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什麼事好好說,你都快三十了,不能還像年輕時那麼任性。”
“嶼川也解釋了,他對那個資助生也就是一時心善,幫了她一把,你沒必要和一個下等人上綱上線。”
父親一拍桌子,朝著我吼道,
“你是禮儀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了,你是安氏集團唯一繼承人,怎麼能天天為了一點小事,鬧得沸沸揚揚呢?”
公公也嚴厲開口,“寧寧,你爸說的對,咱們這種人家,要顧大局,有什麼事大家坐下來好好談談,要是小川真做了錯事,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我譏笑著掃過所有人,最后看向公公,
“爸,這是你說的,如果時嶼川真在外面出了軌,你會處置他?”
公公詫異的看著我,
“寧寧,小川一直潔身自好,怎麼可能,……”
沒等他說完,我拿出一摞照片扔到茶幾上,
“爸,你看看這種情況,你應該怎麼饒不了他?”
5
所有人把目光投到茶幾上,包括時嶼川。
瞬間,他的臉黑了下來,臉上全是難堪。
空氣陷入S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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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五秒鍾,“啪”一聲清脆的巴掌響在客廳裡。
公公暴怒的聲音驟然而起,
“畜生,你居然真做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看我不打S你。”
公公說著又抓著時嶼川,抬腳踹過去。
“爸,不是你想的這樣的,這都是意外情況,我和她真沒有什麼。”
媽站起身,厭棄地看了一下照片,隨即拉著我的胳膊,
“走,寧寧,回家。”
爸臉上也浮起怒氣,一腳踹開茶幾,
“老時,這就是你口中潔身自好的好兒子?還冤枉我家寧寧心胸狹隘,爭風吃醋!”
“從今天起,時安兩家合作取消,以后永不合作。”
婆婆慌了,立馬攔住我們,
“親家公,親家母,別生氣,先消消火,我們一定會給寧寧一個交代的。”
“老安,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你先別發火。”
“時安兩家幹系重大,你這貿然取消合作,兩家股價波動都會受到影響的。”
我平靜開口,“時氏股價會不會受到波動,我不知道,但我安家不會。因為我安寧玉不會打無準備的仗。”
說著我拉著母親踩過散落一地的照片,從婆婆身邊大步而過。
照片上,時嶼川一臉緋紅,眯眼靠在駕駛室座椅上。
副駕駛的林微微傾過半個身體,纖細的胳膊纏在他脖子上,緊緊吻著他的唇。
時嶼川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猩紅著眼盯著我,
“安寧玉,結婚這些年,我對你不好嗎?你為什麼就非要這麼較真?”
“那天我只是喝醉了酒,是她自己撲上來纏住我,那天我真的拒絕了她。”
我停住腳步,冷冷看著他,
“時嶼川,從你帶著一個資助生坐在我的副駕駛位上,我們的婚姻就已經出現裂痕。”
“你一次次的縱容一個資助生介入你的生活,說明你的心裡已經有了她的位置。”
“在你衡量不清自己的身份時,我們就注定了今天的結局。”
一個沒有分寸感,遊離在婚姻之外的伴侶,就不配陪著我安寧玉走過餘生。
就在我一把甩開時嶼川的手,準備離開時,門突然被撞開。
林微微穿著一個破舊的白棉裙,哭得眼睛紅腫的衝進來。
“安總,都是我的錯,是我仰慕時總,是我心疼他工作辛苦。這一切與時總都沒有關系,你要打要罵我都認了,是我不要臉。”
“可我真的只是把他當哥哥,當恩人,並沒有想破壞你們的感情。”
說著,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就給我磕頭。
我平靜地看著她在那賣力的表演,難為她今天找出一個這麼破舊的裙子來扮慘。
時嶼川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但還是克制住自己沒有扶起林微微,只是誠懇地看著我說道,
“寧寧,我都可以給你解釋的,那天吃飯,是微微考得好,我獎勵她;一起坐飛機,是因為小姑娘從來沒坐過飛機,我就是一時興起帶她一起坐一次體驗一下。”
“你就當我是養了一個小貓小狗,看著她可憐,幫她一把而已。”
林微微眼底閃過一絲屈辱,卻倔強地噙著眼淚說道,
“安總,我知道你們身份高貴,我高攀不起。”
“您放心,以后我會自己勤工儉學,多兼職掙學費,再也不會接受時總的資助,也不會再見他。”
“以后,大不了我少吃點,反正我已經習慣了,可我也不想再讓別人看不起。”
6
說著眼淚吧嗒吧嗒地落在地板上,那倔強的模樣,倒是讓人生出幾分同情。
時珩川終究還是沉不住氣了,朝著我吼道,
“寧寧,現在你滿意了吧?”
“你自己錦衣玉食,難道就不能多點仁善之心?幫助一下可憐的貧困學生嗎?”
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模樣,我只覺得滿心諷刺,我也不想與他廢話,直接點開手機裡的照片和資料,遞到時嶼川面前,聲音冷了下來。
“時嶼川,一個資助生住著兩千塊錢的單間,用著最新款的手機,這叫可憐?”
