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並與母后商議決定,只要皇兄一直愛護於我,日后便許他繼承大統。
十四年來,皇兄的確一直對我寵愛有加。
直到大破匈奴要和親時,父皇不忍我嫁去苦寒之地,
便冊封自願和親的蘇清雪為頤和公主,替我和親。
當晚,父皇叫我們進御書房,鄭重交代我:
“星瀾,此次和親事宜由你主持,嫁妝多一倍,萬不可虧待。”
“女兒明白!”我脆生生跪下接旨。
父皇又看向皇兄,眼眸含笑:
“群臣上書冊封太子,朕已準予,朕只要求你愛護星瀾一生!領旨吧。”
說著蓋下玉璽。
皇兄聞言,不跪下接旨反上前一腳踹開大太監。
他抽出聖旨,啪一聲扔進炭火盆。
“要我做太子,可以。”
“但和親必須皇妹親自去。清雪要做我的太子妃!和親本就不幹她的事,憑什麼要賠上她一輩子!”
我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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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皇位你坐不明白就下來!
......
炭火盆裡噼啪作響。
似是依舊不解氣,皇兄奪過我手裡主持和親的聖旨也扔了進去。
明黃色的布料猛火一蹿,明明滅滅。
皇兄踢了踢炭火盆,直視沉下臉的父皇。
“想讓我做太子,就讓皇妹自己去和親!”
“清雪要做我的太子妃,當不了你們和親的犧牲品!”
整個御書房針落可聞。
剛爬起來的大太監使勁縮著身子兩股戰戰。
不知過了幾息。
父皇垂下眼睑,聲音不冷不淡。
“雲崢,你在威脅朕?”
“兒臣不敢。”
皇兄嘴上恭敬,身子卻斜倚在書桌上,把玩桌上金龍戲珠筆屏。
“但父皇要兒臣當太子,就必須答應我的條件。”
父皇薄唇緊抿,臉色陰沉的可怕。
“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那你是妹妹!你怎麼忍心讓她去和親!”
皇兄不愧疚反冷笑著:“那清雪呢?清雪就活該被犧牲?”
“皇妹享受了皇家十幾年的榮華富貴,和親本就該是她應盡的責任。”
父皇眉頭緊鎖,定定看了他幾秒后忽而搖了搖頭。
再抬眼已雙目平靜,他淡淡問著:
“你要娶蘇清雪,又將丞相一家置於何地?”
皇兄早已與丞相嫡女溫漫漫定親。
就等皇兄冊封太子后,以太子妃之禮迎娶入府。
溫漫漫是準太子妃人盡皆知,如今猛不丁要換人,這是在踩丞相一家的臉。
皇兄撇撇嘴,不耐扔下紫薇狼毫。
“側妃入門便是!將來入宮會封她為皇貴妃,一人之下,也沒虧待她。”
父皇臉色無波,只是聲音愈發深沉。
“太子妃未來要母儀天下,要看家世才能,蘇清雪不行。”
我明白父皇顧慮,也補充道:
“皇兄要真喜歡,娶進門做個良娣便是。和親另擇人選。”
父皇沒說話,想看皇兄如何回答。
這,也是皇兄最后的機會了!
不料,皇兄卻忽然拿起端方砚往地上一砸。
砰!
砚臺摔在我腳下,朱紅鎏金墨灑了我一身。
皇兄憤怒的聲音響起。
“不可能!”
“雲星瀾,你要清雪賠上一輩子替你和親也就算了,現在連她正妻之位都要剝奪!你怎麼這麼自私!”
“總之,想要我當太子,清雪必須是太子正妃!而你雲星瀾,也必須自己去和親!”
我瞥了一眼滿身狼藉,抿唇沒再說話。
父皇視線在我身上滾了一圈后定格在皇兄身上,眼裡泛著凌人的寒意。
“出去!”
“兒臣告退。”
皇兄以為父皇妥協了。
對我挑了挑眉,昂起頭大步退了出去。
屋內恢復安靜,父皇抿唇沒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父皇嘆息著搖了搖頭。
他吩咐大太監宣丞相等眾臣進宮,而后沉聲開口:
“星瀾,此事你怎麼看?”
