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半個小時后，韓院長辦公室的門開了。

苗若若猛地縮回頭。

"出來了出來了！"

傅廷琛走在前面，韓院長跟在后面。

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

經過護士站的時候，傅廷琛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什麼都沒說，繼續往VIP區走了。

韓院長走過來。

"林小鹿。"

"韓院長。"

"你的限制解除了。從今天起恢復正常工作。"

我愣了一下。

"韓院長……微博那邊……"

"微博的事，傅先生會處理。你不需要操心。"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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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苗若若湊過來："到底說了什麼？"

"我怎麼知道。"

當天下午，那條微博被刪了。

不是博主自己刪的，是平臺刪的。

原因：內容涉及未經核實的醫療糾紛信息，且部分細節涉嫌侵犯患者隱私。

評論區也關閉了。

緊接著，又有幾條相關的轉發和討論帖，陸續消失了。

苗若若刷了半天手機，目瞪口呆。

"這就是有錢人的力量嗎？"

"不是有錢。"我說，"是有理。"

當然，有錢也有點關系。

不過錢主任那邊也沒闲著。

微博雖然沒了，但影響已經產生了。

下午我經過錢主任辦公室的時候，門沒關嚴。

她在打電話。

"……我知道微博被刪了，但風向已經出去了……關鍵是要讓衛健委那邊知道這個事情……對，不用你出面，讓學會那邊的人遞個材料就行……"

我沒停步，走了過去。

但這些話我聽得清清楚楚。

她沒打算放手。

微博只是第一招。

晚上，我坐在宿舍床上，盯著手機屏幕。

沈若雲發來一條消息："小鹿，明天到病房來，有個事跟你說。"

第二天早上，我推開VIP病房的門。

沈若雲不是一個人。

傅廷琛坐在沙發上。

他看見我進來，起身。

"小鹿，坐。"

我坐下了。

"微博的事情查清了。"他的聲音很平，"那個博主半年前跟錢主任合作過一次醫療科普項目，有業務往來。發布那條微博的前一天晚上，周護士長的微信給博主發了一份材料，包含了你的個人信息和你參與護理的詳細記錄。"

他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是一張截圖。

微信聊天記錄。

發送者的頭像是周護士長。

內容是一份文檔，文件名寫著"實習生違規操作匯總"。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好一會兒。

傅廷琛收回手機。

"這些證據我已經給了韓院長。接下來怎麼處理是醫院的事。但有一點我要確認。"

他看著我。

"你還願意留下來嗎？"

"我……"

沈若雲從床上說話了。

"她當然願意。"

她衝我笑。

"因為我還有一個月就生了。你答應過我的。"

肚子裡的小家伙也喊了一句："姐姐不許走！我還沒出來呢！出來了我要第一個見姐姐！"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

"我留下。"

第20章 護士長停職戰火升級

周護士長被停職了。

消息傳開的那天，整個護士站安靜了好一會兒。

周護士長收拾了她的東西，一句話沒說，走了。

臨走之前她經過我面前。

我抬起頭看她。

她的眼圈有點紅，嘴巴抿成了一條線。

最終什麼都沒說，走了。

陳雅婷站在走廊另一頭，看著周護士長的背影，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錢主任沒被停職。

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她指使了周護士長。

韓院長只是在科室會上說了一句："所有科室人員的對外溝通必須通過公關部審批。違者按院規處理。"

錢主任坐在會議室裡，面色如常。

但整個產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沒有人在明面上站隊，但暗地裡的天平已經傾斜了。

以前有人在背后叫我"那個實習生"。

現在他們說"小鹿"。

區別很微妙，但我感覺得到。

下午我去李薇病房做回訪。

李薇已經出院了，今天是復查。

她坐在診室裡等結果，看見我，招了招手。

"小鹿，聽說你這段時間不太順利？"

"已經過去了。"

"過去沒過去的，你記住，你救了我兩個孩子。以后有什麼事，找我。"

她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我老公在這個行業還算有點關系。"

我接過來。名片上印著一家醫療投資公司的名字。

"李姐，這太……"

