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好孩子。"

第28章 滿月之禮

滿月宴設在傅家的宅子裡。

沈若雲非要讓我去。

"不去不行。不去就是不給面子。"

我穿了一件新買的裙子，苗若若幫我挑的，說是"不貴但看著貴"。

進了傅家大門，我整個人都有點發懵。

前庭花園裡擺了二十多桌，來賓穿著講究，服務人員來回穿梭。

我在角落找了個位子坐下來。

苗若若跟我一起來的，正到處拍照。

沈若雲抱著孩子從裡屋出來，笑容比我見過的任何一次都燦爛。

孩子睡著了，包在一個淡藍色的襁褓裡，小臉白白淨淨的。

傅廷琛跟在后面，手裡拿著一疊卡片，像是要發言。

賓客們紛紛圍上來，恭喜聲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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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了一陣子，傅廷琛走到了臺前。

"各位親友，感謝大家來參加我兒子的滿月宴。"

臺下鼓掌。

"在這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公布。"

他轉身，工作人員把一塊展板抬了上來。

展板上寫著幾個字："安和婦產醫院母嬰關愛專項基金"。

"傅家向安和婦產醫院捐贈兩千萬元，用於建立母嬰護理專項基金。這筆基金的第一個項目，是設立一個專門的獎學金名額。"

他看著臺下。

"這個獎學金的第一位獲得者，是一位衛校畢業的實習護士。"

所有人的目光開始尋找。

傅廷琛直接念了我的名字。

"林小鹿。全額資助臨床醫學本科學費，直至取得執業醫師資格。"

我坐在角落裡，手裡的果汁差點沒拿住。

苗若若在旁邊使勁推我："站起來呀！"

我站起來了。

臉上火辣辣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掌聲。

很大的掌聲。

沈若雲站在一邊，抱著孩子衝我笑。

鄭惠蘭坐在前排，也在鼓掌。

傅廷琛走過來，遞給我一個信封。

"這是錄取通知書的預備函。學校那邊我已經聯系好了。明年秋季入學。"

"傅先生……我……"

"你救了我妻子和兒子。這是我們能做的。"

他伸出手。

我愣了一下，伸手握了上去。

他的手很穩。

"好好學。以后你是正經醫生了，不用再看誰的臉色。"

臺下又是一陣掌聲。

我鞠了個躬。

直起身的時候，看見了方啟明。

他站在人群后面，遠遠地衝我比了個大拇指。

陳雅婷也在，站在方啟明旁邊。

看見我看過來，她也笑了。

掌聲停了之后，沈若雲把孩子遞給了鄭惠蘭，自己走過來拉著我的手。

"小鹿，給孩子取個小名吧。"

"這哪輪得到我……"

"我就想讓你取。"

我看著鄭惠蘭懷裡那個還在睡覺的小東西。

他在夢裡咂了咂嘴。

我聽見了一個小小的聲音。

"媽媽在叫那個好聽的聲音？她要給我取名字嗎？我要好聽的！"

我笑了。

"就叫小安吧。平平安安的安。"

沈若雲念了一遍："小安。"

鄭惠蘭低頭看了看孩子。

"好名字。"

第29章 新的起點

實習期的最后一天。

我站在VIP區的走廊裡，看著來來往往的護士和醫生。

兩個多月。

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我推開了沈若雲的病房門。

已經空了。

她上周出院了。

但床頭櫃上放著一樣東西。

一個紙袋，裡面是一條圍巾和一張手寫的卡片。

"小鹿，天冷了。下一次見面，你就是醫學生了。等你穿白大褂的那天，我來給你拍照。若雲。"

我把卡片放回紙袋裡。

轉身往外走。

經過護士站的時候，小王叫住了我。

"小鹿，有人找你。"

"誰？"

"一個老太太，在一樓大廳等著。"

我走下去。

大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我媽。

頭發半白，穿著一件洗了好多次的棉服，手裡攥著一個布兜。

"媽？"

她站起來。

"丫頭。"

她上下看了我一圈。

"瘦了。"

"沒有。"

"你騙鬼呢。"她拉著我的手，"我坐了六個小時的大巴來看你。你在電話裡啥也不說，你同學的媽媽說你在這兒受了委屈？"

"誰說的？"

"苗若若她媽跟我說的。說什麼有個主任為難你？"

"已經過去了。"

我媽看著我。

我以為她會哭。

但她沒有。

她從布兜裡掏出了一個保溫盒。

"餓不餓？給你帶了酸菜燉排骨。"

我接過保溫盒，打開蓋子。

熱氣撲上來的時候，我的鼻子突然酸了。

"媽，我拿到獎學金了。"

