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蔣砚修伸手摟過我的腰:“恰好,我也想陪我老婆看電影。”
葉知薇厭惡的看蔣砚修一眼,牽住我的手就往裡走。
被帶著往前走了兩步,我猝然回頭,就見蔣砚修正望著葉知薇的背影,眼底含笑。
對上目光的一瞬間,蔣砚修唇角的笑一頓,我卻已經轉回身。
我一步步往前走,卻像是在走一條布滿尖刀的路,每一步都是鮮血淋漓。
電影的主題是愛情,蔣砚修不怎麼感興趣,中途去了衛生間。
沒多久,葉知薇手機亮了一下。
我就見葉知薇攥緊手,幾秒后,低聲對我說:“我去趟衛生間。”
葉知薇走出電影廳后,我也慢慢起身跟著出去。
剛到走廊,就看見蔣砚修正將葉知薇逼到角落擁吻。
葉知薇皺眉推開他,蔣砚修就笑嘻嘻的說:“我已經答應你,不再惹妍妍生氣了,還不夠?”
葉知薇冷冷道:“對自己老婆好,不是應該的嗎?”
蔣砚修垂下頭,伸手想去牽她的手:“你明明知道,我心中的老婆不是她。”
葉知薇眯了眯眼睛,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如果你敢把這句話說給妍妍聽,我保證你會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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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砚修一頓,苦笑道:“放心,我會好好扮演丈夫的角色。”
我把所有的話都聽進了耳裡,也都聽進了心裡。
胸口一陣陣窒息,我用盡全部的力氣才能拔腳回到電影廳。
看完電影,蔣砚修先回了公司。
葉知薇和我一起回去,走到半路,起了大風,我下意識取下圍巾遞給葉知薇。
葉知薇笑眯眯的蹲下身等著我給她系。
我將圍巾往她脖子上系,手卻突然頓住了。
葉知薇詫異看向我:“怎麼了?”
我輕聲問:“你什麼時候戀愛了?”
葉知薇一愣,隨后伸手捂住脖子上的吻痕,眼中閃過一瞬的厭惡,又快平靜下來。
“嗯,談了一段時間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怎麼會那麼平靜:“多久啊,我都不知道。”
葉知薇沉默許久,在我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她說:“七年。”
我真的愣了:“哦,怎麼認識的啊?”
葉知薇淡淡道:“你結婚那晚,我喝醉了,不小心跟他一夜情了。”
我怔了許久,才終於想起來。
結婚那晚,葉知薇喝個爛醉,我讓蔣砚修送葉知薇回去。
后來蔣砚修一直沒回來,我在婚房等到睡著,蔣砚修也沒回來。
原來是在我的新婚之夜啊……
我手指尖都在發抖,我真不想哭,可是眼淚卻控制不住的奪眶而出。
我慌忙轉頭看向旁邊。
“然后,你們就在一起了嗎?”
“至少床上挺合拍的。”
葉知薇以為我在吃醋,笑了一下:“不過,他沒你重要。”
我點頭,“嗯”了一聲,之后,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深夜,蔣砚修回家,我正眼睛通紅的坐在沙發上。
蔣砚修隨口問:“怎麼了?”
我看著蔣砚修,語氣認真無比:“蔣砚修,我們離婚吧。”
4
蔣砚修脫外套的手僵住,隨即淡淡道。
“最近公司事很多,我真的很累,別鬧了。”
“我沒鬧,這樣的婚姻挺沒意思的。”
我平靜道:“離婚吧。”
蔣砚修終於抬眼,仔細看了看我,語氣有些不耐:“你哪裡不滿意?紀念日?禮物?你說出來,我可以滿足你……”
“哪裡都不滿意!”我忽地高聲打斷蔣砚修。
“我不滿意你的冷漠,你的偽裝,你回別人信息也不願意回我,你的朋友圈永遠屏蔽我,我不滿意每次需要等你到半夜回來,才能和你說上一兩句話!”
真的裝不下去了。
有那麼一瞬間,我幾乎想把所有的事都挑明,可話到嘴邊,卻又像是被膠水黏住一樣,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聲音嘶啞泣血。
“你什麼都明白,明白那麼做我會難過,明白冷處理我會崩潰。”
“可是你不在乎,你永遠假裝看不懂。”
淚水瘋狂流淌,我猛地扯住蔣砚修的衣領,幾近崩潰的質問。
“既然不愛我,你為什麼要娶我?為什麼!”
蔣砚修沒有掙扎,低頭看著我,冷靜無比:“娶你一定要因為愛嗎?”
我愣住,抬頭,對上蔣砚修毫無波瀾的眼睛。
他說:“只是你合適結婚。”
那一瞬間,我只覺得所有的難過仿佛忽然間就全都消失了。
我忽然覺得自己可笑。
恍然松開蔣砚修,我往外走去,冷風吹過臉頰,我第一次這麼抬頭看著整座城市。
在這座城市裡,我沒有家人,也沒有去處。
而此時此刻,我唯一能想到的人,居然是葉知薇。
我擦了擦眼淚,往葉知薇家裡走去。
然而我走了兩個小時到葉知薇家門口,卻看見了蔣砚修的車。
我呆站在那兒,就見葉知薇匆匆從別墅走出來,蔣砚修追在她身后拉住她。
“太晚了,別去找了!”
葉知薇反身質問:“妍妍也是一個人這麼晚出去的你難道就不擔心嗎?你明明答應過我,會好好對妍妍!”
蔣砚修抿緊唇:“我做不到,是,我曾經愛過她,但那也是曾經了。你知道我每天回家要面對一個只會對著畫板發呆,無聊無趣的女人有多難受嗎?”