"別客氣。留著吧。"

她走了。

我把名片收進口袋裡。

回到VIP區，經過錢主任辦公室。

門關著。

但裡面有說話聲。

是錢主任和一個陌生的聲音。

"……我認識衛健委醫政處的人……只要能證明她存在超範圍執業的事實……"

我腳步沒停。

走到了傅太太病房門口，推門進去。

沈若雲正在吃水果，看見我就笑。

"小鹿來啦。今天寶寶很安靜，是不是因為他知道姐姐今天心情好？"

肚子裡的小家伙正在小聲唱歌："啊啊啊，嗚嗚嗚，媽媽今天吃了蘋果和葡萄，好好吃……"

我笑了一下，坐到陪護椅上，開始記錄數據。

沈若雲看了我一會兒。

"怎麼了？你臉上又有事。"

"沒事。"

"你每次說沒事的時候，都是有事。"

我猶豫了一下。

"錢主任可能準備走衛健委的路線。"

沈若雲放下水果叉。

"什麼意思？"

"她在找衛健委的關系，想通過官方渠道認定我超範圍執業。如果衛健委立案查，不管結果怎麼樣，這個過程本身就夠讓我離開了。"

沈若雲沉默了三秒。

然后拿起手機。

"你別管了。這件事我來辦。"

"傅太太……"

"我之前一直覺得這是你跟錢主任之間的事，不該讓我們傅家出面太多。但現在，她已經不是在針對你了。她在拿我和孩子的安全當籌碼。"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硬邦邦的。

"這種事，我家老太太最不能容忍。"

第21章 終極對質全員反水

五天之后，醫院召開了產科工作專題會。

跟普通的科室會不一樣。

韓院長親自主持，醫務部、護理部、公關部的負責人全部到場。另外還請了兩個外部專家做評議，一位是省婦幼保健院的學科帶頭人鍾教授，一位是醫學會圍產分會的委員吳主任。

參會人員名單貼出來的時候，錢主任的臉色變了。

這不是科室會。

這是定性會。

會議室裡坐了二十多個人。

錢主任坐在長桌的一側，旁邊沒有人。周護士長已經停職了，平時跟她走得近的幾個護士今天坐得遠遠的。

我坐在方啟明旁邊。

韓院長開場："今天這個會，主要討論兩個議題。一是產科VIP護理模式的優化方案，二是近期幾起護理爭議事件的復盤。"

他把話筒遞給了方啟明。

"方醫生，你來介紹一下案例數據。"

方啟明站起來，打開投影。

第一張幻燈片：傅太太案例。

"沈若雲女士，孕三十二周入院，主訴胎動異常頻繁伴失眠，持續一個月未找到原因。實習護理人員林小鹿建議調整睡姿后，胎動頻率當夜恢復正常。"

屏幕上並排放著兩份胎動監測報告。

左邊的曲線鋸齒密布，波動劇烈。

右邊的曲線平緩均勻。

"左邊是調整前一周的平均數據，右邊是調整后三天的平均數據。"

會議室裡有人低聲議論。

第二張幻燈片：汪女士案例。

"三零八號汪女士，孕三十六周，常規監護未見異常。林小鹿提示方啟明醫生進行額外檢查，超聲發現胎盤早剝前兆，緊急幹預，母子平安。"

第三張幻燈片：李薇雙胎案例。

"李薇女士，雙胎妊娠，三十五周。林小鹿在常規監護數據正常的情況下提出增加雙胎B的監測頻率，方啟明醫生跟進后發現臍動脈血流異常趨勢。后在院慶活動中，林小鹿現場識別雙胎B胎心減速，緊急剖宮產，兩名新生兒均健康。"

他放了一組數據對比圖，標注了時間線和關鍵節點。

"以上三個案例的共同點是：常規檢查和監護數據均未提示異常，但實習護理人員林小鹿通過細致的臨床觀察，在問題顯現之前做出了準確的預判。三次幹預，零失誤。"

方啟明合上了電腦。

"數據就是這些。"

會議室很安靜。

韓院長看向外部專家："鍾教授，您的評價？"

