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嘴上說著最狠的話,心裡卻軟得一塌糊塗。
這個傻子。
他到底是怎麼忍了十年的?
我退后一步,拉開與他的距離,故意板起臉。
“說吧,打算怎麼處理?”
“離婚?還是……繼續當你的模範室友?”
“不!”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
“不離婚。”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像是瀕臨絕境的野獸。
“念念,別不要我。”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和破碎感。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原來那個所謂的“獵物入籠”,不是佔有的宣言,而是害怕失去的悲鳴。
我看著他,突然就想使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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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看看,這座為我隱忍了十年的火山,爆發時會是怎樣的光景。
我甩開他的手,轉身就走。
“我累了,要休息了。離婚協議書,你想好了再寫。”
我故意走得很慢,留給他反應的時間。
身后,是S一般的沉寂。
就在我的手搭上主臥門把手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身后傳來。
我被他猛地拽了回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唔!”
他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我。
這個吻,和他的人完全不一樣。
不再是清冷和克制,而是帶著十年積壓的、近乎瘋狂的愛意和佔有欲。
狂風暴雨,攻城略地。
我被他吻得幾乎窒息,大腦一片空白。
他的手SS地扣著我的后腦勺,另一只手緊緊地掐著我的腰,仿佛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裡。
所謂的斯文敗類,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所有的敗類,都只為我一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微微松開我,額頭抵著我的額頭,粗重地喘息著。
他鏡片后的眼睛,黑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旋渦,裡面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顧念。”他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以為,你還能跑得掉嗎?”
“從十年前,你就注定是我的。”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我嫁的不是一個呆板的教授。
而是一個,愛我入骨的瘋子。
我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笑了起來。
我伸出手,摘掉了他的眼鏡。
沒有了鏡片的遮擋,他眼裡的瘋狂和佔有欲,更加清晰。
我勾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了上去。
“沈清川,你早該這樣了。”
他愣住了。
隨即,更猛烈的吻鋪天蓋地而來。
這一晚,我們沒有分房睡。
我用實際行動告訴他,他的獵物,心甘情願,自投羅網。
5.
第二天,我是在一陣酸痛中醒來的。
身邊的位置是空的,但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和一張字條。
【我去做早餐。醒了叫我。】
我看著那張字條,忍不住笑了起來。
昨晚那個恨不得將我吞吃入腹的男人,現在又變回了那個體貼周到的沈教授。
這種反差,真是要命。
我掀開被子下床,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我扶著牆,龇牙咧嘴地走進浴室。
鏡子裡的我,從脖子到鎖骨,布滿了曖昧的紅痕。
我臉一紅,趕緊找了件高領毛衣套上。
走出臥室,就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沈清川穿著一件簡單的家居服,腰上系著圍裙,正在廚房裡忙碌。
晨光從窗外照進來,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聽到動靜,他回過頭,看到我,耳朵尖迅速紅了。
“醒了?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他走過來,很自然地想牽我的手。
我故意躲開。
他僵住了,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念念……”
我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樣子,心裡又好笑又心疼。
我清了清嗓子,擺出嚴肅的表情。
“沈清川,我們談談。”
我們坐在餐桌前,氣氛有些凝重。
他給我盛了一碗粥,推到我面前,然后正襟危坐,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念念,對不起。”他先開了口,“我承認,相親是我設計的。”
“我從一個做婚介的朋友那裡,買到了你母親的聯系方式。”
“我知道阿姨很急著讓你結婚,所以我讓她覺得,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知道這很卑鄙,但……我等了太久了,我怕再等下去,你會嫁給別人。”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頭也垂了下去。
“我一路追隨你的腳步,考到你在的城市,進你可能會聽說的大學任教。我以為離你近一點,就能多一點機會。”
“可我還是不敢。我怕嚇到你,怕你覺得我是個變態。”
“所以,我只能用這種最笨拙的方式,先把你留在身邊。”
他抬起頭,眼睛紅紅地看著我。
“我本來想,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讓你慢慢習慣我,接受我。”
“可我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發現了。”
他說完,緊張地看著我,等待著我的判決。
我喝了一口粥,暖意從胃裡蔓延到四肢。
我放下勺子,看著他。
“沈清川,你是個騙子。”
他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你騙我你很呆,騙我我們是偶然相遇,還騙我……”
我頓了頓,湊近他,壓低聲音。
“還騙我你性冷淡。”
他的臉“轟”地一下,從脖子紅到了耳根。
“我……我沒有……”他結結巴巴地反駁。
“沒有?”我挑眉,“那昨晚是誰……”
“別說了!”他窘迫地打斷我,拿起一個包子就往我嘴裡塞。
我咬著包子,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逗他,真的太有意思了。
吃完早餐,他去洗碗。
我從背后抱住他,臉貼在他寬闊的后背上。
“沈清川。”
他的身體一僵。
“嗯?”