"啊？"

"全額的。以后上大學不用花錢了。"

我媽站在那裡，眨了幾下眼。

"真的？"

"真的。有個好心人資助的。"

她愣了好一會兒。

然后她笑了。

笑著笑著，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好。好。"

她拉著我的手坐下。

"吃飯，吃完飯再說。"

那天下午，我帶著我媽在醫院附近逛了一圈。

路過一家母嬰店的時候，櫥窗裡的玩具娃娃讓我想起了小安。

手機震了一下。

沈若雲發來一張照片。

小安躺在嬰兒床裡，手裡攥著一個搖鈴，嘴巴張得大大的，像在說話。

配文："小安剛才一直在啊啊叫，不知道在說什麼。"

我看著那張照片，笑了。

他在說什麼我當然知道。

雖然他已經出生了，但我的耳朵還是能隱隱約約接收到一些碎片。

那個小家伙現在的口頭禪是："媽媽！我餓！媽媽！要抱！"

非常簡單直接。

一點不像在肚子裡那會兒話那麼多。

大概是因為出來以后，能做的事情比說話有趣多了。

晚上我送我媽去大巴站。

她上車之前，拉著我的手說了一句話。

"丫頭，媽不懂你幹的事，但媽知道你是好的。以后當了醫生，別忘了回來看我。"

"不會忘。"

車開走了。

我在站臺上站了很久。

風有點涼。

我裹了裹沈若雲送的圍巾。

明年秋天。

我會穿上白大褂。

第30章 年之約

五年后。

安和婦產醫院，產科門診。

"林醫生，三號診室的患者到了。"

"好的。"

我合上手裡的病歷，站起來。

白大褂穿在身上，胸牌上的名字是：林小鹿，產科主治醫師。

五年前我以為自己這輩子只能當個護士。

沒想到人生會拐這麼大一個彎。

走過VIP區的走廊時，我的腳步慢了一下。

那間病房的門開著。

裡面坐著一個新來的實習護士，看上去十八九歲，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我站在門口。

她抬頭看到我，趕緊站起來。

"林、林醫生好。"

"第一天？"

"是。"

"緊張嗎？"

她用力點頭。

我笑了一下。

"別怕。進去以后，最重要的事，就一個字。"

她看著我。

"聽。"

她眨了眨眼，好像不太懂。

沒關系。

以后她會懂的。

我走到診室門口，正要推門進去。

身后傳來一陣小跑的聲音。

"小鹿阿姨！"

我轉過頭。

一個五歲左右的男孩從走廊那頭飛奔過來，后面跟著一個滿臉無奈的女人。

沈若雲。

"小安！不許在醫院裡跑！"

小安剎住腳，站在我面前，仰著頭。

"小鹿阿姨！媽媽又要生寶寶了！媽媽說這次還要你管！"

沈若雲走過來，挺著一個已經顯懷的肚子，氣喘籲籲。

"小鹿，這次你必須從頭到尾盯著我。沒你我不踏實。"

我看著她。

五年了，她變了很多，也沒怎麼變。

還是那麼愛笑。

還是那麼信任我。

我蹲下來，平視小安。

"你媽媽肚子裡的弟弟或者妹妹，乖不乖？"

小安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是媽媽說他老踢她。"

我忍住了笑。

因為我已經聽到了。

肚子裡有一個新的、小小的聲音。

"哥哥好吵……媽媽的聲音好好聽……還有一個聲音，好熟悉……哥哥跟我說過她！她就是那個最厲害的姐姐嗎？"

我站起來，伸手輕輕碰了一下沈若雲的肚子。

"你好呀。"

沈若雲一臉莫名其妙："你跟誰說話？"

"跟你肚子裡那個。"

"又來了。你每次說這種話，我都覺得你在跟我鬧著玩。"

"信不信由你。"

我轉身推開了診室的門。

窗外的陽光正好。

五年前有人問我，你憑什麼？

沒有證，沒有學歷，沒有背景，憑什麼站在那裡？

我那時候答不上來。

現在我可以回答了。

憑我聽見了別人聽不見的聲音。

憑我選擇了說出來。

憑我沒有放棄。

走廊那頭，那個新來的實習護士探出頭來，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和五年前的我一樣緊張。

我衝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然后走進了診室。

門關上了。

錢素華現在在城南一家社區衛生中心坐診，看普通門診，不做手術。

聽說她很安靜，也很認真。

偶爾有人認出她來，她也不解釋什麼。

她的手機裡存著一條舊新聞的截圖。

標題是："安和婦產醫院年度優秀醫師，林小鹿。"

她沒有刪掉。

也沒有點開看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