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姑娘，你的運氣很好。但運氣不是每次都管用的。"

我站起來鞠了個躬。

"謝謝韓院長。"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方啟明跟在后面。

"你還好嗎？"

"還好。"

"別大意。錢主任這個人，不是輸了就認的。"

我點頭。

"我知道。"

第16章 院慶驚變全場矚目

安和婦產醫院每年有一次院慶公開活動，邀請VIP客戶和捐贈人參加。

今年的活動安排在周末。

沈若雲非要去。

"在床上躺了快兩個月了，就下去轉轉，小鹿你陪著我。"

我扶著她坐上輪椅，推到了一樓的活動大廳。

Advertisement

場面挺大。鮮花、橫幅、展板，幾十張圓桌鋪著白色桌布，到處是衣著講究的人。

鄭惠蘭已經到了，坐在最前排，旁邊留了兩個位子。

傅廷琛沒來，說是有會。

我推著沈若雲到鄭惠蘭旁邊坐下，自己退到后排站著。

錢主任是今天活動的主持人之一。

她穿了一身挺括的西裝裙，站在臺上笑著介紹產科團隊的年度成果，說了什麼新技術、新設備、新項目。

臺下的人禮貌鼓掌。

活動進行到一半，服務環節開始了。安排了茶歇和自由交流。

我推著沈若雲去拿飲料的路上，碰到了李薇。

她恢復得不錯，穿了一件寬松的連衣裙，氣色比住院時好了很多。

旁邊站著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應該是她老公。

"林小鹿？"李薇看見我，衝我招了招手，"來來來，我跟我老公說了你的事。"

"李姐……"

"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小護士。"李薇拉著我的胳膊，轉向她老公，"就是她發現了老二的問題。方醫生說如果再晚兩天，后果很嚴重。"

她老公看著我，鄭重地點了一下頭："謝謝你。"

我正要客氣，身后傳來一陣騷動。

是李薇突然彎下了腰。

"李姐？"

她捂著肚子，臉色一下子變了。

"不對……肚子好疼……"

肚子裡同時傳來兩個聲音。

"弟弟！弟弟你怎麼了！"

"心跳……好慢……好累……"

我的腦子瞬間清醒了。

"李姐，別動，慢慢坐下來。"

我扶她坐到最近的椅子上，回頭喊了一聲："方醫生！"

方啟明就在不遠處，聽到聲音立刻跑了過來。

周圍的人已經開始圍觀了。

錢主任也從臺上走了下來。

"怎麼回事？"

"李女士腹痛。"我蹲在李薇面前，一只手按著她的脈搏，一邊聽著肚子裡弟弟的聲音。

"好悶……氧氣不夠了……心跳好慢好慢……"

"雙胎B的胎心可能在減速，"我抬頭看方啟明，"需要馬上做一次胎心監測，判斷是不是需要緊急分娩。"

方啟明立刻讓人去推監護設備。

錢主任站在旁邊，臉色很復雜。

"你憑什麼判斷是胎心減速？"

"她的腹痛模式不像宮縮，更像是胎兒窘迫引起的應激反應。而且李女士的雙胎B之前就有臍血流異常的記錄。"

監護設備推過來了。

方啟明把探頭放上去。

屏幕上，雙胎A的心率一百四十次，正常。

雙胎B的心率，八十六次。

在掉。

"叫手術室準備。"方啟明的聲音一下子沉了下來。

現場氣氛驟變。

原本在聊天的捐贈人和家屬都安靜了，看著這邊。

錢主任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轉運！"方啟明喊了一聲。

二十分鍾后，李薇被推進了手術室。

緊急剖宮產。

全程五十分鍾。

雙胞胎都取出來了，弟弟有輕度窒息，經過搶救恢復了正常。

一樓大廳裡，所有人都在等結果。

方啟明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滿頭汗。

"母子平安。"

掌聲。

李薇的老公衝過來，紅著眼眶握方啟明的手。

"謝謝，謝謝……"

