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了一會兒才明白是什麼事,秦聿的朋友非要調侃秦佳佳何時嫁人,要不要給她介紹。
卻沒想到把人惹哭了。
秦佳佳哭地聲音嘶啞,“我不要嫁人。”
“我不要離開哥哥。”
她淚眼朦朧地看著秦聿,“哥哥,你說過長大后會娶我的,你騙我。”
“我除了哥哥,誰也不嫁。”
“哥哥,我一輩子待在你身邊,好不好?”
在所有人都面露難色,不知道怎麼接話的時候。
我看熱鬧地出了聲,聲音活潑,“好啊。”
“要不讓你哥哥跟我離婚,再娶你,怎麼樣?”
秦聿猛地側過頭看向我,看了許久,然后他像明白了什麼。
“行啊,我一會兒就把離婚協議給你。”
“你盡快給佳佳騰位置,如何?”
那份離婚協議十分鍾沒到就遞到了我手裡,秦聿點了點。
“和你結婚那天就擬好了,你也是沒浪費它的用處。”
Advertisement
我壓了壓心頭那陣不合時宜的心酸,一筆一畫地認真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秦聿攬著秦佳佳離開的時候。
他瞥了我一眼,如從前一般漫不經心。
“阮秋意,希望你這次堅持地久一點,不要哭著來求我。”
我聽說秦聿的朋友們開了個賭局。
賭我這次多久會去找秦聿求和。
我像聽了個笑話拋在了腦后。
漫長的等待期后,離開港城那天,是個好天氣。
飛機起飛的那刻,秦聿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他交代助理,“我去找阮秋意。”
他有些不耐煩,“她以為結婚離婚像過家家嗎,離了她想纏著我再結,沒那麼容易。”
助理有些猶豫,他嘴唇張了又合。
“秦總,可是阮小姐已經走了。”
“走之前,她託我把這些東西帶給你。”
“說,就當是你的生日禮物了。”']'5
留下的沒什麼特別的東西。
主要的都是秦聿之前送我的東西,我不想帶走,幹脆物歸原主。
以及一份――
流產報告。
秦聿看著上面的名字,看著看著卻像不認識字了。
他抓著助理問,“這是哪天?”
助理顫顫巍巍地回應,“這天我記得您說不要安排工作,要陪家裡人去上香。”
秦聿收到離婚判決的這天,也得知了自己曾經有個孩子,而自己算是間接害S了孩子的人。
秦聿讓助理退了出去。
“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他幾乎是顫抖著手點燃了煙,一根接著一根,企圖用這種方式平息內心。
秦佳佳闖進來時,被嗆地連連咳嗽。
她捂著鼻子,如同往常一般撒嬌嘟嘴,“哥哥,你幹嘛啊!”
她從后趴在了秦聿的肩膀上,語氣帶著點羞怯。
“我知道你和阮秋意今天正式離婚了。”
“哥哥,你開不開心,我們晚上去慶祝一下吧?”
“順便,聊一聊我們的婚禮怎麼辦?”
秦佳佳搖著秦聿的胳膊。
秦聿才像回過神來,他機械僵硬地拉開了秦佳佳的手,聲音沙啞。
“佳佳,我沒打算跟你結婚。”
“我很早以前就說過了,我不喜歡你,我只把你當妹妹。”
秦佳佳被拉開的手僵在了半空,她牽強地笑了笑。
“哥哥你在說笑對不對?”
“你沒打算娶我,那天為什麼要說給我騰位置這種話?”
“而且最近哥哥,你對我比以前對我更好了。”
甚至頻頻見報,其中雖然有不乏嘲諷豪門家風不正,繼妹小三作派這種話,但第二天就會被秦聿壓下去。
秦聿摁滅了手裡的煙,嘴裡發苦。
“因為我在跟阮秋意賭氣。”
“我不明白她怎麼能可以這麼隨便地把離婚掛在嘴邊,明明她那麼愛我。”
“所以我答應離婚氣她,對你好來氣她。”
“我想,這樣她就會來找我服軟,不會再說那些讓我生氣的話。”
“但是現在”,有煙灰掉在了秦聿的手背上,他卻像感知不到痛一般。
“她走了,她居然不要我了。”
“她還給我送了什麼你知道嗎?”
“我和她居然有過一個孩子。”
伴隨著最后一句話落下的,還有秦聿的眼淚。
秦佳佳久久地愣住了,好半晌才像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哥哥,你愛上阮秋意了嗎?”
秦聿將臉深深地埋進了掌心裡,似哭似笑。
“我早就愛上她了。”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四肢都失去了直覺。
“秦聿,你對你妹妹說了什麼?!”
“她哭著跑回來,現在哭著鬧著要自S?”
“我不是告訴過你,要好好照顧妹妹嗎?”
秦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比任何時刻都尖銳刺耳。
秦聿沒了以往的沉穩和淡然,他吸了口氣,滿是苦笑。
“隨便吧。”
“我現在也挺想S的。”
“總拿自S威脅我,一不順她意就要S要活,那她自便吧。”']'6
秦聿變地比以往沉默了許多,身邊的人都多多少少發現了這一點。
秦佳佳的自S戲碼鬧到最后也沒再鬧。
秦聿再回家吃飯時。
父母的臉色算不得好看,秦母吊著眼。
“我看你真是和小門小戶的女人待久了,連規矩都沒了?”
“上次電話裡說的那是什麼話?”
“這個婚,我看早該離了。”
“沒規矩、不體面,天天像個狐 媚子一樣圍著你嘰嘰喳喳的轉,還在外給佳佳難堪,這樣的女人,如果不是因為要救佳佳,我絕不會讓她踏進家門半步。”
秦聿的手握成拳又放開。
他冷笑出聲,直直地看向了他媽的眼睛。
“媽,您又有多體面呢?”
