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抬眼看他。
“我有什麼責任？”
老趙拔高聲音。
“你作為班長，發現同學情緒異常，為什麼不及時向我匯報？”
“如果你昨晚第一時間告訴我，我會不管嗎？”
我差點笑出聲。
王語嫣哭得更厲害。
“趙老師，我真的只是想讓大家釋放壓力。”
“是蘇念一直刺激我。”
“她從小就這樣，成績好，看不起人。”
她說著，又看向那些家長。
“叔叔阿姨，對不起。”
“可是蘇念明明可以阻止我們的。”
“她沒有。”
“她眼睜睜看著我們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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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立刻接上。
“對，就是她！”
“她早上還故意在考點門口報警。”
“如果不是她把事情鬧大，考點怎麼會那麼嚴格？”
林浩猛地轉頭看向老趙。
“趙老師，不能讓她繼續考了！”
“我們全班語文都沒考成，憑什麼她一個人考完？”
“她就該跟我們一起承擔后果！”
他越說越激動，眼睛SS盯著我。
“她不是愛當班長嗎？”
“那就陪全班一起復讀！”
這句話一出，周圍幾個同學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泄口。
“對！憑什麼她一個人沒事？”
“她要是不管我們，就別想自己上大學！”
“要復讀一起復讀！”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扭曲的臉，忽然覺得前世那場火，又在眼前燒了起來。
我看著他，終於笑了。
老趙也沉著臉。
“全班這麼多孩子被你害成這樣，你必須給大家一個交代。”
我點點頭。
“好。”
我從書包夾層裡拿出備用手機。
林浩伸手就要來搶。
我后退一步，按下播放鍵。
“既然你們都說是我害的。”
“那我們就趁著午休時間算清楚。”
5
手機裡，王語嫣甜膩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來。
“明天第一場語文，全班統一遲到十分鍾進考場。”
“我們要讓學校看看，學生不是應試機器。”
“誰準時去，誰就是膽小鬼。”
校門口瞬間安靜。
剛才還衝著我吼的幾個家長，表情僵住。
王語嫣臉色慘白。
“不……不是這樣的。”
她撲過來想搶手機，被我側身避開。
“別急。”
“后面還有。”
我繼續往下放。
群聊錄屏裡，林浩的頭像跳出來。
“誰要是提前進考場，就是背叛全班。”
“尤其是蘇念。”
“她要是真敢一個人進去，我第一個不認她。”
林浩的臉一下漲成豬肝色。
有人看向他。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又點開下一段。
是昨晚班主任老趙的通話錄音。
他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威嚴又不耐煩。
“語嫣這孩子有魄力，這是在幫大家做考前心理脫敏。”
“她說了，只遲到十分鍾，不會影響考試。”
“你作為班長，不支持同學，還帶頭退群，破壞班級團結！”
剛才還站在道德高地上的老趙，臉上的汗一下冒了出來。
有個家長反應最快，猛地撲向他。
“你早就知道？”
“你知道他們要遲到，還不攔？”
“你還鼓勵他們？”
老趙慌忙后退。
“不是！錄音是斷章取義！”
“蘇念這孩子心機重，她故意套我話！”
我抬頭看他。
“趙老師，您剛才不是說，如果我第一時間告訴您，您一定會管嗎？”
人群裡的怒氣瞬間轉向了他。
老趙嘴唇發白，眼神亂飄。
王語嫣見勢不對，立刻哭出聲。
“我沒有想害大家。”
“我只是情緒太崩潰了。”
“是蘇念刺激我，她罵我腦殘，我才一時衝動。”
我點開她昨晚的直播錄屏。
圍觀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家長指著王語嫣，手都在抖。
“你這是考前網暴同學？”
“你不光害我孩子遲到，你還讓人去堵她？”
王語嫣哭著搖頭。
“不是我！我沒讓他們堵她！”
我沒說話，點開今天早上保存的視頻。
畫面裡，兩個女生舉著手機堵在我面前。
林浩從奶茶店衝出來，SS抓住我的手腕。
“你成績好，少考十分鍾根本不會怎麼樣。”
“可她需要這次反抗證明自己。”
這句話一出來，我聽見人群裡有人罵了句髒話。
林浩猛地抬頭。
“我那是氣話！”
“蘇念，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看著他。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爸媽不在本地，臨走前把我託付給你。”
“你答應他們會照顧我。”
“結果高考當天，你拉著我不讓我進考場。”
林浩臉色刷白。
剛才還跟著他喊“讓她一起復讀”的幾個同學，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王語嫣的直播還沒關。
彈幕已經徹底反轉。
王語嫣看見彈幕，終於慌了。
她尖叫著衝過去搶同學手裡的直播手機。
“關掉！”
“快關掉！”
可已經晚了。
考務負責人帶著執勤民警從校門裡走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份記錄，臉色冷得嚇人。
“王語嫣、林浩、趙老師。”
“關於組織考生集體遲到、直播煽動圍堵考生、幹擾考點秩序的情況。”
“請你們留下，配合調查。”
林浩腿一軟，猛地看向我。
“蘇念，你幫我解釋一下。”
“就說我只是想叫你回去。”
我收起手機。
“林浩。”
“前世我救過你一次。”
“這次，我不救了。”
6
林浩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幹淨。
“你說什麼前世？”
他伸手想抓我，被民警攔住。
我沒再看他。
王語嫣還在哭。
她哭得幾乎站不穩，扶著旁邊同學的胳膊，聲音發顫。