時嶼川疑惑地望著照片,目光看向林微微。
我迅速往下翻著。
“周末和同學去酒吧蹦迪,穿著最時髦的新衣,點著一百八一杯的雞尾酒。”
“時嶼川,我沒興趣過問別人的私生活。不過,如果這樣的生活水平都叫可憐,那現在我們江城人,應該已經達到了國際生活水平。”
“我也不明白,是什麼樣的兼職,能讓一個學生過著這麼舒適又放縱的生活。”
時嶼川的目光躲閃起來,最終落到了林微微身上,
“微微,你不是說你每個周末都是去做兼職嗎?還說我給你的資助,你都寄回老家給母親看病了,這些是怎麼回事?”
林微微慌亂起來,一把撲過去抱住時嶼川的腿,
“時總,我真的是去做兼職了。”
“那個房子是我和三個室友合租的,要不了多少錢,那些新衣服也都是我的室友借給我穿的………”
時嶼川站著沒有動,只是目光冷冷地看著林微微,臉上矜貴的眉眼間閃過深深的疲憊。
作為一個上市總裁,他什麼都明白。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做善事,是在保護一個柔弱可憐的小姑娘,卻沒想到自己從頭到尾都被這個女人當成傻子,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中。
想起之前自己對她的同情維護,對我的指責,不信任,只覺得天旋地轉,心裡慌成一團。
片刻后,他慢慢掰開林微微的手,冷聲說道,
“微微,你已經影響了我的生活,以后我不會再資助你,你好自為之吧。”
“現在,請立刻滾出我家。”
說著他渾身似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疲憊愧疚地看著我,“對不起老婆,是我錯了。”
“我從來沒想過和你離婚,也真的沒有和林微微發生關系。”
“有時候你太強勢了,讓我感到很疲憊,我承認對林薇薇的活潑俏皮產生了一種興趣,她讓我放松愜意,可我真的只是把她當成一個小貓小狗而已,對她沒有任何意思。”
說著想伸手向我拉過來。
我還沒有打開他,林薇薇突然尖叫著撲上來抱住他,
“時總,不是這樣的,你以前不是告訴我,很喜歡我嗎?和我在一起很輕松愉快嗎?”
“您還說和安總的感情淡了,受不了她的強勢霸道,只有和我在一起,才能感覺到輕松快樂。”
時嶼川的臉色瞬間漲紅,像這輩子第一次受到啟齒羞辱般怒吼道,
“閉嘴,我怎麼可能喜歡上你這種女人?”
“我和寧寧十二年的感情,寧寧聰慧幹練,又識大體,她才是我合格的夫人,你有什麼資格和她比?”
林微微頓時僵在原地,眼裡全是不可置信,
“時總不是這樣的,你肯定是喜歡我的,要不然我一個電話,你就願意陪我過生日,你還帶我出差,帶我去潛水。”
“時總,我也是真心愛你的呀,你怎麼就不能正視自己的感情呢?”
我抱著手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時嶼川目光看向我,臉上閃過羞惱,突然一腳踹開林微微,
“滾!”
“林微微,我好心幫助你,沒想到你卻想故意破壞我的家庭,滾出江城,別讓我再看見你。”
林微微癱軟在地上,絕望的捂臉嗚嗚哭泣著。
突然昂頭憤憤地看著我,
“安寧玉,你不就是比我出生好嗎?你不是仗著有點錢嗎?憑什麼你擁有這麼好的丈夫,不知道珍惜。”
“老天不公平,我不服氣。”
7
一直憋得臉色發青的婆婆看不過去了,走到她面前啪一巴掌扇到她臉上,
“不知好歹的丫頭片子,你知道寧寧從小有多刻苦努力?”
“她八歲讀完小學,十六歲米國MBA畢業,十八歲正式接手安氏集團。”
“她每天審核報表到深夜,早上六點準時出現在總裁辦公室,在任職的八年裡,建了六所孤兒院,四所希望小學,給貧困山區捐資八億,她資助的學生現在有的已經成為科研人才。”
“就你這種狐狸精,仗著我兒子資助的三瓜兩棗就得意忘形,論人品,你給我兒媳提鞋都不夠?還有臉借著外賣上門挑釁?”