“十年前,新生開學典禮,我不是在打瞌睡。”
“我是在看你。”
他洗碗的動作停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那天你在臺上發言,很帥。臺下那麼多女生都在看你,也包括我。”
“所以,不是你一個人的暗戀。”
“是我們的雙向奔赴,只不過,你比我勇敢一點點。”
廚房裡,只剩下水龍頭哗哗的流水聲。
過了很久,我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在我的手背上。
他哭了。
這個在學術界叱咤風雲,在我面前隱忍克制的男人,因為我的一句話,哭了。
他轉過身,一把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念念……謝謝你。”
謝謝你,沒有推開我。
謝謝你,也走向了我。
我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傻瓜。”
6.
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沈清川徹底放飛了自我。
講臺上,他依舊是那個受人尊敬、一絲不苟的沈教授。
回到家,他就變成了一只黏人的大狗狗。
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要從后面抱著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我進廚房倒杯水,他都要跟進來,從背后圈住我,在我脖子上蹭來蹭去。
“沈清川,你能不能讓我自己待一會兒?”我被他纏得沒辦法。
他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不能。”
“我等了十年,一分一秒都不想再浪費了。”
我拿他沒辦法,只能由著他。
周末,我正睡得迷迷糊糊,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顧念?是我,張偉。”
張偉,我的前男友。
大學時談的,畢業后因為他嫌我家裡條件普通,給不了他事業上的幫助,就劈腿了一個富家女,把我甩了。
我已經快兩年沒跟他聯系了。
“有事?”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聽說你結婚了?怎麼這麼突然,也不通知一聲。”他的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我跟朋友在‘Vistaria’吃飯,正好你也在附近上班,帶你老公出來一起坐坐唄?我介紹我未婚妻給你認識。”
Vistaria,本市最頂級的法式餐廳,人均消費四位數。
他這是赤裸裸地想來炫耀。
我本來想拒絕,但轉念一想,憑什麼?
當初被甩的怨氣還沒出呢。
“好啊。”我一口答應下來,“地址發我。”
掛了電話,我把事情跟沈清川說了。
他正在看書,聽完后,只是平靜地合上書本。
“想去嗎?”
“想。”我點頭,“我想去打他的臉。”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好,聽你的。”
“換件衣服,我們去。”
我打開衣櫃,犯了難。
我平時穿的都是些普通的通勤裝,根本沒有能穿去那種場合的衣服。
沈清川走過來,從衣櫃深處拿出一個盒子。
打開,裡面是一條黑色的絲絨長裙,設計簡約又高級。
“什麼時候買的?”我有些驚訝。
“很久了。”他幫我把裙子拿出來,“一直在想,什麼時候能看你穿上。”
我換上裙子,沈清川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走過來,幫我拉上背后的拉鏈,指尖有意無意地劃過我的皮膚。
“很美。”他在我耳邊說。
我化了個精致的妝,配上沈清川送我的鑽石耳釘,整個人氣場全開。
出門前,沈清川從玄關的櫃子裡拿出一塊表,戴在手腕上。
那塊表設計很低調,但我無意中在雜志上看過,是百達翡麗的限量款,價值七位數。
我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沈清川,好像……不止是“有房有車”那麼簡單。
不過當時,我所有的心思都在即將到來的“戰鬥”上,沒有深想。
我們開車到了Vistaria餐廳。
張偉和他那個珠光寶氣的未婚妻已經在等了。
看到我們,張偉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清川,眼神裡帶著輕蔑。
“念念,這就是你老公?看起來……挺斯文的。在哪高就啊?”
