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等了整整一小時十分鍾,外賣也沒送到。
正當我準備詢問騎手時,門猛然被敲響。
打開一看,是一個臉色漲紅,怒氣衝衝的女孩。
“安小姐,我就是想不通,你們有錢人都這麼闲嗎?整天折騰別人玩?”
我瞬間懵了,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她卻理直氣壯地指著我,句句帶刺,
“你住大別墅,穿幾萬塊錢的衣服,家裡還有保姆和廚師,想吃什麼沒有?非要點外賣折騰我們這些窮人?”
“要不是為了你的單,我根本不會迷路摔倒,更不會耽誤后面三個單子,今天,你必須賠我五百塊錢辛苦費!”
這時我才發現,女孩的外賣早已經撒漏,紅油正滴在玄關處昂貴地毯上。
這一刻,我不由神色凌厲起來,
“你遲到,還撒了我的外賣,反過來要我賠錢?”
女孩高昂著頭,眼神倔強,毫不猶豫地點頭。
正當我氣笑了,準備叫保安時,目光卻掃到她胸前工作證上的名字,林微微。
她不就是我老公資助的那個貧困女學生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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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時明白了什麼,原本凌厲地眼神,饒有趣味地上下打量著她。
外面勾搭時嶼川的多了,第一次公然上門挑釁的,她還是第一人。
難道是時嶼川每個月給她的資助多了,讓她有了底氣?
林微微被我看得有些發毛,卻依舊梗著脖子,
“看什麼看?我告訴你,今天這五百塊錢你必須賠,不然我就……”
“你就什麼?告訴我老公,我欺負你?”
我抱著手臂,輕笑著看著他,指尖輕輕劃過手腕上價值七位數的翡翠手镯。
林微微的目光落在我的手镯上,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嫉妒,隨即又憤怒地拔高聲音,
“是又怎麼樣?時哥心善,不像你整天在家當著富太太還為富不仁,還折疼我們這些窮人。”
“你要不是命好,能嫁給時哥,說不定還不如我們這些窮人。”
說著,用力將手中的外賣砸到地毯上,紅油飛濺,順著羊絨地毯綻開一片紅色汙漬。
我垂眸看著那片汙漬,指尖輕輕蜷縮,第一次心裡湧現出一股怒火。
王媽聽到動靜,趕到過來,立馬張口呵斥道,
“你這個外賣員怎麼回事,敢對客戶甩臉子,還弄髒地毯,你知道這地毯多少錢嗎?”
女孩看了看地毯,神色傲然的開口,
“我砸了外賣,還不是看不慣有些人,老公在外面辛辛苦苦掙錢,自己在家裡當寄生蟲肆意揮霍。”
王媽頓時惱了起來,呵斥道,
“你胡說什麼,我們太太可是安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出了門,誰不叫一聲安總。”
“你一個小外賣員,咋咋呼呼,有什麼資格指責我們安總?”
林微微頓時僵在原地,臉色白了起來,片刻后,依舊梗著脖子反駁道,
“安總就了不起嗎?就可以折騰我們這些窮人玩嗎?你知不知道,從外賣的地點到這個別墅區,有十裡路,這片別墅這麼大,我騎電瓶車整整用了一個小時才找到。”
說著眼裡噙滿了淚水,似乎受了天大委屈,
“我送個外賣容易嗎?腿也摔青了,還超時了,還不都是你們這些富人為富不仁,好好的佣人廚師不用,點什麼外賣?”
我看著她,目光落到地毯上,“您覺得辛苦,大可以不接這單外賣,難道窮就是你指責別人的理由?”
“還有,……”
我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別墅,又指了指身上的這衣服,
“這一切都是我靠自己的努力買下的,反倒是你接受著別人的資助,有什麼資格大義凜然地說別人是寄生蟲?”