鍾教授是個頭發花白的女性，戴著老花鏡，看了一遍數據后才開口。

"坦率地說，這種觀察能力在臨床上非常罕見。三次獨立的準確預判，不是運氣能解釋的。"

錢主任站了起來。

"鍾教授，我尊重數據。但我的質疑不是關於結果，而是關於程序和資質。一個沒有執業證的實習生，反復參與診療決策，這本身就是違規。如果今天我們因為結果好就默認了這種做法，以后怎麼管？"

"我理解你的擔憂。"鍾教授點了點頭，"但據我看到的記錄，這位實習生沒有直接做出任何診斷或治療行為，所有的決策和操作都是由持證醫生完成的。她做的事情叫'臨床提示'，不叫'診療'。"

錢主任的嘴唇抿了一下。

"那她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問題問出來，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我正要開口，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鄭惠蘭走了進來。

穿著一身灰色的對襟衫，頭發盤得一絲不苟，面無表情。

韓院長站了起來："鄭女士，您怎麼……"

"韓院長，打擾了。"她的聲音不大，但會議室裡的人都安靜了，"我是以患者家屬的身份來的。有幾句話想說。"

韓院長看了看在場的人，點頭："請說。"

鄭惠蘭走到桌子中間，站住了。

她先看了我一眼。

然后轉向錢主任。

"錢主任，我今天來不是告你的狀。"

錢主任的手指按在桌面上。

"我兒媳婦在你的科室住了快兩個月。第一個月，你的團隊什麼都查不出來，我兒媳婦每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瘦了十斤。"

"鄭女士，我們做了全面的……"

"我沒說完。"

鄭惠蘭的聲音不高，但錢主任閉了嘴。

"第二個月，這個小姑娘來了。她第一天就讓我兒媳婦睡了一整夜。后來你們請專家會診，換了藥，半夜差點出事，又是她站出來，說了一句話，藥停了，人好了。"

她停頓了一下。

"我承認，一開始我不信她。一個衛校畢業的丫頭，能有什麼本事？我甚至覺得她是在瞎說。"

她轉過頭看著我。

"但是事實就是事實。"

"我的兒媳婦，我的孫子，都是因為她才安全的。"

她轉回來，看著全場。

"我不管她是不是實習生，也不管她有沒有執業證。我只知道，在座這麼多有證有經驗的人，沒有人做到她做的事情。"

會議室裡沒有一個人說話。

錢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發抖。

韓院長正要說話，又一個聲音響了。

陳雅婷。

她站在會議室后排，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我有話說。"

所有人轉過頭。

陳雅婷走到前面來，站在桌子邊上。

她看了錢主任一眼，然后低下了頭。

"之前傅太太住院那段時間，錢主任讓我在護理交接記錄上做過手腳。"

錢主任猛地轉頭："你在說什麼？"

"林小鹿提出的幾次護理建議，我按錢主任的意思，在交接記錄上標注為'無效操作'，沒有讓上級醫師看到。"

"你胡說！"

"另外，"陳雅婷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那條微博的事。周護士長發給博主的材料，是錢主任讓她整理的。我當時在辦公室，親眼看到錢主任把文件發給周護士長，讓她轉出去。"

她把手機屏幕轉向韓院長。

"截圖在這裡。日期、時間、內容，都有。"

會議室裡一片S寂。

錢主任站在那裡，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嘴唇動了幾下，什麼聲音都沒有。

韓院長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錢主任，請你先回辦公室，等候通知。"

錢主任站了好一會兒。

最后，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和文件夾，轉身走了。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一秒。

我抬頭看她。

她沒看我。

門關上了。

第22章 狹路相逢

錢主任被暫停了VIP區的管理權限，等候醫院內部紀律審查。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任何一條微博都快。

中午吃飯的時候，食堂裡到處都在議論。

"錢主任停權了？真的假的？"

"真的，聽說是院內調查，陳雅婷舉報的。"

"二十年的老主任，栽在一個實習生手上？"

"不是栽在實習生手上，是栽在自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