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轉過頭:“離婚協議,我會請律師和你協議,現在請你們離開,我不想見到你們。”
蔣砚修沉默聽完,忽然開口:“是因為他嗎?”
我一愣,沒明白過來,就見蔣砚修起身,猝不及防的一拳砸在了沈慕朝臉上。
“蔣砚修!”我起身拉開蔣砚修,去看沈慕朝的臉。
剛才那一拳太快,沈慕朝雖然反應過來側了一下臉,可還是被指骨擦到了。
臉上留下了一道深紅的痕跡。
蔣砚修看著我關切的眼神,怒意幾乎頂到喉嚨。
“離開一周,你就有了新的結婚對象,他又算什麼……”
“啪――”的一聲。
我抬手,重重扇在了蔣砚修的臉上,如果說我從前面對蔣砚修還有一點餘情,此刻再看著這張臉,我只覺得深深的惡心。
“蔣砚修,不是誰都是你。”
蔣砚修頭偏到一邊,低頭許久,他終於再抬頭,眼眶早已一片湿紅。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他伸手握住我的肩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你說過,無論我做錯了什麼,都能有被原諒的機會。”
是在高中的時候,我遞給蔣砚修薄荷糖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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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砚修問我:“我這麼對你,你不會討厭我嗎?”
那時我向他微笑:“不會的,蔣砚修在我這裡,永遠都會被原諒。”
所以,他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傷害我。
我搖頭:“可你不是曾經的蔣砚修。”
我看著蔣砚修,一字一句道:“所以,我永遠也不可能會原諒你。”
17
病房。
沈慕朝坐在病床上,我站在他面前,微微低頭,拿棉籤給他臉上的紅痕消腫。
他長得白,大概平時也不經常曬太陽,所以皮膚也很嫩。
明明只是一點紅腫看上去就格外嚴重。
我皺了皺眉:“我沒想到他會動手,牽連到你,對不起。”
沈慕朝搖頭:“醫鬧在醫院很常見,不過,你不擔心他們嗎?他們在樓下已經站了三個小時了,今天聖彼得堡的溫度,零下十一度,晚上會更冷。”
我手一頓,目光從窗臺看向樓下。
天空還飄著雪,蔣砚修和葉知薇站在醫院門口三個小時不曾動過,雪已經堆了兩人滿頭滿臉。
從保安把兩人趕出去,並勒令兩人不能進醫院后,他們就一直站在那裡。
我上完藥,把棉籤扔進垃圾桶:“他們愛站就站,和我沒關系。”
沈慕朝道:“那個女生身體看上去並不好,你的丈夫……現任丈夫,手腕上似乎還有傷,看樣子,是割腕自S過,傷口還沒愈合。”
他恰有好處的停頓下來。
聽見自S兩個字,我格外平靜道:“他自S與否和我有什麼關系?難道因為他想S就要我原諒他嗎?沈醫生,你不是想和我結婚?如果我心軟原諒他,你豈不是沒機會了?”
“醫者仁心,醫生是不會見S不救的。”
沈慕朝看向我,唇角微微揚起:“而且,我也想看你的回答,是否適合嫁給我,畢竟我家的情況,很復雜。”
我淡淡看他一眼:“那我的答案,和你想要的差幾分?”