事到如今,事情已經再清楚不過。
林微微一直精心打造著貧困女學生的人設,靠著賣慘吹捧時嶼川,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
眼看要大學畢業了,她的資助就沒有了,她就想徹底抓住時嶼川的心,取代我成為時太太。
於是她就借著送外賣的機會,故意激起我的怒火,造成我跋扈欺負弱小的形象,讓時嶼川厭棄我。
她喜歡在時嶼川面前扮乖巧,裝可憐,破壞我們的感情。
甚至那天自己特意摔腫了膝蓋,搞亂了頭發和衣服,擺出一副委屈可憐,梨花帶雨的模樣,哭著回去找時嶼川。
哭著說,我高高在上,看不起她這種底層打拼的人,一點包容都不肯給。
可惜她算漏了一點,我不是她想象中那種寄生蟲,靠著男人吃飯。
我根本懶得和時嶼川解釋,更不會去自辯。
在我發現我的男人遊離在邊界之外時,我只有一個舉動,那就是踹了他。
時嶼川這時才看到,我捐助了這麼多優秀的學生,臉上閃過愧疚。
“寧寧,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我保證以后會和異性保持邊界,不會再有任何緋聞。”
“不能。”
我漠然地看著他。
“從你的資助生,把外賣砸到我面前,你沒有替我討回公道,說明你就不是能保護我一生的人。”
時嶼川急了,再次想拉我的手,
“寧寧,我們有十二年的感情,難道抵不過這些誤會?就這點小事,你就給我們的感情判S刑嗎?”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眼神平靜無波,聲音堅定地開口,
“時嶼川,我們之間不是一句錯了,就能抹平一切的。”
“籤字吧,糾纏下去大家都不好看。”
說完,我轉身大步走出別墅,再也沒有回頭。
石雨川頹然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決絕的背影,想要挽留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終於嘗到失去信任,失去婚姻的滋味。
他的心陷入了無邊的冰冷和絕望。
原來自己自以為是的聰明,早已被安寧玉看得一清二楚。
是自己弄丟了安穩幸福的生活,弄丟了優秀的妻子。
8
我和時嶼川的離婚,很快在江城引起軒然大波。
兩家的合作也開始出現分裂。
一時間,安時的股價都開始直線下降。
公司的幾個股東都開始勸我,以大局為重,先暫撤離婚協議。
我沒有同意,只是緊鑼密鼓地安排著人員入場。
三天后,由我安氏主導的合作,又重新走上正軌。
缺失的技術團隊也被我從京都聘請的專家及時補上。
安氏集團除了損失一些資金之外,所有項目又如期開展。
其間公公和婆婆來找過我幾趟。
“寧寧,您撤了合作,現在公司亂成了一團,你就再幫小川一把吧。”
“寧寧,你看小川自你要離婚,整個人狀態都不好,整天就知道喝酒,公司都亂套了。”
我平靜地給他們倒了茶,
“爸媽,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幫,商場如戰場,既然我們已經分割開,您覺得我會把安氏的利益讓給時氏嗎?”
公公婆婆互相對視一眼,尷尬地扭了下身子。
最終無奈的站起身,放下茶杯走了。
一周后,在律師的協調下,時嶼川還是籤了字。
回家拿行李那天,時嶼川跟著我上了樓。
“寧寧,求你了,”
他紅著眼眶,語氣卑微到極點,
“我知道以前是我做的不好,我改,我真的改,就這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無波,
“一段有了隔閡的婚姻,就走不下去了。”
“你知道我有感情潔癖,不想折磨自己一輩子。”
說完,我轉身拖著行李箱,一步一步走下樓梯,走出這座變味的婚姻。
身后是時嶼川嗚嗚的哭泣聲。
離婚后的時光裡,安氏集團穩步前行,每一個項目都在如期推進,離婚並沒有給安氏集團帶來太大的波動。
相反,時嶼川因為輿論風波,以及兩家生意的切割,時氏集團造成了很大的虧損。
曾經一些合作的老伙伴也紛紛轉投到安氏集團旗下。
時氏集團迅速從一流圈很快跌到二流。
公司裡股東更是對他意見很大,吵嚷著要換了集團總裁。
他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雲端跌入谷底,什麼叫自作自受,可這一切都再也無法改變。
林微微在大學畢業后,因為那場自導自演的風波,被所有公司拒之門外,最后只得回了老家,聽說在一個餐館裡給人家當服務員。
她那個自導自演的外賣風波,也被人當作了笑話講訴。
再次遇見時嶼川,是在半年后一個京都的招商酒會上。
我端著酒杯與京都來的顧總侃侃而談,聊著新的項目。
時嶼川擠過來,想與顧總聊一下新的合作,可顧總只是客氣疏離的寒暄幾句,又繼續和我熱情地交流著。
“安小姐,才貌雙全,不知道可有機會邀請您去京都看一看。”
說著似乎怕我拒絕,又誇張地說了幾個京都的特色美食和景點。
我含笑點了點頭。
“好啊,到時候還要多麻煩顧總。”
我不會排斥一段新感情,更不會沉溺於過去那段失敗的婚姻中。
顧總也罷,李總也罷,總要在欣賞尊重的基礎上建立感情。
顧總見我點頭,當即大喜,招呼秘書要籤下一季度的新能源合作。
全程時嶼川窘迫地站在旁邊,眼裡閃過悲傷、難堪。
他終於明白,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妻子,而是一個優秀的合作伙伴,一個能給他帶來財富和地位的女人。
我看著他默默轉身離開,嘴角勾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我安寧玉從來不是豪門裡的寄生蟲,金絲雀,而是一只振翅高飛的雄鷹。
一段變了味的婚姻,只會是我割舍的一道淺淺時光罷了。
實力,才是一個女人永遠的底氣。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