“收養老情人的女兒,還費勁心思想要她嫁給自己兒子,全了你那點私心,您難道覺得自己很對嗎?”
秦母像被猛地扼住了脖子,半晌說不出話。
片刻后她冷笑著點了點秦聿。
“秦聿,你現在作出這幅樣子給誰看?”
“替阮秋意打抱不平?是不是太晚了點。”
誰也沒想到,秦聿會突然掀了桌子,瓷盤噼裡啪啦碎了一地,聽地人心顫。
他眼底發紅,身姿挺拔的男人哽咽的語調裡竟然帶了點迷茫和無助。
“媽,你和我,這裡在場的都是S人兇手,你知道嗎?”
“你故意想搓磨阮秋意,而我竟然也習以為常地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覺得她身為我的妻子,是應該有尊重你的義務。”
“你知不知道,她懷孕了。”
“就是那天,孩子沒了。”
“我甚至都來不及知道,我們的第一個小孩就這麼沒有了。”
秦母撥動手串的手猛地停了。
秦聿帶著淚搖了搖頭,“我沒想做樣子給誰看。”
“我只是想告訴你們,我做錯的事,我會贖罪。”
“等我把秋意找回來,你們誰再敢欺負她一下,我就會讓誰付出代價。”
秦聿在家裡大鬧了一通,又像還不夠。
從前和他呼朋引伴的人又被叫了出來。
都是一個圈子的朋友,唯獨這次,手還沒搭住秦聿的肩膀就被秦聿一拳狠狠揍在了肚子上。
秦聿打紅了眼,其他人也被激起了血性。
雙方互不相讓,到最后秦聿也硬生生挨了幾記。
他仰躺在地上,喉間吐出幾縷血絲,卻好像終於尋求到了一絲喘息。
起初被秦聿打的人捂著腹部,仍有怒氣,“秦聿,你他媽發什麼瘋?”
他嗓音很淡,“是替阮秋意還你們的。”
幾人好像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秦聿今天這一出是為了誰。
與秦母的反應一致,他們起先覺得荒唐可笑,最后又覺得秦聿可憐。
“阮秋意是和你結婚的人,而我們只是你的朋友。”
“我們對她的態度如何,很大部分都是取決於你。”
“明明是你秦聿沒給她應有的尊重,還好意思怪到我們身上?”
人都陸陸續續走了,最后有人蹲下來拍了拍秦聿的肩。
“以前大家總覺得你不喜歡阮秋意,所以都想幫你早點擺脫她。”
“你現在能想通,挺好的。”
“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之前有一次去你公司找你,在門口碰到阮秋意了。”
“那天她應該是想給你送飯,你們幾個在辦公室,有人問你阮秋意廚藝還挺好的,今天還給不給你送。”
“說你反正也不吃。”
“她應該是那天才知道你之前一次也沒吃過。”
“她門都沒進就走了,我后面看到她把飯盒全扔了。”
“作為朋友,當時沒好意思說,秦聿,你對阮秋意,真他媽挺不是人的。”
秦聿抬手,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眶。
肩膀不自覺地開始顫抖。']'7
夜色深深。
家裡只有月色傾斜下來的幾絲光亮。
秦聿這段時間都沒讓阿姨上門,他怕來的人多了,曾經的人留下的氣息就會更淡。
可還是沒有了以前總會給他留的燈。
廚房裡沒有了手寫的秦聿愛吃的菜譜。
放置在四處的花失去了精心呵護它們的主人,也已經開始枯萎。
秦聿看著從前擺放著那對陶瓷瓶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
他的心也好像空了一塊,跟著悶悶的疼。
臥室裡更是,衣帽間只剩了單一的西裝,其餘的地方都空了。
床上以前會有一個小小的玩偶。
他想起從前,有人會拿著那個玩偶在他面前搖了又搖。
“這是從小陪著我睡覺的玩偶。”
“有它在,我才能睡地安心,當然,你現在在我身邊,我也睡地很安心。”
這麼親昵自然的情話,秦聿想,他有多久沒聽到了。
真的是從寺廟裡回來以后嗎?
或者其實早在更在以前,變化就悄悄發生了。
他捂著胸口的位置,緩解那陣心頭的酸脹感,慢慢地走到了書房。
秦聿記得,偶爾他在這裡辦公到很晚的時候,手邊會不知不覺多出一杯水。
他也記得,他在這裡,籤下了離婚協議。
秦聿拉開了手邊的抽屜。
我尊重秦聿的個人空間,所以從不翻看他的個人物品,也沒來得及知道。
抽屜裡整整齊齊放著這些年我送他的全部生日禮物。
包括那個在狗窩裡被發現的袖扣。
秦聿從拉不下來面子解釋到時間一長,覺得沒必要解釋。
他習慣了,習慣了覺得對方不需要解釋、不需要哄也能好。
從來都忘記了,那個送禮物的人是不是默默吞下了多少難過。
秦聿喃喃道,在無人的地方說了遲來的抱歉。
“袖扣是秦佳佳拿走的。”
“她說她想看看,我也沒多想,就給她了。”
“后面她哭著來找我說,不小心弄丟了。”
“我裝作不在意,其實大家走了以后,我一個人趴在地毯上找了很久。”
“后來被狗叼著,被人發現。”
“我又去拿了回來,我自己洗地很幹淨,放在了這裡。”
“秋意,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袖扣很漂亮,謝謝你,我很喜歡。”
似乎知道秦聿最近這段時間不太正常,周遭的人也不太敢在他面前再提我的名字取樂。
秦聿動作很大,一家媒體一家媒體地找過去,要求對面撤回之前針對我的全部報道。
無論是紙媒還是新媒體,再有傳播的,一律控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