“滿分。”沈慕朝道,“你比我想象中的,更適合。”
蔣砚修和葉知薇在樓下站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暈倒在雪裡,才被人抬進醫院。
從始至終我沒有看過他們一眼。
第二天的手術十分成功。
我在病房住了半個月,期間找律師擬了離婚協議送到了蔣砚修手中。
蔣砚修沒有回,這半個月也沒有露面。
我出院那天,沈慕朝讓我先暫住在他在俄羅斯的別墅裡。
我沒有拒絕,一來是冬天的聖彼得堡實在難找住所,二來是我的病情有個醫生在身邊會更安心,我幫了沈慕朝,沈慕朝回饋我點什麼並無不可。
最重要的是,我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全,沈慕朝無欲無求,在修仙小說裡,就是修無情道的,沒有情根欲望這種東西。
我看著沈慕朝發給我的地址,本想打個車去,可剛到樓下,一輛車已經在醫院門口等著了。
司機是個華人,見到我就問:“池小姐嗎?有人讓我來接你。”
我點點頭,以為是沈慕朝安排的車就上去了。
車開了半個小時,停在了一棟別墅外。
我走進院子,就看見一個巨大的陽光房,俄羅斯不喜歡種花,或者說這裡的生活太寒冷,種花需要花費巨大的心血的金錢,實在是破財。
可我走進陽光房,卻看見了一整片的桔梗花。
太陽從透明玻璃折射進來,落在成片紫色的花瓣上,仿佛整個空氣裡,都滲透著大片的紫。
我頓住腳步,立即就覺得有問題了。
沈慕朝不是一個懂浪漫的人,我想要什麼,沈慕朝不會拒絕。
可他需要先確定我真的喜歡后,才給我。
他不會準備驚喜。
我攥緊手,抬腿就要走。
一轉身,就看見蔣砚修站在門口,深深望著我。
“我曾經答應過給你種一片桔梗花海,池妍,我沒有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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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眉:“或許我已經和你說的很清楚了,你有時間種花,不如好好看一下離婚協議書。”
蔣砚修抿緊唇,眼中劃過一絲受傷,又很快平靜下來。
“你的那三個視頻,我每天都在看。”
他走到我身邊:“過去是我不對,我可以用餘生來彌補你,除了你之外沒有別人了,我只想陪你一個人看桔梗花海,你留給我的那幅畫,另一半也只能是你。”
他拿出那枚桔梗花戒指:“這是我當年向你求婚的戒指,我找到了,不見的戒指能找到,那麼我們能不能也還有再一次機會?給我時間彌補你?”
我沉默低頭看著那枚桔梗花戒指,沒有說話。
蔣砚修眼底升起一抹希望:“我們還可以像從前那樣好,給我彌補你的機會好嗎?”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蔣砚修,這枚戒指,底下刻著誰的名字?”
蔣砚修一愣:“什麼?”
我道:“給我的那枚戒指內圈,刻著葉知薇,你這枚,刻了你自己嗎?”
“我沒有!”蔣砚修慌忙想要拿起戒指看。
我卻搖搖頭,看著他茫然的模樣,只覺得可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還要在這裡聽他廢話。
“蔣砚修,我說過了,我不可能原諒你。”
“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給你。”
我說完,推開蔣砚修就往外走去。
陽光曬在臉上,不暖,泛著冷意。
我深吸一口氣,想要往外走去,卻看見葉知薇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絨服,渾身雪白,只有手中的圍巾,是唯一色彩。
葉知薇消失的這半個月一直在醫院,偶爾高燒,迷迷糊糊喊的都是我的名字。
燒了半個月,現在仿佛,也冷靜了下來。
她看著我:“冷不冷?”
我沒有回答,往前走去,葉知薇道:“妍妍,其實那枚戒指上的字母,是我刻的。”
我一愣,驚愕回頭,就見葉知薇笑著走到我面前。
她摸了摸我的臉,像是又全然忘記了剛才說過的話一般,伸手給我圍圍巾。
“你總是這樣,冬天穿那麼少,手和臉都是冰的。”
圍巾在脖子上繞兩圈,最后兩端的流蘇垂在胸前,將我整個臉都包裹在圍巾裡。
以前,葉知薇也是這樣為我圍的。
我道:“戒指上的字母,什麼意思?”
其實結婚前,我就發現,葉知薇和蔣砚修經常在微信上聊天。
也很奇怪,他們明明之前一點就炸,完全不像能心平氣和說話的樣子。
所以我問過葉知薇,葉知薇說是蔣砚修問她求婚該用什麼樣的戒指。
那枚桔梗花戒指,蔣砚修和葉知薇設計了一個月。
求婚前,戒指也是放在葉知薇那裡保管,直到求婚那天,才遞給蔣砚修的。
蔣砚修一定見過成品,可是在葉知薇那裡保管的時候,多加一些東西,他大概也不知道。
所以,葉知薇早在求婚前,就喜歡上蔣砚修了嗎?
我曾以為自己不會再為葉知薇感到心寒。
可此刻,卻還是感受到刺骨的寒冷。
“你喜歡他,為什麼不提前和我說?從小到大,你想要什麼,我什麼都給你,你為什麼覺得,我會和你搶人?難道就一定要在婚后傷害我,你才會滿足嗎?”
葉知薇手一頓,輕撵著手中的流蘇:“你覺得你那枚戒指上刻著我的名字,是因為我想嫁給蔣砚修?”
我冷冷看著她,葉知薇對上我的眼睛。
忽然笑了,她痴痴看著我:“對了,又都錯了。”
“你的那枚戒指上,確實是我的名字,可是……”
“妍妍,蔣砚修那枚戒指上,刻著的,是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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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什麼意思?”
