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種特殊的成就感和滿足,讓她非常愉悅。


其實她一直在暗中派人跟著時渺,也知道她胃癌的事情。


所以她才能精準無誤地搶走時渺的骨灰盒。


哪怕這種事做起來十分晦氣,她也願意。


沒有時渺的感覺真的是太好,她貪戀留在時晝身旁的感覺。


五年太短了,時渺一輩子不要出現才好!


她這麼想著,一旁的時晝卻忽然輕聲地打斷她的思緒:


「阿芷,其實這段時間我想過了,你已經有獨立生存的能力。」


「我準備過兩天給你買個房子,你自己住在公司附近吧。」


楊芷嘴角的笑容瞬間一僵,心中所有的幸福甜蜜全部如針扎泡沫般炸裂。


半晌才難以置信地看向時晝:「為什麼?」


時晝嘆了口氣:


「渺渺不喜歡你,我也沒辦法。」


「她畢竟是我的親妹妹,總不能讓她一直住在外面。」


「你不知道,為了氣我,她甚至跑去老房子,那裡早就沒人了,她從小就膽子小,一定會害怕。」


楊芷的一顆心逐漸涼了下來,臉色也更加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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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她聲音哽咽道:


「哥,我在家裡住習慣了,你別趕我走……」


「這哪裡是趕你走。」


時晝有些好笑又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會給你買一套離家近的房子,沒事的時候你也能回來。」


楊芷搖頭,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哥,我真的離不開你,如果渺渺姐姐不喜歡我,我可以給她磕頭道歉。」


「但我不想出去住,你說我也是你妹妹的,怎麼能厚此薄彼?你不要我了嗎?」


時晝微微蹙眉:「哪有這麼嚴重……」


「可我就是不想搬出去!」


楊芷哭的鼻子都紅了,楚楚可憐地望著他:


「或者,你總得讓我先做做心理準備吧?」


「過段時間不行嗎?」


時晝沉默半晌,到底是點了頭。


「那就過段時間吧,你先養病。」


聽他答應,楊芷在被子裡SS攥緊的拳頭,終於緩緩松開。


她面上依舊在哭,心裡卻暗暗盤算著,怎麼能在這個家待得更久。


還好時晝是那種心軟的人,只要她一哭、一賣慘,他就舍不得。


或許必要時候,她還得再洗個冷水澡,發燒得更嚴重一點才行。


11.


時晝雖然沒能去找時渺。


但接下來幾天,一直在給她發消息。


【你還不回來?都幾天了,老房子連吃的都沒有,你怎麼生活?】


【時渺,我警告你不要挑戰我的忍耐極限,我現在真的很忙沒空去找你,別給我找事。】


【你到底怎麼想的,咱們聊聊?】


【連話都不回是什麼意思?還真不要我這個哥哥了?】


【渺渺,你還沒想清楚嗎?只要你回來我就把楊芷送走,別再跟我怄氣了。】


【奶奶的在天之靈在看著你,你這樣做對得起她嗎!】


……


一條又一條軟硬兼施的信息發過去,卻全部石沉大海。


手機屏幕裡全都是他一個人的自言自語。


綠色對話框看得人心煩意亂,時渺就是不回復。


「砰!」的一聲,手機被時晝摔飛出去。


一旁的助理硬著頭皮撿回來,小心翼翼地道:


「時總,您要是實在擔心的話,這兩天就去看看吧。」


時晝的臉色沉下:


「你沒看我給她發了多少信息?她一條都不回!」


「真是進了一趟監獄翅膀硬了,搞不好是在裡面認識了什麼教她這麼做的。」


助理嘆了口氣:


「其實當年的事,確實是楊總不對,我要是大小姐我也生氣……」


時晝的呼吸沉了沉,語氣稍緩:


「我知道那件事她受委屈了,但我也道歉了。」


「我真是不明白她為什麼就是過不去,難道非要我也進去坐五年才行?」


助理看著時晝的臉色,猶豫道:


「時總,要不要我安排一下咱們去一趟?」


「親兄妹還是把話說開了好,大小姐會理解你的。」


他不說這句話還好,一這麼說,時晝更生氣了。


是啊,時渺為什麼就是不理解他呢?