“小姑娘,不要短劇看多了,沒事就道德綁架別人,沒人會為你的貧窮買單。”
說著,我看向王媽,
“聯系平臺,告訴他們,這塊地毯價值三萬八,讓她照價賠償。”
林薇薇頓時被我憋得臉色漲紅,氣急敗壞的吼道,
“三萬八,你怎麼不去搶?我哪有錢賠你。”
我抬手按下警報,喊了保安,
“林小姐,那是你要考慮的事,請你現在出去,要不然我就直接叫保安。”
林薇薇看著走過來的兩個高大保安,頓時氣焰低了下去,
“行,安寧玉,算你狠,你等著。”
說著狠狠的拉著門,砰一聲帶上,別墅瞬間恢復了安靜。
看著狼藉的外賣盒,我眼底的冷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時嶼川和我說過,說這個女孩很可憐,很有上進心。
現在看來,哪裡有半點可憐,分明是仗著那點資助,有恃無恐。
想到這兒,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電話,平靜開口,
“幫我查一下林微微,時嶼川資助的那個女學生,重點查一下她的生活開銷,社交賬號,還有她最近與時玉川的互動。”
2
時嶼川回來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他照舊帶了我最喜歡吃的米其林,語氣無奈地說道,
“今天是不是訓人家小姑娘了?”
“小姑娘跑到我辦公室,哭得稀裡哗啦,說她給你送外賣,遲到一會,你就直接把外賣砸到她臉上,還罵了她。”
我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原來林微微說的“你等著,”是這個意思。
我握著茶杯的手指傳來一陣涼意,嗤笑一聲,
“是她和你說我砸了外賣,還罵了她?”
時嶼川在我灼熱的目光中頓了一下,語氣軟了下來,帶著慣有的寵溺。
“寧寧,我知道外賣遲了你生氣,但微微畢竟是個孩子,從小沒父母,下次遇到她,對她態度好點,別和她較真。”
我抬頭看向時嶼川,結婚三年,而立之年,歲月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風霜的痕跡,反而平添了沉澱的魅力。
我抬頭輕輕撫摸著他的臉,
“時珩川,你意思讓我這個原配,對挑釁我的小三和顏悅色,不要惹她生氣?”
我的手順著他稜角分明的線條緩緩下滑,突然揚手一巴掌扇到他的臉上,
“時嶼川,難怪一個小小資助生敢跑到門上挑釁我,是你給她的底氣吧?”
時嶼川當即怔在原地,手捂著微紅的臉頰,臉上漸漸浮起慍怒。
“蘇寧玉,你現在越來越跋扈了,難怪微微會說你仗勢欺人。”
我笑了,把門邊卷起的羊絨地毯踢到他腳邊,
“時嶼川,你現在是不是做善事上癮了?還是被小美人追捧的找不到北了?”
“進門第一句,不是關心你老婆被你的資助生痛罵,而是讓我讓著她,對她好點。”
“我告訴你,既然她摔了我的外賣,毀了我三萬八的地毯,她就要照價賠償,我不是她媽,不會慣著她。”
空氣氣氛凝重得有些壓抑,時嶼川沒有說話,只是陰沉著臉盯著我。
許久之后,摔門而去。
晚上,我剛洗漱好,睡到床上,助理給我打來電話。
“安總,你上一個直播看看,我們公司上了頭條。”
打開的瞬間,我看到林微微坐在直播間,泫然欲泣的出示著一張張被剪輯的照片。
她漲紅著臉,噙著眼淚,手足無措地站在我的門口,面前是那杯砸在地毯上的外賣。
“今天好難過,就因為送外賣遲了,被人指著鼻子罵窮鬼,她自己砸了外賣,還讓我賠三萬八的地毯錢。”
下直播間裡是一堆的評論,全是替她抱不平,
“太過分了,有錢人就這麼欺負窮人嗎?”