“你們結婚一年,他是不是和你說過,戒指丟了?”
葉知薇低聲道:“其實是我藏起來了,那枚戒指,本就是我為你設計的,他的名字怎麼配出現在上面?”
我怔怔看著她,心底一陣陣寒意湧上來。
我后退一步,葉知薇手中的流蘇,就垂了下來。
葉知薇指尖緊攥,尖長的指甲陷進肉裡,也無知無覺。
鮮血從掌心一點點往下滴,她望著我,笑著,眼底卻一點點積出淚水。
“你在害怕我嗎?妍妍,你明明說過我們才該永遠在一起,他怎麼配站在你身邊?我無數次想拆散你們,可是你那麼喜歡他,他哪裡值得你喜歡呢?”
葉知薇咬緊唇,眼淚洶湧而出:“你不是問我,為什麼要和他一起傷害你嗎?我沒有想傷害你,我只是嫉妒,嫉妒為什麼他一出現,你身邊最重要的朋友就不再是我!”
我搖頭,只覺得荒謬:“我一直把你當最好的朋友。”
葉知薇道:“你沒有!你曾經說過,我們兩個是除了彼此之外最親密的人,可是你騙了我……你有了蔣砚修,你比愛我更愛他!”
“從前你只會牽我的手,可是后來你的手永遠在他手心裡,從前你的目光只在我身上,可是后來即使我在你面前,你也從來沒看過我!我知道你喜歡他的臉,我真的很像毀了他的臉,可是我怕你傷心怕你難過,我那麼為你著想,可是你心裡從來只有蔣砚修!”
“你以為我和他上床我就不惡心嗎?我只是要這樣證明,他配不上你,他就是個爛人,你看錯人了,這樣我才能安慰自己,你只是被騙了。”
葉知薇聲音嘶啞:“這七年,我每一天都在折磨,我怕你難過,可是又期待被你發現,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的結局,不管你多難過,我都一定會告訴你所有真相。”
我只覺得整個大腦仿佛都被重錘了一半。
我看著葉知薇痛苦的模樣,沒有絲毫心疼,我只覺得不可置信,和難以理解。
“你和蔣砚修睡了七年,騙了我七年,你現在說只是因為想證明他配不上我?微微……不,葉知薇,你真是……有病。”
我從未如此想罵人過,即便是當初知道自己要S了,和丈夫摯友的雙重背叛,我都不曾說一句髒話,可到現在,我覺得除了髒話,我和葉知薇徹底無話可說了。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要走,葉知薇卻忽然從身后抱住我。
“我把我的心都給你看了,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求求你,妍妍……”
我掰開她的手,伸手扯開脖子上的圍巾,丟在地上。
如果說之前我只覺得憤怒,可葉知薇此刻的推卸責任與借口,徹底讓我反胃。
曾經我織這條圍巾時,對葉知薇有多少感情,現在就覺得有多惡心。
“等等!”葉知薇喊道,“妍妍,別走,求你別走……池妍!”
我充耳不聞,在路邊攔了輛車。
剛打開車門,要坐上去。
葉知薇忽然抓住車門:“你要去找沈慕朝是嗎?”
“與你無關。”我想要推開她的手。
葉知薇忽然喊道:“你不可以去找他!你不可以嫁給他!相信我這一次,妍妍……”
她抓住我的手:“沈慕朝有女朋友的!”
“他們已經交往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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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見到他之后,我就立刻回國查了他的身份。”
葉知薇道:“沈慕朝是沈家獨子,他從小就有個青梅竹馬,兩家約定二十五歲之后結婚,如果不是沈慕朝在俄羅斯留學后,留在了俄羅斯,那麼他們現在早就已經結婚了。”
“可即便他們沒有結婚,當初他們公開交往到現在,也已經七年了,至今沒有分手。”
葉知薇緊握著我的手:“他找你就是為了讓他的女朋友吃醋,陪著他來俄羅斯,你難道要因為他的謊言再被傷害一次嗎?”
我垂眸不語,難怪沈慕朝這麼急著找結婚對象。
我看了眼葉知薇擔憂的神情:“我的事我自己會判斷,同時,這件事也與你無關。”
“葉知薇,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了。”
葉知薇一愣,我伸手甩開她的手,關上車門,將地址給司機看。
“麻煩帶我去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