葉知薇甩開他的手:“這不是你能辜負她的理由!”
“我是辜負了她,我會盡所能的彌補她,可現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蔣砚修握住葉知薇的手,看著她的眼睛:“我和她離婚,和你在一起不好嗎?”
葉知薇雙手緊握,她的目光中有閃避,有糾結。
最終,她對上蔣砚修的眼睛,只說:“等找到妍妍再說吧。”
我緩緩后退一步,眼前一片模糊。
我無趣,可熱戀那幾年,蔣砚修總愛待著我的畫室裡,哪怕是坐著玩手機都不肯走。
我無聊,可蔣砚修也曾牽我的手,帶我去遊樂場,去動物園;告訴我,只要有他在,就永遠不會讓我的生活無聊乏味。
而葉知薇呢?她曾說過。
哪怕全世界都背叛我,她也會做我最后的依靠。
我的唇色漸漸發白。
忽然一滴血滴在手背上,我慌忙抬手去擦,卻怎麼也擦不幹淨。
隨后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我醒來時,已經在醫院了。
幾乎是睜開眼的那一刻,骨縫裡透出的疼意幾乎讓我叫出聲來。
一旁的護士立即給我注射止疼藥。
“不要再亂動了,你的腫瘤已經壓迫神經,越動只會越痛的。”
我被按在床上,止疼劑漸漸安撫了疼意。
眼前終於清明,我偏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指尖,眼淚止不住的淌了出來。
我其實沒有多難過,我只是怨恨,只是不甘。
對不起我的人都活得好好的,而我卻要S了。
老天爺,你真的好不公平。
護士也有些不忍:“你好好接受治療,還是有希望的……”
我深吸一口氣,擦幹眼淚:“不用了,麻煩開點止疼藥吧。”
我不想把剩下的時間,浪費在醫院裡。
我在醫院住了兩天,情況好轉后,給葉知薇發了條微信,說在家等我。
隨后買了個蛋糕回家。
一推開門,就被葉知薇抱住了,她緊緊摟住我大哭。
“你去哪裡了?給你打電話不接,信息也不回,我都以為你出事了,要報警了。”
“以后不要離家出走了,別再嚇我了,我真的受不了!”
蔣砚修走到我面前,沉默了許久,又似乎什麼也說不出來,最終只道。
“你沒事吧?”
“我沒事啊,老公。”我打斷他。
蔣砚修表情一僵,看向我。
我笑著說道:“其實那天離婚是跟你開玩笑的。”
蔣砚修和葉知薇都愣住了。
我推開葉知薇,伸手柔輕擦去她的眼淚:“那天就是在紀念日前,開個小玩笑。”
我仿佛完全不在乎那天發生的所有事情一樣。
把蛋糕放在桌上,點燃蠟燭,臉上的笑容真摯又炫目。
“忘了嗎?今天是我們三個人認識的十周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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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薇和蔣砚修的表情驚訝無比。
我點燃蠟燭:“十年前就我們不就說好了?一定要把這個紀念日過得轟轟烈烈,你們不記得了嗎?”
那時候,我和蔣砚修還沒有結婚。
那時候,葉知薇和蔣砚修水火不容。
一次吵架時,葉知薇把蔣砚修送給我的手鏈丟了,我追到垃圾站,翻了一天找出來。
蔣砚修知道后,怒氣衝衝的把葉知薇喜歡的镯子摔碎了,我找遍了全國的修復師,才終於修復到毫無痕跡。
那時候,我是他們之間的黏合劑。
那天,我們三個都喝醉了,並排坐在在天臺吹著風。
蔣砚修在我左邊,葉知薇在我右邊。
望著茫茫夜色,葉知薇拉住我的手許願:“妍妍,就算再過十年,我們也會是最好的朋友,等到那天,我們一定要過一個轟轟烈烈的紀念日。”
蔣砚修則冷哼一聲拉住我的另一只手道:“說什麼呢,到那時候肯定只有我和我老婆單獨過紀念日!”
我無奈的答應了兩人:“好。”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我們會這樣到永遠。
燭光搖曳,我放下打火機。
看著蔣砚修和葉知薇站在原地都沒有動,就笑著朝他們招手。
“不過來許願嗎?”
我手腕上還帶著十年前從垃圾箱裡找回來的那條手鏈,蔣砚修不覺避開目光。
葉知薇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手镯,也垂下了眸。
我仿佛沒看見一般,自顧自的雙手合十緊握:“那我就自己許願了。”
我閉上眼睛:“我許願,我們還能再一起,下一個十年。”
話音剛落,葉知薇就再也控制不住,衝上前抱住我:“對不起。”
我眨了眨眼睛:“什麼?”
葉知薇猶豫很久,最終還是沒勇氣說出實話,只道。
“我不該忘記這個紀念日。”
蔣砚修沉默站在我們身后。
我唇角上揚,眼角通紅:“嗯,以后別再忘了。”
吃完飯,讓蔣砚修送葉知薇回家。
我回到房間,將門反鎖后打開手機,開始錄制視頻。
面對攝像頭,我扯出了一個微笑,聲音輕快的開口。
“今天是我們三個在一起十周年的紀念日,對不起,我撒了一個小謊,其實我們沒有下一個十年了。”
“我要S了,癌症晚期。”
雖然在笑,一滴眼淚卻毫無預兆的滴在我手背上。
“你們兩個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論怎樣我也想留下和你們最美好的回憶……”
我錄完這段,將視頻保留在郵件中,設定了定時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