“美女,快爆出那個人的地址,讓我們看看是什麼豪橫大佬?讓大家一起頂起來。”
林微微連忙在下面假惺惺地道謝,
“謝謝家人們的支持,算了,她是我資助人的老婆,我只是替我的恩人抱不平,這麼好的一個人,娶到這樣一個跋扈又蠻橫的寄生蟲。”
廣大網友聽她這樣說,立馬開始好奇起來,扒她以往的帖子,迅速扒出了時嶼川,
“啊,原來你的恩人是時氏集團總裁時嶼川。”
“時嶼川,江城四大家族之首,那可是男人中的極品,有錢有顏,手段也非常人能比。”
林微微立馬發了一個羞羞的表情,
“這都被你們發現了,請大家不要去打擾他,他對我很好的。”
“為了怕我難過,剛剛給我點了五星級酒店的大餐,替我消除差評,還給了我三萬八賠償那個女人。”
說著,下面亮出了轉賬截圖。
這時,王媽敲門進來,恭敬地說道,
“夫人,剛剛平臺已經聯系了我,代表當事人給我們道歉,並賠了三萬八的地毯錢。”
我看著王媽收到的轉賬,又看向直播間,下面已經沸騰起來。
“好甜啊,時總不會是愛慕林小姐吧?說轉賬就轉賬,這是霸道總裁開啟護短模式呀。”
“有什麼不可能?現在像這種自立自強,又能吃苦耐勞的姑娘不多了。”
有人開始發聲,
“抵制為富不仁的資本家!欺負小姑娘天打雷劈!”
“收三萬八,她怎麼張開嘴的?用了多久了,沒有折舊費嗎?”
“大家快扒一扒,看看這個資本家,不管她是何方神聖,我們要堅決抵制這種惡毒女人。”
很快,我們公司的資料轉發到熱搜上,我的照片也呈現在網友面前。
有人甚至給我批成遺照,祝我早日升天,不要為禍人間。
我冷笑著看著直播,現在是夜裡10:30,一個寂寂無名的資助生,居然能攪動這麼多人來評論,這僱佣水軍花的也是我老公的錢吧。
我沒有發言,轉頭調出家裡監控,發到公司法務手上,
“馬上把監控內容發到網上,並通知律師起訴林微微。”
就這點伎倆還當小三,真是幼稚。
3
很快,公司的公關團隊介入,詳細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林微微遲到一小時十分鍾,站在門口怒斥我折騰她,把外賣砸到我面前的畫面被特意放大了。
那猙獰又嫉妒的表情,令人毛骨悚然,再也沒有直播間楚楚可憐的模樣。
一時間,網上的風向變了,轉發的人開始重新轉發新的視頻。
廣大網友也怒了,
“這不是拿我們當槍使嗎?明明是自己跑到人家原配家裡挑釁人家,怎麼有臉說人家仗勢欺人?”
“難道有錢人連吃外賣的權利都沒有?吃個外賣,在她口裡就成了為富不仁。”
“就是,她不願意接單就不接,接了超時還罵人家,難道窮就能道德綁架人家嗎?她怎麼不去銀行哭呢?看看銀行能不能可憐她給她一個子?”
林微微慌了,開始在下面極力澄清,她僱的水軍也在下面極力幫她洗白,可廣大網友的眼睛是雪亮的。
有一個網友一針見血,道出了問題的本質。
“您說她不會是故意抹黑人家原配,好破壞人家感夫妻感情,自己上位當豪門太太呢?”
“有可能,正常的外賣員有這麼囂張的嗎?敢把外賣砸到客戶面前?”
下面瞬間一片哗然,從被欺辱外的賣員變成了有心機的小三婊。
有人開始扒林微微與時嶼川的關系,居然還真被神通廣大的網友找出兩張,一張是在西餐廳裡吃牛排,兩人低頭淺笑,神態自然。
還有一張是在乘機大廳,時嶼川走在前面,林微微推著行李箱跟在后面。
雖然沒有被扒出那種確鑿的證據,但網友的想象力大開,一出關於豪門總裁與資助生的緋聞瞬間在網上掀起軒然大波。
很快,林微微的學校也人盡皆知,走在路上,所有人都對她指指點點,嗤之以鼻。
第三天,我沒有等來林微微的道歉,時嶼川卻直接找到安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寧寧,我們談談。”
十分鍾后,高管專屬咖啡廳,時嶼川攪動著咖啡,沉聲開口,
“寧寧,有必要搞這麼大嗎?”