我也嘆息著搖頭:
“兒臣以為,皇兄意氣用事剛愎自用,不顧親情禮法毫無威信可言。”
——“難堪大任!”
父皇糾結看著我。
我笑了笑,直直迎上父皇的視線:
“兒臣願為父皇分憂!”
聲音鏗鏘有力。
畢竟,這本就是我的東西。
不過是父皇不想我太辛苦而已。
可經此一遭我才明白,這皇位還是我自己來做更放心呢!
父皇定定看了我幾息,而后擺擺手。
“先去偏殿更衣,等會兒見見一眾大臣。”']'2
再出來時,溫丞相和一眾重臣已到了。
溫丞相身后還跟著位品貌非凡的男子,是他的嫡次子溫凜。
也不知他們是如何說的,一眾大臣看我的眼神帶著審視。
我不卑不亢,只吩咐小太監給眾人看座。
父皇不吭聲。
半晌,溫丞相笑著開口:
“這是我兒溫凜,公主金尊玉貴,可看得上犬子?”
溫凜上前一步,恭謹對我行了一禮,當真是雅正端方。
我適時紅了臉,看向父皇:
“但憑父皇做主。”
皇兄可能不知道。
溫丞相是國之重臣,沒有他就沒有如今的大雍。
未來皇后必定出自溫家!
如今溫丞相如此問,證明皇兄已被徹底踢出了局。
“好!”
父皇欣慰一掌拍在龍椅上,當即給我和溫凜賜婚。
一眾大臣笑呵呵對丞相拱手恭喜。
父皇等了片刻后才叩了叩桌子,問我一個犀利的問題:
“和親一事有變,星瀾,你待如何?”
屋裡眾人頓時一靜,好整以暇看著我。
來了!
考核來了!
我絲毫不慌,微笑躬身。
“回父皇,兒臣安排有二。”
“其一,和親不變,我大雍不能言而無信滅我國威。”
“其二,增加一名皇室質子,更彰顯我大雍之誠意。當然,匈奴也得留下他們的誠意!”
此話一出,屋裡頓時一靜。
皇室質子,就差沒點名道姓是皇兄了。
這一招,當真是狠。
可又果決缜密,還鏟除后患,堪當大任!
重大臣眼神交流一陣后,丞相出列。
“臣附議!”
“臣也附議!”
父皇呆愣了一瞬,隨后欣慰點頭示意大太監。
龐公公授意,挺直脊背捧出一份聖旨。
原本熱鬧的御書房忽而一靜。
“長公主雲星瀾接旨!”
我站在首位,直挺挺跪下。
身后一群人烏泱泱都跪了下去。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
茲立皇長女雲星瀾為皇太女,授以金冊寶章,正位東宮。
欽此。”
“兒臣接旨!”
我恭恭謹謹磕下響頭,握住明黃色聖旨。
嘴角瘋狂勾起。
皇兄怕是沒擺正自己的位置。
這皇位他坐不明白就換人!']'3
翌日,我剛準備出宮選我的太女府。
馬車忽而被人攔住。
是蘇清雪。
她穿著公主制度的奢華錦服,俏生生站在車緣邊掩唇輕笑:
“星瀾要出宮?也是,過段日子就見不到這京城的繁華了,可不得好好看看?”
“抱歉,當初我是真心想替你去和親的,可崢哥哥說離不開我,只能委屈你了!”
嘴上說著抱歉,眼神卻分外譏諷。
說著,還惡心滑下兩滴鱷魚的眼淚。
恰在此時皇兄出現在她身后,他蹙眉將蘇清雪攬入懷裡。
用高高在上又不耐煩的語氣瞥向我:
“昨日我說的很清楚了,要我當太子就答應我的條件。”
“和親本就是你該盡的責任,你不去也得去。朝堂有我在一天,你找誰都沒用!”