“我沒有組織遲到。”
“我只是提議。”
“是他們自己願意來的。”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潑在那些同學頭上。
林曉第一個崩潰。
她衝過去，一把推開王語嫣。
“你昨晚不是這麼說的！”
“你說誰提前走誰就不是一班的人！”
“你說只是遲到十分鍾，肯定能進去！”
“現在出事了，你說是我們自己願意？”
王語嫣被推得踉跄，眼淚掉得更兇。
“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啊！”
“我只是想讓大家陪我一次！”
“你們以前不是都說，最討厭高考、最討厭學校嗎？”
林曉紅著眼吼：
“我討厭考試，不代表我想缺考！”
“我媽每天五點起來給我做早飯，我爸送外賣供我補課。”
“我憑什麼陪你發瘋！”
這句話一出，幾個家長直接哭了。
有人揪住老趙的衣領。
“你知道他們要遲到，還讓蘇念發紅包賠罪？”
“你配當老師嗎？”
老趙嚇得聲音都變了。
“我也是被王語嫣騙了。”
“她平時成績好，組織能力強，我以為她有分寸。”
我差點笑出聲。
王語嫣月考剛掉到班級倒數。
只是她會哭，會裝，會讓所有人覺得她柔弱又特別。
所以她做什麼，都有人替她找理由。
考務負責人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未能按規定時間入場的考生，語文科目不得補考。”
“涉及直播聚集、擾亂考點秩序的情況，我們會按程序上報。”
這句話落下，人群徹底炸了。
“那我孩子語文不就是零分？”
考務負責人沉聲道：
“后續科目是否受到影響，需等待進一步認定。”
王語嫣一聽，臉更白了。
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蘇念，我錯了。”
“你幫我說句話好不好？”
林浩也拉著我的胳膊。
“對，蘇念。”
“只要你說直播沒有影響你，事情就不會鬧大。”
他眼眶通紅，聲音放軟。
“你爸媽以前不是最喜歡我嗎？”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真要看我毀了嗎？”
我看著他，想起前世升學宴。
他也是這樣紅著眼。
只是那時，他按著我的肩膀，讓別人把酒潑在我臉上。
他說：“蘇念，語嫣S了，你怎麼還有臉活？”
原來人真的很會變臉。
我低頭撥通了媽媽的視頻電話。
媽媽很快接起，聲音發抖。
我把鏡頭轉向林浩。
“媽。”
“他讓我作偽證。”
媽媽那邊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她的聲音冷得像刀。
“林浩。”
“我們把女兒託付給你，不是讓你毀她。”
“從今天起，你和我們家沒有任何關系。”
林浩臉色一下灰了。
我掛斷電話，轉頭對民警說：
“我拒絕私下和解。”
王語嫣猛地抬起頭。
“蘇念！”
她眼神怨毒。
“你一定要把我逼S嗎？”
我看著她。
“王語嫣，沒人逼你。”
“路是你自己走的。”
就在這時，一個女生忽然尖叫。
“快看熱搜！”
所有人同時低頭。
熱搜榜尾，一個詞條正在飛速上升。
#重點班直播遲到全員缺考#
王語嫣盯著屏幕，手一抖，手機直接砸在地上。
7
熱搜衝上去的速度，比所有人想象得都快。
#重點班直播遲到全員缺考#
#高考前夜行為藝術#
#班主任稱遲到是心理脫敏#
三個詞條一個接一個往上爬。
剛才還罵我的家長，現在全瘋了一樣圍住王語嫣。
“你不是說十分鍾沒事嗎？”
“你不是直播說要帶全班反抗嗎？”
“我兒子語文沒考成，你賠得起嗎！”
王語嫣被推得連連后退，哭著搖頭。
“不是我一個人的錯。”
“他們自己也同意了。”
“我沒有逼他們。”
林曉聽見這話，直接衝上去扇了她一巴掌。
“你昨晚不是這麼說的！”
“你說誰提前走，誰就是叛徒！”
“你說蘇念不跟我們一起，就是背叛全班！”
“現在出事了，你說我們自願？”
王語嫣捂著臉，眼淚一下掉下來。
林浩立刻擋到她面前。
“林曉，你瘋了嗎？”
“語嫣已經夠難受了！”
我看著他，只覺得他很可悲。
剛才他還跪著求我幫他解釋。
一轉眼，又開始護王語嫣。
人群裡有家長冷笑。
“難受？”
“我孩子十二年寒窗被她毀了，她難受有什麼用？”
老趙還想維持秩序。
“大家先冷靜。”
“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后續科目。”
可他剛開口，就被一個父親拽住衣領。
“你閉嘴！”
“昨晚蘇念提醒你，你為什麼不管？”
老趙臉上的汗一滴滴往下落。
“我那是……我那是為了安撫學生情緒。”
“我沒想到他們真會遲到。”
我抬頭看他。
“趙老師，您剛才不是說，是我沒及時向您匯報嗎？”
他臉色變得難看。
教育局的人很快趕到。
領頭的工作人員讓所有遲到考生和相關教師留下登記。
林曉抓著她媽媽的袖子，哭得喘不上氣。
“媽，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怕她們說我不是一班的人。”
她媽媽一巴掌打在她肩上，自己也哭。
“別人說兩句，你就不要高考了？”
“我和你爸累S累活供你讀書，你拿前途陪別人玩？”
林曉哭得更兇。
我收拾好書包，準備離開。
下午還有數學。
我沒時間陪他們耗。
林浩卻突然衝過來，擋住我的路。
“蘇念。”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你能不能先別走？”
“你跟教育局的人說一句，早上我沒真的攔你。”
“你說我只是情緒激動。”
“只要你這麼說，后面我可能還能考。”
我看著他抓皺的校服袖口。
“林浩。”
“你早上抓著我的手腕，讓我回奶茶店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還能不能考？”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
“我那是……”
“你那是為了王語嫣。”
我替他說完。
王語嫣站在他身后，眼神又恨又怕。
“蘇念，我真的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