“她只是一個小姑娘,你這樣讓她以后怎麼做人?”
說著,他給我夾了一塊方糖,放進我的冰美式裡。
我攪動一下,用勺子舀出扔到面前盤子裡,
“咖啡還是喝苦點好,能讓人保持清醒,不會失去理智。”
我抽出紙巾擦了擦手,眯眼看向這個同床共枕的男人。
時嶼川眼底浮現出怒氣,
“你就非要揪著這點事咄咄逼人嗎?”
“安寧玉,你是安氏集團總裁,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何必自降身價,和一個小姑娘較真。”
“然后呢?你想讓我怎麼做?”
我漠然看著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眼光也不是那麼好。
“你發布一個聲明吧,就說這都是誤會,你一直把微微當妹妹看,那天你心情不好,吵了她幾句,現在和好了。”
我不由笑了,一字一字開口,
“時嶼川,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堂堂安氏集團總裁,一分鍾的價值是十萬,你讓我為了你的小情人,專程發一個道歉聲明?”
似乎被我凌厲的口氣所激怒,時嶼川的怒氣再也控制不住,
“蘇寧玉,你胡說什麼?”
“我不知道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心胸狹隘,你知道我和微微什麼都沒有,我也不可能看上她這種身份的女孩,可你偏偏要把事態擴大化,難道你就不顧及到我們兩家的臉面嗎?”
時嶼川說的似乎很合情合理。
可只有我知道,那急怒的語氣裡藏著的是什麼?
新鮮刺激,曖昧,……
一個對員工都一絲不苟的總裁,居然會為了一個資助生,親自對我說,讓我態度好點。
我起身站直,把一份離婚協議書遞到他的面前,
“時嶼川,真為了安時兩家的臉面,你就籤字吧。”
4
時嶼川的眸色黑了下來,第一次帶了冷冽,
“安寧玉,就為了一個小姑娘偶爾發下脾氣,你就要和我離婚?”
“甚至大張旗鼓動用公關,逼迫她在學校被通報批評。”
“你不覺得自己毫無同情心,強勢的過頭了嗎?”
“說完了嗎?”
我冷冷開口,
“時嶼川,我如果強勢,你的小情人把外賣砸到我面前時,就應該把她送進警 察局。”
“還有,在你第一次夜不歸宿,陪著她吃西餐時我就應該把離婚協議書扔到你臉上。”
時嶼川眼神虛虛地躲閃了一下,依然梗著脖子說道,
“那天不就是為她慶祝獲得競賽大獎,我也就是一時高興,喝多了,我們倆在山上看了一夜的星星。”
“你為什麼非要把我們想的這麼齷齪呢?壓力這麼大,難道我就不能放松一下自己的情緒?”
我呵呵笑了。
原來是一個想自薦枕席,一個是享受年輕的曖昧。
我嘲諷地搖了搖頭,
“時嶼川,公狗發浪,母狗翹腿,你倆還真是一對狗東西。”
“你,……”
時嶼川漲紅著臉,砰一聲把杯子砸到地板上,瓷片濺起,腳面一痛。
我沒有低頭,只是挺直脊背,目光凜凜地看著他。
最終,時嶼川憤怒而去,低頭瞬間,血染紅腳背。
我喊過秘書,讓她把離婚協議書發到時嶼川郵箱裡,同時迅速分割兩家的牽扯。
晚上回到家,推開門,四位老人齊刷刷坐在沙發上。
婆婆見到我,第一個站起來親熱地挽著我胳膊,
“寧寧,你看這都是誤會,你和小川十二年的感情,怎麼能說離婚就離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