方啟明搖頭。

"你該謝的不是我。"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走廊角落裡的我。

所有人的視線跟著轉了過來。

三十多個衣著講究的VIP客戶、捐贈人、家屬，加上醫院的醫生護士，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我。

李薇的老公走到我面前。

"你就是第一個發現問題的人？"

"我只是……"

沈若雲從輪椅上開口了："她不只是發現了李姐的問題。我的問題也是她發現的。上一次汪女士的問題也是她發現的。在這個醫院裡，目前為止每一個危急的情況，都是她最先反應過來的。"

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聲音。

鄭惠蘭看著我，表情不再是之前的冷淡。

錢主任站在人群后面，雙手交握在身前。

有人小聲問了一句："那……之前是誰要把她調走的？"

沒人回答。

但很多目光都飄向了錢主任的方向。

錢主任轉過身，走進了走廊深處。

沒有人跟上去。

第17章 黑料突襲全網聲討

周一早上，護士站的空氣都變了。

以前我走過去的時候，最多有人抬頭看一眼。

現在，每個人都在偷偷打量。

有好奇的，有佩服的，也有說不清什麼味道的。

小王在茶水間悄悄跟苗若若說："周六的事傳遍了，好幾個VIP客戶指名要林小鹿護理。"

"真的假的？"

"韓院長的秘書說的，已經排了好幾個預約了。"

苗若若跑來告訴我的時候，我正在給傅太太記錄胎動數據。

"小鹿，你火了！"

"別鬧。"

"真的，韓院長都親自過問了，讓你的排班單獨列出來。"

我沒吭聲。

肚子裡的小家伙倒是很興奮："好多人在說姐姐！姐姐好厲害！"

我低頭寫數據，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但平靜只維持到了中午。

苗若若慌慌張張跑到我面前，手機屏幕戳過來。

"你看這個。"

一條微博，來自一個醫療類的博主，粉絲二十多萬。

標題："某頂級私立婦產醫院讓無證實習生給VIP診斷？揭秘天價產房背后的隱患。"

內容寫了什麼"據知情人士透露"，說安和婦產醫院有一個實習護士，既沒有執業資格也沒有臨床經驗，卻被安排負責多位高危孕婦的護理，多次越權做出診斷性判斷。

"如果結果碰巧是對的，那叫幸運。如果有一次錯了呢？誰來為VIP產婦和孩子負責？"

評論區炸了。

"這種醫院還敢去？"

"實習生給我看病我可不幹。"

"背后肯定有關系，不然怎麼可能。"

我放下手機，手心全是汗。

苗若若壓低聲音："你說這是誰發的？"

我沒回答。

但我們都知道。

下午，韓院長緊急召集了公關部門開會。

公關經理跑得滿頭汗，一會兒進一會兒出。

錢主任在自己辦公室待了一下午，門關著，沒出來。

周護士長倒是出現了好幾次，在走廊裡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陳雅婷經過護士站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跟以前不太一樣。

不是敵意。

更像是猶豫。

她張了一下嘴，什麼都沒說，走了。

晚上回到宿舍，苗若若幫我翻了一遍評論區。

大多數是罵醫院的，也有一些罵我的。

"沒證就是沒證，出了事誰負責？"

"別吹了，衛校出來的能有多厲害？"

"醫院就是為了討好有錢人，什麼人都敢用。"

苗若若氣得直拍床："這些人根本不知道真實情況！"

"知不知道的，已經不重要了。"我盯著天花板，"重要的是醫院怎麼處理。"

如果輿論壓力太大，韓院長可能頂不住。

第二天一早，我被叫到了韓院長辦公室。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小鹿，這個事情你知道了？"

"知道了。"

"醫院的立場是，你的所有行為都在護理觀察的範疇之內，不存在超範圍執業的問題。公關部正在準備聲明。"

"謝謝韓院長。"

"但是，"他看著我，"在聲明發出之前，你暫時不參與任何新病人的護理。已有的病人正常跟進，其他的暫停。"

"這是……停職嗎？"

"不是停職。是避風頭。"