我坐在車裡,看著皇兄眼中忍不住的怨恨,忽然覺得從前的謀劃都成了諷刺。
若真讓他登上/皇位,不說愛護我,他怕是第一個就得解決我!
太傅每每誇我功課,眾人次次對我的贊許,父皇每每愛護妹妹的囑咐,都成了皇兄戳在喉嚨裡的刺。
他早已視我為眼中釘了!
他要的不是蘇清雪,他要的是我徹底消失在大雍,以解他多年心頭之恨!
最后一點愧疚之心消失殆盡,我放下車簾,朗聲道:
“走!”
侍衛得令,不顧站在車前的兩人,馬鞭一甩直直朝前撞去。
嚇得蘇清雪噔噔噔后退好幾步倒在皇兄懷裡,差點摔倒。
窗簾飄起,露出蘇清雪氣急敗壞的嘴臉:
“雲星瀾!我可是未來太子妃!你竟然敢撞我!”
皇兄倒是難得安撫她:
“清雪算了,她過幾天就要和親,你讓讓她。”
不知是否這句話取悅了她。
身后傳來兩人銀鈴般的笑聲。
我閉眼盤算著太女冊封事宜,自動將兩人的聲音排除在外。
皇兄不知道。
他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愛護我一生。
如今,他親手將他唯一的依仗給敲得粉碎,注定是被踢出局的人。
這樣的人,還不配我浪費心神。
從此后,皇兄認為此事已成定局,帶著蘇清雪高調出現在各種場合。
父皇撤了他監國的職位,皇兄以為父皇在賭氣,毫不在意,早朝也不去了。
眾大臣偶遇到他躲著走,皇兄以為他們是父皇授意,更加不屑。
皇宮裡滿是兩人各種恩愛的傳說。
蘇清雪走到哪裡都能收獲小宮女們豔羨的目光。
漸漸的,那些宮女太監看向我的眼神帶上了諷刺和鄙夷。
“公主又怎麼樣?被一個庶女比下去了!”
“出生再好有什麼用?還不是被拋棄的棋子。”
這些流言我充耳不聞。
我很忙。
忙著太女冊封,忙著成婚事宜,忙著和親流程明細。
這些小打小鬧,壓根入不了我的眼。
時間自會證明一切。
可皇兄似是被我淡定的反應激怒,上趕著找事。
那是距離太女冊封還有一周的時候。
我正在內務府裡清點和親一應儀仗器皿以及流程事宜。
大門猛然被人踹開。
皇兄領著蘇清雪高調跨進門,瞥了眼堆成山的“和親嫁妝”,眉頭蹙了蹙。
“星瀾,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帶這麼多金銀玉器過去便宜匈奴?削減一半。”
大總管為難看著皇兄,“可這些是按照規制......”
皇兄眉眼一冷瞪著他,抬手就要奪他手裡的禮冊。
大總管后退一步,瞥向我。
我一把抓住皇兄手腕。
“你確定要將和親份例削減一半?”
皇兄眼眸得意,卻以一種無奈又為難的口吻道:
“星瀾,我知道這委屈了你。”
“可如今國庫空虛,不能因為你一人就要置萬千百姓不顧啊。”
“你不能那麼自私,要顧全大局!”
蘇清雪在他身后抿嘴笑著道:
“崢哥說什麼呢,星瀾一向最識大體,會同意的,對吧星瀾?”
我笑了。
放手不再阻攔:“好!”
但願你們別后悔。
事情很快傳到父皇耳中。
翌日早朝。
我正上交和親奏章。
流程明細,一應器具,人手安排通通配置妥當。
父皇看完,予以嘉獎。
“不錯!賞!”
滿朝文武也對我予以肯定。
而皇兄,已無人提起。
賞賜如流水端來,小太監們站成一排。
黃金百兩,織金緞兩匹,赤金狐裘一件,玉柄如意一對。
正在這時,皇兄破天荒來了,身后跟著蘇清雪。
兩人手牽手,大搖大擺走進門。
空氣有一瞬間的寂靜,眾人都屏住呼吸,眼睛卻燃起八卦之火一瞬不瞬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