個人，全被攔在外面。”
“好像還開直播呢。”
我背著書包走到校門口。
外面亂成一團。
王語嫣站在人群中央，白裙子皺得不成樣子，臉上全是淚。
林浩臉色慘白，眼睛紅得嚇人。
還有一群家長，哭的哭，罵的罵。
“我孩子寒窗十二年，就這麼毀了？”
“誰組織的？到底是誰說遲到十分鍾沒事的！”
“我兒子語文沒考成，你拿什麼賠！”
王語嫣被逼得連連后退。
她看見我，眼睛忽然一亮。
下一秒，她抬手指向我。
“是她！”
所有聲音瞬間停住。
王語嫣哭得肩膀發抖。
“是蘇念故意害我們的！”
“她昨晚突然退群，還罵我們腦殘。”
“她明明知道遲到會進不了考場，可她一句都不提醒。”
“她就是想看我們出事！”
林浩猛地衝過來。
“蘇念，你滿意了？”
“全班語文都沒考成，你滿意了？”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眼底的慌亂很快變成憤怒。
“你以前不是最愛管事嗎？”
“你以前誰作業沒交都要提醒，誰感冒都要幫忙請假。”
“這次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管？”
“你就是故意的！”
幾個家長立刻圍了上來。
“你是班長？”
“你知道他們要遲到，為什麼不告訴老師？”
“你自己考完了，我們孩子怎麼辦？”
我還沒開口，班主任老趙擠進人群。
他額頭全是汗，看見我，像看見了替罪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