我點了點頭。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我在走廊裡站了很久。

肚子裡的小家伙今天特別安靜。

大概是覺察到了媽媽的緊張。

沈若雲一定看到了那條微博。

第18章 宮縮為證傅太力挺

果然。

我推開VIP病房門的時候，沈若雲坐在床上，手機屏幕亮著。

她看見我，什麼都沒問。

只說了一句。

"你先把門關上。"

我關了門。

"小鹿，我已經讓廷琛看過那條微博了。"

"傅太太，這事我能處理……"

"你處理不了。"她打斷我，聲音不重，但很堅定，"你是一個實習生，你連工資都沒有。一條二十萬粉絲的微博，你拿什麼去處理？"

我說不出話。

"廷琛在查消息來源。"

"不用查了。"

她看著我。

"錢主任。"我說。

沈若雲沉默了兩秒。

"你確定？"

"不確定。但除了她，沒有人有動機也有渠道。"

沈若雲低頭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兩下。

"那條微博裡提到了'據知情人士'和一些內部細節，比如你參與護理的具體病房號、具體幹預時間。這些信息不是外人能拿到的。"

她撥了一個號碼。

"廷琛，不用查了。讓法務部查一下那個博主近期跟醫院內部人員的聯系記錄，尤其是產科的。你應該能查到。"

她掛了電話，靠回枕頭上。

肚子裡的小家伙小聲說："媽媽生氣了……爸爸也生氣了……是不是因為姐姐？姐姐不要走好不好……"

沈若雲揉了揉肚子。

"小鹿，你安心做你的事。這種事不該你來扛。"

我點頭，嗓子有點緊。

接下來兩天，我只做最基本的護理工作。

不寫建議，不提意見，不經過任何不相關的病房。

微博上的討論熱度還在升，評論區已經過萬條了。

醫院的聲明發了出去，寫得很官方："該實習生的所有護理行為均在帶教醫師指導下完成，不存在超範圍執業。"

評論區不買賬："真的假的？有證據嗎？"

苗若若給我看的時候，我翻了兩頁就鎖了屏。

看了也沒用。

第三天晚上，事情有了變化。

沈若雲的宮縮又開始頻繁了。

不是特別嚴重，但頻率明顯比前幾天高。

肚子裡的小家伙抱怨："又來了……肚子在縮……媽媽是不是太緊張了……心跳好快……"

我立刻檢查了監護數據。

宮縮間隔十五分鍾一次，不算高頻，但趨勢在加快。

沈若雲的臉上看不出痛苦，但手一直攥著被角。

"你在擔心什麼？"我問。

"擔心你。"她看著我，"如果你走了，誰來管我和寶寶？"

"我不會走。"

"韓院長讓你避風頭，實際上跟停職有什麼區別？"

我沒回答。

"小鹿，我跟你說實話。"她坐直了一點，"上一次宮縮頻繁，是因為藥物。這一次，是因為我害怕。"

"怕什麼？"

"怕錢主任真的把你趕走。怕接下來換一個不了解我情況的人。怕寶寶又難受我又不知道。"

她的眼眶紅了。

肚子裡的小家伙急了："媽媽別哭！媽媽一哭我肚子就緊！"

我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傅太太，我答應你，不管外面怎麼樣，在這間病房裡，我不會讓你和寶寶出事。"

她看著我，點了一下頭。

那天晚上，宮縮的頻率慢慢降了下來。

第二天早上，我剛走到護士站，苗若若拉著我就往更衣室跑。

"你老公來了！"

"什麼老公？誰的老公？"

"傅太太老公！傅廷琛來了！在韓院長辦公室！"

第19章 傅總駕到微博蒸發

我沒有去韓院長辦公室。

不是不想去，是沒資格。

那扇門對我來說太高了。

我在護士站待著，假裝整理器械，實際上什麼都沒整理。

苗若若趴在護士站窗口，充當我的情報員。

"傅廷琛進去了，身邊還帶了一個人，穿西裝的，像律師。"

"別盯著了，你這樣很明顯。"

"我在觀察病情走廊動態，正常工作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