“A大,教書的。”我淡淡地回答。
“哦,大學老師啊,挺好,穩定。”張偉的未婚妻笑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假,“就是工資不高吧?不像我們家阿偉,年紀輕輕就是公司總監了。”
張偉一臉得意。
“隨便點了幾個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們胃口。”他把菜單推過來,“這家餐廳的松露和牛不錯,就是有點貴,一份就要好幾千。沈老師平時應該很少吃吧?”
赤裸裸的羞辱。
我氣得正要發作,沈清川卻按住了我的手。
他看向張偉,神色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禮貌的微笑。
“張先生的公司,是做人工智能的?”
“喲,沈老師還挺懂行。”張偉有些意外。
“略有耳聞。”沈清川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聽說最近在拉A輪融資,最大的投資方,是盛華資本?”
張偉的臉色變了。
“你怎麼知道?”
盛華資本是業內頂級的投行,他們公司的核心機密,一個大學老師怎麼會知道?
沈清川沒有回答他,而是拿出了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了。
他開了免提。
“爸,有點小事。”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我在Vistaria吃飯,遇到了盛華資本正在投的一個項目總監,叫張偉。”
“我覺得,這個項目,以及這個人,不怎麼樣。”
“你處理一下。”
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整個包廂,S一般地寂靜。
張偉和他未婚妻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張偉顫抖著聲音問:“你……你爸是……”
沈清川沒理他。
不到十分鍾,包廂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高定西裝,氣場強大的中年男人,帶著幾個助理,行色匆匆地走了進來。
看到他,張偉“噗通”一聲,從椅子上滑了下來。
“沈……沈董!”
來人,正是盛華資本的創始人,商界傳奇人物,沈鴻。
沈鴻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我們桌前,對著沈清川,恭敬地彎了彎腰。
“兒子,這點小事,怎麼還勞煩您親自打電話?”
“下次讓王秘書處理就行了。”
張偉和他未婚妻,當場石化。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也徹底傻眼了。
我那個“普通”的大學教授老公,竟然是頂級豪門的唯一繼承人?
這個世界,太玄幻了。
7.
沈鴻雷厲風行,當場就讓助理給張偉公司的CEO打了電話,宣布撤銷所有投資意向。
張偉面如S灰,癱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他那個剛才還趾高氣昂的未婚妻,早就嚇得躲到了一邊,看他的眼神充滿了嫌棄和鄙夷。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沈鴻處理完事情,轉向我,臉上露出了一個堪稱和藹的笑容。
“你就是念念吧?清川這小子,總算把你娶回家了。”
“這孩子,為了你,可是沒少讓我們操心。”
我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爸。”沈清川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悅,“您話太多了。”
“好好好,我不說,我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沈鴻立刻舉手投降,一臉“我懂”的表情。
他從助理手裡拿過一張黑色的卡,遞給我。
“念念,第一次見面,這是爸給你的見面禮。隨便刷,別給清川省錢。”
我看著那張傳說中的無限額黑卡,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沈清川直接拿過卡,塞進了我的錢包。
“爸給的,你就收著。”
送走了沈鴻,包廂裡只剩下我們四個人。
哦不,三個人。
張偉的未婚妻早就溜之大吉了。
張偉還癱在地上,失魂落魄。
沈清川看都沒看他一眼,牽起我的手。
“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