除了五年前的那樁事情,他哪裡對不起時渺?


時晝越想越氣,冷聲道:


「不去,她不是愛生氣嗎,那就讓她氣著吧。」


說著,他又別別扭扭地補充:


「等她什麼時候回我消息再說。」


助理見時晝臉色太差,也不好再說什麼,沉默著出了辦公室。


時晝重新拿起合同翻看,心中卻越來越煩躁,一個字都看不出去。


他想再給時渺發信息,結果打開手機就看見自己一連串的綠色對話框。


他臉色難看地再次把手機放下,強迫自己工作。


總不能次次是他妥協、服軟。


時渺太倔了,這麼一對比,好像確實是楊芷更乖一點。


想到這裡,他眉梢一挑,又把助理叫了進來。


「膠城的兩家子公司,給楊芷轉過去一家。」


助理大驚失色:「時總,你這是準備……」


「對外放出消息,就說楊芷從此以后是我親妹妹。」


時晝唇角微勾:「她不是沉得住氣嗎?」


「我看她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這一天,一則消息在網上炸開了鍋。


海城知名企業家時晝突然多出個妹妹,把這個妹妹寵上了天。


車子、房子,甚至是公司,說送就送,儼然一個寵妹狂魔。


網友羨慕哭了,紛紛評論:


【我靠,為什麼我沒有這樣的哥哥?】


【時晝好帥,比明星還好看,粉了粉了。】


【但是我怎麼聽說時晝是有親妹妹的?這咋又認了一個?】


【……】


網上的熱度越來越高,時晝抱著手機看了一天,越來越滿意。


只要時渺看到這些消息,一定會忍不住來問他。


至於楊芷,無非是些錢,給就給了,這些年給她花的也不少。


可他沒想到的是,時渺一直到晚上也沒有聯系他。


反而,他在深夜夢到了奶奶。


這是奶奶去世后,第一次給他託夢。


夢裡奶奶抱著時渺,冷眼凝視著他。


他們中間彌漫著白色霧氣,時渺和奶奶的面容都有些看不分明。


他鬼使神差地有些心虛,率先開口:


「奶奶,你和渺渺怎麼在一起,你們在幹什麼?」


時渺看過來的視線冷漠疏離,就像不認識他了一樣。


而奶奶冷哼一聲:


「你還好意思問?自己的親妹妹不管不顧,倒是把一個外人寵上了天!」


「時晝,你對得你爸爸嗎!」


時晝睫毛輕顫,趕緊解釋:


「奶奶,是您當時說要我照顧好阿芷……」


「那我還說她害了渺渺呢,你怎麼不聽!」


老太太打斷時晝的話。


時晝慢慢地抿住了唇。


當年時渺進監獄的事情被奶奶知道,老太太本來就不好的身體直接更加嚴重。


在知道前因后果后,她狠狠地打了時晝一個耳光。


「渺渺不可能做那種事情,一定是楊芷故意誣陷的!」


「時晝,你沒有腦子嗎?自己妹妹是什麼樣的人都不清楚?」


「你給她的零花錢也不算少,她為什麼要去挪用公款!況且還是自己家的公司!」


老太太越說越急,直接氣的吐了血。


時晝也顧不得自己被奶奶打的那個耳光,連忙把人送進醫院。


幾個小時后,老太太便撒手人寰。


閉眼前,她已經神志不清,嘴裡不斷反復地重復著一句話:


「我相信渺渺,我相信她……」


時晝沒法說,他把時渺送進去不僅是因為挪用公款的事,還有她的態度問題。


以后接管公司,各種各樣的麻煩事還有一堆。


他不可能永遠陪著渺渺,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讓渺渺長點教訓。


當時時渺被判了七年。


時晝覺得七年時間換來渺渺的成長,其實也不錯。


可其實奶奶去世后,他就著急了。


再加上每次去監獄探視,時渺都不出面。


他開始不受控制地去查挪用公款的案子,果然被他發現了端倪。


楊芷是不是故意暫且不談,時晝也是不想讓時渺在牢裡再待下去了。


於是他開始搜集證據,爭取到了法院重審的條件。


他垂下眼眸,有些不敢去看奶奶的臉:


「是我做得不對。」


老太太根本沒管他說什麼,聲音冷厲地繼續道:


「現在你是大老板了,厲害了,我管不了你了。」


「時晝,你就好好這樣下去吧,總有你后悔的一天!」


時晝心髒莫名地一疼,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可他腳步剛動,奶奶就抱著時渺往后退。


仿佛他是什麼洪水猛獸,避之不及。


他身形僵了僵,立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


「這些年我沒有對不起過任何人,為什麼要后悔。」


「我給渺渺道過歉,是她不願意原諒我,我說了很多好話,她都視而不見,我有什麼辦法?」


奶奶搖了搖頭,失望地看著他:


「你怎麼對我,我都無所謂了。」


「但是渺渺她……」


「奶奶,時間到了,我們走吧。」


一直沒說過話的時渺忽然開口。


她笑著拉著奶奶的手,親昵地把頭靠在她的肩上。


然后兩個人一同轉身,就這麼散在了濃霧中。


她們出現的突兀,離開得也詭異。


時晝從夢中驚醒,發覺自己背后已經全是冷汗。


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他擰緊眉心,好一會才靜下心緒,從枕頭下掏出手機去查。


然而查了半個小時,都一無所獲。


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他這麼安慰著自己,放下手機準備再睡一覺。


只可惜外面已經天光大亮,他也睡不著了。


許久,他認命地嘆了口氣,正準備起床,手機響了起來。


電話是獄警打過來的,女警的聲音帶著微微的笑意:


「時先生你好,我們是海城公安,時渺已經出獄一個月了,我們需要做個回訪,但是打不通她的電話。」


「請問她現在還好嗎?」


時晝目光一凜,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第一反應是:


「你們也聯系不上她?」


女警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


「你和時渺不在一起?那她在哪裡,醫院嗎?」


「她的胃癌還沒治好?」


12.


時晝從來沒有這麼慌過。


這不是他第一次聽見胃癌這個詞,和時渺聯系在一起了。


從前都是時渺說的、員工說的,他沒有相信。


可此刻,跟他說這話的人是警察。


他不能不信,也必須得信。


心髒又莫名地抽疼了一下。


他知道電話裡這個事說不清楚,立刻語氣沉沉道:


「我去警局找您。」


電話掛斷,他連司機都忘了叫就自己下樓,開車前往警局。


半個小時后,他風風火火地衝進警局裡。


看到女警,他立馬問:


「你說渺渺胃癌,是怎麼回事?」


女警上下打量了時晝一下,沒有立刻開口。


警察的敏銳提醒著她。


時渺和時晝的關系,似乎沒有她想象得那麼好。


被關在監獄的五年裡,時晝幾乎月月都來看時渺。


但時渺連面都沒有露過,每次有什麼話,都是託她代為轉達。


一開始,時渺還很激動、氣憤。


總是賭氣說一些狠話,說自己沒錯,有時候還會罵人。


可后來,她逐漸變得平淡。


「知道了。」


「嗯,讓他回去吧。」


慢慢地,時渺帶給時晝的話只剩下了這兩句。


就連時晝為時渺翻了案,讓她能提前兩年出獄。


時渺也是淡淡的,什麼都沒說。


她還以為兄妹間的關系能夠和好如初。


時晝那麼有錢,癌症的治療也是有希望的。


可此時見了時晝她忽然明白了。


或許這個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妹妹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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